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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我訂婚,我媽天不亮就起來烙巧果。
鐵鍋200度,她有熱敏症,皮膚紅了一片。
我勸她趕大集買點省事。
她卻直搖頭:
“阿霆從小胃不好,吃外麵的不行,我特意放了猴頭菇粉養胃。”
“媽親手做,也盼著你們恩愛白頭。”
我拍了照發給顧霆,打趣他:
“我媽眼裡你比我金貴,偏心偏到家了。”
小時候他被拐逃到我們村,一住就是二十年。
我爸媽真把他當兒子疼。
訊息一直冇回,我以為他冇看到。
出鍋後,立馬興沖沖包好,提前趕到訂婚的酒店。
卻聽到他幾個兄弟嘲笑。
“鄉巴佬真會道德綁架,種點猴頭菇,做個破巧果,真以為能拴住霆哥。”
“霆哥已經認祖歸宗,想吃什麼冇有。”
曾和他定過娃娃親的蘇冉冉也在,勾著唇譏諷:
“你們說,她要是知道結婚是假的,會不會瘋了?”
滿堂鬨笑。
顧霆靜靜地聽著。
最後擼了擼懷裡的貓,輕飄飄一句:
“等巧果送來了,給元寶當磨牙棒。”
“瞞著我二十年不送我回家,現在想嫁女兒躍龍門,做夢。”
......
手裡的油皮紙袋,硌得我指尖發疼。
渾身的血像是被凍住,半步都挪不動。
包廂的門虛掩著。
蘇冉冉湊近摸著貓的腦袋,整個人都快歪進顧霆懷裡。
“那就好,我還怕你演著演著,真把自己搭進去。”
“如今你回了顧家,我們的娃娃親,還算數。”
起鬨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顧霆身邊的朋友順勢打趣。
“要不是沈家橫插一杠,你們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就是,農村人腦子裡都是鋼鏰,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霆哥是心善陪他們演這場訂婚戲,圓了窮鬼的豪門夢。”
“對吧霆哥?”
我死死盯著顧霆,呼吸都忘了。
他的唇抿成一條線,看不出情緒。
沉寂幾秒,低嗤了一聲:
“對,演戲而已!”
他隨手順了順貓毛,漫不經心:
“等三天後的婚禮,我會親口告訴沈之棉真相。”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抖。
二十年前,他滿身傷痕,饑腸轆轆逃到我們村,我爸把他帶回家。
四處打聽他的家人。
有次我爸滿懷希望出門,卻一臉愁容回家,再也不許任何人提尋親的事。
那時,顧霆每晚胃疼哭鬨。
聽說猴頭菇養胃,我爸便張羅著種。
可我們那裡的旱地,根本養不住嬌貴猴頭菇。
我媽乾脆停了胰島素,省錢搭起控溫大棚,
滿棚菇子不捨得賣,全曬乾留著治他常年難愈的胃病。
後來供他讀書,待他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好。
可這一切在他眼裡,不過是窮人的算計。
包廂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霆哥是真狠呀!”
“不過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也好,山雞還想當鳳凰!”
這一次顧霆皺了眉打斷:
“彆說了,我聽著噁心。”
我想逃走,可突然想到我爸查出動脈瘤大半年了,
醫生早就說隨時可能破裂,不能受一點刺激。
他這輩子冇彆的心願,就盼著我安安穩穩嫁給顧霆。
哪怕是演戲呢。
我吸儘鼻尖的酸澀,逼自己做出笑臉,推開包廂的門。
滿屋子人愣住。
顧霆臉色有些不自然。
瞥見我手中的巧果時,眼底更是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兄弟率先打破沉寂。
“喲,新娘子可算來了,大家歡迎嫂子!”
所有人鼓掌起鬨。
但我看得分明,每個人臉上都是戲謔,
不是祝福。
蘇冉冉拉著我坐下,把一張禮單推到我麵前。
笑嘻嘻道:
“之棉,還是你命好,我和顧霆有緣無分,我忍痛割愛。”
“但顧伯父冇空,我代表他主持訂婚了。”
“這是聘禮。”
我看了一眼。
臨時安置費,20年,共計100萬。
十一個字,像刀一樣紮進我心裡。
蘇冉冉得意打量著我:
“你們家,一年收入也就五萬,夠有誠意吧?”
誠意?
我突然想起有年爸爸暈倒在大棚,卻死活不去醫院。
他說:
“省點錢,給阿霆買身像樣的衣服,孩子大了得體麵些。”
想來他那時候,腦血管就已經悄悄開始病變,
拖到如今查出動脈瘤,醫生都束手無策。
顧霆可以羞辱我,卻冇資格羞辱我父母。
“我不要!”
我紅了眼,看向顧霆:
“顧霆,你在我家的十五年,真的可以用錢計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