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大乾皇城的玄武門,位於整個皇城的北側。
此刻晨曦的第一縷金光尚未能刺透籠罩著這座千年雄城的薄霧,一種足以讓天地萬物為之噤聲的威儀,便已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宮闕的深處緩緩湧出,無聲地漫過每一寸青黑的禦道。
百丈寬的禦道兩側,手持長戟的士卒快速清空了往日裡的車水馬龍、叫賣商販,身披重甲的士卒如沉默的石雕般肅立隔絕了百姓與中間的道路。
尋常百姓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敬畏與好奇,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絲一毫的聲響,都會驚擾了那即將降臨的天威,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吱呀——”
那扇彷彿承載著整個王朝氣運的沉重宮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按大乾的儀製,隻有重要的時間點纔會打開正門。
三十二名身形窈窕卻又英氣逼人的女子,身著嚴絲合縫的墨色鱗甲,將她們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卻又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她們的臉上覆蓋著僅在雙眼處透出猩紅的猙獰麵具。
她們便是女帝最鋒利的爪牙,最隱秘的影子——黑羽衛,有著先斬後奏的生殺大權,隻有女帝能夠指揮。
每一個成員的存在,都足以讓成名已久的修士乃至地方宗門的長老徹夜難眠,更是令大乾的官員見到就會下意識的流汗、呼吸急促。
黑羽衛身後則是百餘名精挑細選的黑甲禁軍,相比兩側的士卒,明顯裝備精良數倍。
在這支戰力不俗的護衛中,一架巨大而華貴的鑾駕,由四匹神駿牽引,緩緩駛出宮門。
鑾駕之內的我,葉笙,一臉懵逼的就坐在這座如同移動宮殿般的華車之中。
身上穿著的是月白色特使錦袍,身下是鋪著整張雪狐皮的軟榻,麵前的小幾上,擺放著散發著沁人清香的靈果與氤氳著仙氣的香茗。
可我卻如坐鍼氈,不是,我一個軟飯男,天天遛鳥、打豆豆的,怎麼一道聖旨出來,三十二個黑羽衛就給我抓來當特使了。
真是鬨麻了,姬凝霜,說好的軟飯呢!
透過窗紗,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街道兩側無數噤聲的百姓投來的混雜著敬畏的目光,它們像無數根細針,刺穿著我這身華麗的外衣,就像我是國王的新衣裡冇穿衣服的國王一樣在萬眾的目光下,我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想要將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夫君,請用茶。”一道清冷如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喚醒。我轉過頭,看到了她。
是白汐月。
————————
時間回到白汐月與我雙修後的次日,
“歸鞘”入眠那日清晨起來,我冇有看到白汐月,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東西,看來我早就把白汐月當做自己的所有物。
女帝姬凝霜的身影在太和宮柔和的燈火下緩緩浮現,她已換下龍袍,一襲更為簡約的玄色宮裝將她那充滿壓迫感的完美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在大殿中對立的是換回一身素衣的白汐月,與柔和的燈光不同的是大殿內針鋒相對的氣勢。
“看來,朕的護國劍聖,對我這不成器的夫君,很是上心。”姬凝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錘子,敲打在白汐月那古井無波的心湖上。
白汐月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職責所在。”
“職責?”姬凝霜輕笑一聲,緩步走到白汐月身前,目光同樣落在她身上,“朕記得,與你的約定,是讓你為朕出手三次。可朕不記得,這約定裡,包含了讓你充當他的‘貼身’護衛……和他雙修?”
她伸出纖纖玉指,看似隨意地撥弄著鬢角的一縷髮絲,鳳目中的光芒卻銳利如刀:“你最終還是對他‘出手’了。”
白汐月終於轉過頭,那雙紅色的眼瞳裡冇有絲毫波瀾,如兩潭萬年不化的寒潭:“那不算主動出手!而且他不是你的私有物。我和他之間發生什麼,與你無關。”
“說得好,葉郎想要誰是他的自由,可是……”姬凝霜非但冇有生氣,反而撫掌而笑,那笑聲清脆,卻充滿了譏諷,“白汐月啊白汐月,你總是喜歡用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掩飾你內心最深處的**。你當真以為,朕看不穿你嗎?”
她向前一步,逼近白汐月,兩人之間隻剩下咫尺之遙。
女帝身上清冷的龍涎香與劍仙身上凜冽的寒氣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寢宮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你所謂的‘與你無關’,不過是你為自己找的藉口,如果不是自願,一個區區煉體凡人,你的護體劍氣冇把他撕成碎片,留下全屍都要感天動地了。而你所謂的‘衛道除魔’,更是可笑。”姬凝霜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低語,一字一句地鑿進白汐月的靈魂深處,“你真的是因為好奇才留下來的嗎?不,是你自己那份不容他人染指的、病態的佔有慾!你把他,當成了你劍道之外,唯一的‘藏品’!一切不過是你的藉口,讓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朕的‘護國劍聖’。”
白汐月那握著劍柄的手,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顫抖。
姬凝霜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你彆急著否認。讓朕來告訴你,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
“你自詡正道魁首,行事光明磊落,‘衛道除魔’是你掛在嘴邊的口號。可你捫心自問,”姬凝霜的鳳目死死地盯著白汐月的紅瞳,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你斬殺那些所謂的‘魔頭’時,心中當真隻有匡扶正義的凜然嗎?”白汐月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不,你冇有。”姬凝霜的聲音充滿了確定,“你享受的,不是正義得到伸張的快慰。你享受的,是那種將弱小生命玩弄於股掌之間、肆意裁決的……支配!你享受用你天賦的劍心通明,看著他們在你絕對的力量麵前恐懼、求饒、無力抵抗又被你輕易看穿、最終化為齏粉時,那種如同神神祇般掌控一切的、至高無上的施虐快感!”
“你不是正道,白汐月。”姬凝霜用最輕柔的語氣,下著最殘忍的定義,“你隻是一個披著正道外衣,藉著‘除魔’的名義,來滿足自己扭曲**的……施虐者,你和那些魔道冇有任何區彆。”
“轟——!”彷彿一道無形的驚雷在白汐月的識海中炸響。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憤怒油然而生。
她下意識地想要拔劍,想要用最鋒利、最純粹的劍意,將眼前這個膽敢剖析她靈魂的女人斬碎。
可她的通明劍心,卻在這一刻,被姬凝霜的話語攪得天翻地覆。
在這一瞬,她想了很多。
她想的是她的實力足以殺掉姬凝霜,但是之後呢?
如何麵對葉笙。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斬殺一個欺壓凡人的築基期“魔修”時,劍鋒劃破對方喉嚨的瞬間,從劍柄傳來的那股微弱卻清晰的、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甜美震顫。
她想起自己覆滅一個被判定為“邪道”的小宗門時,看著那些人在自己的劍氣下化為血霧,那種彷彿清洗了世間汙穢的、純粹的愉悅。
最終回想到自己喜歡將葉笙踩在腳下去“鍛鍊”葉笙。
這一切真的是為了正道之名,還是說,自己已經沉迷於那種……高高在上的、支配他人的快感?
“看來,你並非愚不可及。”姬凝霜滿意地看著她露出殺意後又失魂落魄的模樣,緩緩後退一步,隨後轉身重新拉開了距離,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偽裝吧。朕知道你想要什麼,朕也可以給你機會。”
她頓了頓,拋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三日後,朕將派遣夫君北上,與草原部落和談。都說草原上危機四伏,我倒要看看。”姬凝霜的鳳目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發號施令道“你,以朕親賜侍女的身份,隨他同去。平時你以侍女自居服侍他。如遇危險,要護他周全,在他需要之時出手。”姬凝霜隨手丟出一道金令,就在令牌即將打在白汐月臉上的時候,白汐月伸出右手輕鬆的接住那道代表著女帝的金令,望瞭望金令上那個如同刀斧雕刻出來的姬字,這個字現在在白汐月眼中是如此的難看。
“……我為何要聽你的?我又不是……”白汐月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抗拒,冇有提及剛纔女帝對她的剖析。
“因為,這是你唯一能近距離接觸他的機會。”姬凝霜打斷了白汐月,她的笑容裡充滿了洞悉一切的自信,“朕知道,你對他現在的感覺,你現在害怕靠近他,又離不開他。而朕,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和他,近—距—離—接—觸—”
姬凝霜看著白汐月不容置疑的說道“而且,這也是朕對你的考驗。看看你這把無情之劍,究竟會不會被夫君那凡俗的情愛所折服。若你此行歸來,依舊心如止水,朕便承認,你的劍道,或許真能通天。”
“但若你……”姬凝霜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慾,“……沉淪了,那便乖乖地,做朕夫君的劍鞘,做朕後宮的姐妹。”
白汐月沉默了。她知道,這又是一個陷阱,一個無法拒絕的陷阱。
“若非因為他,”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聲音冰冷得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我一天都不會在你這大乾多待。”
“朕等著。”姬凝霜轉身,留給她一個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背影。白汐月望著那道背影惡狠狠的用眼睛瞪了兩眼後無奈的回到自己劍廬。
三天後,這位曾一腳將我踩在地上,視我為螻蟻的天劍宗首席,此刻正穿著一身素雅的侍女服,跪坐在我的身側。
她臻首低垂,一頭烏髮如瀑披散,遮住了她那足以顛倒眾生的絕美容顏,隻露出一段雪白優美的脖頸。
我愣神的功夫,那雙紅瞳望向我,再次提醒道“夫君,請用茶。”白汐月雙手捧著一隻白玉茶杯,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彷彿她天生就該做這些侍奉人的活計,動作嫻熟而優雅,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澀。
我看著她,心中一陣恍惚。
前一刻,我還在演武場上被她踩在腳下,屈辱得如同塵泥;下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劍仙被我當做劍鞘狠狠的使用開發;而此刻,卻如侍女般跪坐在側,為我奉茶。
這份荒謬的錯位感,讓我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我不習慣被人這樣服侍,尤其是被她。
在我心裡,她是一個強大的、甚至……讓我感到一絲畏懼的女人。
白汐月的心境卻遠不如她表現得那般平靜。
劍,當隱於鞘中。
如今的她,便是那入鞘的劍。
收斂劍意,斂去鋒芒,侍奉眼前這個凡人,這是女帝的命令,她白汐月一生修劍,心如止水,何曾想過會有為人奴婢的一日。
或許在之前,她會覺得可笑,一隻螻蟻,竟妄圖與神祇平等。
可在那日過後……為何,她那古井無波的心湖,會因此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我嘗試著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對她笑了笑,輕聲說:“你也坐下喝杯茶吧,這一路還很長。你說凝霜怎麼就覺得我能擔此重任呢,欽點了我去草原,這是國事又不是旅遊。”
白汐月捧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她冇有抬頭,隻是聲音依舊清冷地回答:“或許女帝有她的想法吧,另外侍女可是冇有權力喝茶的。”我則是很自然的為白汐月也倒了一杯茶並冇有把白汐月的話放在心上,有一句冇一句的和白汐月嘮著我的日常,白汐月則充當著聽客的角色,對於她來說這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她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想要瞭解一個人。
車隊緩緩行進,出了皇都,速度加快了許多,護衛們上馬在官道上疾馳,為我提前清理道路。
京畿之地,沿途所過,皆是富庶之鄉。
車隊行至一處名為“望都”的州城,城守是個在京城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才外放的小官,最是懂得察言觀色。
當黑羽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的官府中手拿黑羽衛的令牌,那股無形的、冰冷的殺伐之氣,便讓這名養尊處優的官員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
他甚至冇有等到車隊抵達,便早已率領著闔城官吏,在城外二十裡處的長亭跪迎特使車駕。
等鑾駕緩緩駛近,那股混雜著皇權與靈力的磅礴威壓,更是讓他們連頭都不敢抬,隻能將官帽下的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土裡。
“恭迎特使大人!”整齊劃一的聲音彷彿排練了一萬遍,我內心中暗測測的想道不會這些官員真的私下排練過吧。我從車窗的縫隙裡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官袍下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那股名為“權力”的令人陶醉的感覺再次升騰。
隨後車隊並未在城中停留很久,隻是接受了他們呈上的、早已備好的補給。
那位城守,甚至冇有資格與我說上一句話,全程由一名黑羽衛代為傳話。
直到車隊再次啟程,消失在遠方,他纔敢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用袖子擦著滿頭的冷汗。
庸者下能者上一直是大乾官員的選用標準,如果他真是能者也不至於被從京城一腳踢到這個北方小城,而能為帝使的隊伍提供補給,冇有出差錯,這便是今年值得上表大書特書的年度工作了,看來今年的考覈可以安穩拿下了。
又行了數日,車隊進入了原燕國的疆域。
這裡的景象,與京畿之地截然不同。
城牆上還殘留著戰火的痕跡,街道兩旁的建築雖也算繁華,卻總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種根植於骨子裡的畏懼與麻木。
駐守此地的,是女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此人原本隻是個不得誌的燕地宗門長老,因在大乾滅燕之戰中背刺燕皇,殺了燕皇一家十三口直係血親,立下大功,才被破格提拔,坐鎮一方。
他深知自己的權位皆來自於女帝的恩寵,因此對我這個“帝使”的到來,表現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
他不僅將城中最為奢華的原本燕國皇帝的宮殿掃榻了出來,更是蒐羅了全城的美酒佳肴,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十數名從故燕王公貴族家中挑選出的、姿容絕色的處子,想要獻給我。
我自然是拒絕了。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討好”與“鑽營”的臉,我心中隻有一陣不屑。
他對那些神情麻木的本地民眾,眼神裡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
而對我,則是恨不得跪下來舔舐我靴底的諂媚。
我隻是和藹地與身邊的白汐月說笑,偶爾對那些戰戰兢兢的本地仆役展露一絲微笑,便足以讓這位州牧大人受寵若驚,認為自己得到了“近侍”的青睞。
當然意外總是突然發生的,那是一個傍晚,我正在行宮外和白汐月散步,感受著燕地的特色風俗。
一個看上去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卻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女孩,捧著一個破舊的陶碗,怯生生地跪在路邊。
我的惻隱之心又一次被觸動。我走上前,從隨行侍女手中拿過一塊糕點,蹲下身,想要遞給她。
“謝謝……大人……”
小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長久饑餓造成的虛弱。
她抬起頭,那是一雙清澈得如同山泉般的眼睛,卻被濃重的恐懼與不安所籠罩。
她看著我手中的糕點,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卻又不敢伸出手來接。
我心中一軟,將糕點放在她那幾乎隻剩下皮包骨頭的小手上,溫和地笑了笑:“吃吧,不夠還有。”
我的笑容似乎讓她放鬆了一絲警惕。她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散發著靈氣的糕點,正要送入口中。
就在這一刻,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陡然爆發出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如同野狼般的瘋狂與決絕!
“大乾的走狗,去死吧!”
稚嫩的童音嘶吼著,她另一隻一直藏在破爛衣袖下的手閃電般抽出,手中握著一柄磨得異常鋒利的匕首!
匕首上鐫刻著燕國的文字,尖端閃爍著幽綠色的、一看便知是劇毒的光芒。
她整個身體奮不顧身的撲了過來,以一種同歸於儘的姿態,直刺我的身體!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那雙可憐的眼睛上,根本冇有料到這具瘦弱的軀殼下,竟隱藏著如此致命的殺機。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致命的綠光,在我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鏘——!”一聲清越得如同龍吟般的劍鳴,驟然在我耳邊炸響!
一道比閃電更快的白光,從我身側一閃而逝。
那道彷彿能將世間萬物都一分為二。
小女孩撲到一半的身體猛地僵住隨後摔在原地,她臉上那瘋狂的表情凝固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隻握著匕首的手臂,已經從手肘處齊齊斷開,斷口平滑如鏡,甚至冇有一絲鮮血流出,便已被極致的劍氣瞬間封死。
劍氣入體,在她的身體內爆發,整個人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斷臂和匕首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緊接著,劇痛才如同潮水般襲來。
“啊——!”
淒厲的、不似孩童能發出的慘叫聲撕裂了黃昏的寧靜。
直到這時,我纔回過神來,心臟狂跳不止,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轉過頭,看到白汐月不知何時已站在我的身前,她依舊保持著單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的姿態,彷彿從未動過。
那柄從未在我麵前出鞘的劍,此刻依舊靜靜地躺在劍鞘之中,彷彿剛纔出手的根本不是她。
數名黑羽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小女孩的身後,從背後單手抓著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所有大乾人!”
“放開她!”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
黑羽衛的動作一頓,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我,隨後聽從我的命令鬆開那隻輕輕一捏就能殺死這個小女孩的手,將她摔在了原地。
我看著那個在地上翻滾哭嚎的小女孩,看著她那缺少了一條手臂,劍氣入體情況下還在掙紮著想要殺死我的行為,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後怕、憐憫、困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她隻是個孩子,卻被仇恨扭曲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白汐月走到我的身邊,那雙紅色的眼瞳裡,第一次冇有了那種對待螻蟻空無一物的漠然,而是帶著一絲自己的思考。
“夫君。”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溫度,“在這片土地上,仁慈,是最無用的東西。”
我沉默著,無法反駁。
“當年姬凝霜踏平六國,坑殺降卒三十萬,血流漂杵,屍積如山。在外人看來,她是暴君,是魔鬼。”白汐月看著那個依舊在咒罵不休的小女孩,語氣平淡地敘述著,“可若非如此,像她這樣的刺殺,便會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永無休止。大乾的邊境,將永無寧日。”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紅瞳彷彿是在安慰我。
“這個世界,並非你想象的那般非黑即白。有時候,為了守護,就必須毀滅。姬凝霜比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她甚至可以為了大乾的江山,弑父殺兄,將所有阻礙她的人都踩在腳下。你的心太軟,在這裡,是活不下去的。”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這麼多話。
也是第一次,她在我麵前,提到了姬凝霜那不為人知的、血腥的過往。
我被她話語裡的內容所震撼,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那名諂媚的州牧連滾爬帶地跑了過來,一看到地上的斷臂和被製服的小女孩,頓時嚇得麵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帝使大人恕罪!是下官護衛不周,讓您受驚了!下官罪該萬死!”他磕頭如搗蒜,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看著他,心中那股因刺殺而生的怒火,不知為何,儘數轉化成了一股暴虐的煩躁。
“這個孩子,還有她的家人,以及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我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們。”
州牧聞言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下官遵命!定將這些六國餘孽連根拔起,滿門抄斬,絕不留一個活口!”
說罷,他便要起身去執行命令。
“等等。”我叫住了他。
他再次跪下,恭敬地等待我的吩咐。
我看著地上那個小女孩,心中那最後一絲屬於現代人的柔軟,終究還是冇有完全泯滅。
“她隻是被利用了,是無辜的。”我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隨即又補充道,“送去礦山吧。”
我知道,這同樣是一個殘忍的判決。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送去終日不見天日的礦山勞作至死,或許比直接殺了她還要痛苦。
但,我終究還是冇能說出那個“殺”字。
州牧再次領命而去,黑羽衛提著昏迷的小女孩,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陰影中。
整個街道,再次恢複了寧靜,隻剩下我和白汐月。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我那可笑的“仁慈”。
白汐月看著我,看著我臉上那複雜掙紮的表情,她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近乎於認可的光芒。
“夫君,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強,或許我要重新評估你的心性為你製定新的練功計劃了。”她緩緩說道。
我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轉身,走向自己的寢宮。
是夜,我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
白日裡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如同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在我腦海中反覆回放。
我不知道自己何時睡去,隻是夜深人靜之時,那道一直為我守夜的素白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白汐月睜開了她那雙在暗夜中依舊泛著微光的紅瞳,她看了一眼在睡夢中依舊眉頭緊鎖的我,眼神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夫君,你的仁慈,隻會成為敵人刺向你的利刃。”她心中默唸,“汐月,絕不允許有這種可能的因果留存,汐月是你的劍鞘,更是你的劍。”她的身影在原地緩緩變淡,如同融入空氣的水墨,冇有帶起一絲風,便已消失在寢宮之內。
城外,廢棄的礦山。
洞內陰冷而潮濕,幾點昏暗的火光下,那個被斬斷一臂的小女孩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裡,眼中燃燒著不滅的仇恨之火。
她的身邊,圍著十數名被關押在礦山內的燕國舊臣。
他們正在用最低沉的聲音,密謀著下一次的刺殺,言語間充滿了對大乾人最惡毒的詛咒。
就在這時,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死囚營地中。
“是你!”小女孩第一個發現了她,那張稚嫩的臉上,瞬間被極致的恐懼與更加瘋狂的仇恨所扭曲,“妖女!你助紂為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汐月冇有理會她的咒罵。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雙紅色的眼瞳裡,不起一絲波瀾。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違背夫君白天的意願,來處理這些“餘孽”。
她隻知道,當她看到那個男人眼中流露出對這個孩子的憐憫時,她的劍心,便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
她不希望他為這些不值得的螻蟻費心,更不希望,看到他因為自己的“仁慈”而再次陷入危險。
她要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她緩緩抬起了手,伸出劍指指向人群。
“妖女!你不得好……”小女孩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一柄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無形的長劍,已經悄無聲息地貫穿了她的心臟。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空洞,隨後又是七八道劍氣長劍將她貫穿,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口中吐出最後一口鮮血倒在地上。
白汐月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倒下,然後,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燕國死囚。
一場無聲的屠殺,再次上演。
次日被守衛發現,營地內無一人倖免,死者均為劍氣透體而亡。
不到一刻,白汐月回到了行宮。
身上依舊不染纖塵,彷彿隻是出去散了一趟步。
隻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被她刻意收斂的血腥味,證明瞭剛纔發生的事並非一場幻夢。
她靜靜地立在我的寢宮之外,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神,等待著她的主人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淺眠中驚醒。
我睜開眼,看到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時已變得黯淡。
而原本應該坐在軟墊上的侍女白汐月,卻不見了蹤影。
我的心猛地一緊。
也就在這時,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混雜著血腥與塵土的氣息,從門縫裡飄了進來。
我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了房門。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是白汐月。
她的身上,沾染著夜露的寒氣,以及一股……我剛剛聞到的,淡淡的血腥味。“你去哪了?”我看著她,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她看著我,那雙紅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她似乎冇想到我會醒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恢複了慣有的平靜。
“去處理一些……不該存在的‘後患’。”她淡淡地說道。我的心沉了下去。“你……殺了她?”她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這不是很明顯嗎?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我的心頭。是憤怒嗎?似乎不是。是恐懼嗎?也並非如此。那是一種……被背叛的無力感。我以為我做出了選擇,我以為我保留了那最後一絲人性,可她卻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將我的選擇徹底抹去。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夫君,然後讓夫君你再次心軟嗎?我是你的劍,劍是冇有感情的,隻會作為工具為主人清理一切敵人。”她反問道,聲音裡滿是強硬。
她的話,讓我無法反駁。
“以後……”我看著她,看著她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氣,終於還是歎了口氣,“以後再要做什麼,先和我說一聲。我是你的夫君,不是你需要保護的孩子。”她看著我,看著我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車隊繼續北上,無人催促我的行程,一邊感受沿途風光,一邊前往草原,終於在半月之後,抵達了北境的最後一座雄關——鎮北關。
這座要塞,如同匍匐在天地間的一頭洪荒巨獸,橫亙在草原與大乾王朝之間,黑色的城牆高達百丈,其上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散發著一股飽經戰火的鐵血與蒼涼,城牆上隱約顯現的陣法更是高深莫測。
然而,迎接我們的,卻並非想象中的軍容嚴整與絕對服從。
關隘前,數百名身披重甲的軍士,手持長槍,列成一個鬆散的陣型,將官道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對帝使的敬畏,反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如同打量獵物般的審視與挑釁。
為首的一名校尉,身材魁梧如鐵塔,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策馬向前幾步,對著我們的鑾駕,用一種粗野無比的嗓門喊道:“來者可是帝使大人?我等奉將軍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他的話語裡,聽不出半分恭敬,反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
一名黑羽衛策馬上前,聲音冰冷:“放肆!帝使駕前,還不下馬跪迎!”“跪迎?”那刀疤校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弟兄們,你們聽到了嗎?他讓我們跪!我們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要給一個從京城裡來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麵首下跪!”他身後的軍士們頓時發出一陣鬨堂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內廷的鄙夷。
“將軍有令!”刀疤校尉止住笑聲,臉色一沉,眼中凶光畢露,“草原上的狼崽子們,隻認拳頭,不認聖旨!帝使大人既然要代表我大乾去跟他們和談,若是連我們弟兄們這關都過不去,豈不是要丟儘我大乾的臉麵?”“將軍還說了,要讓帝使大人提前感受一下……草原人的風格!”話音未落,他身後那數百名軍士便齊齊發出一聲震天的呐喊,手中的長槍重重地頓在地上,一股彪悍慘烈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
鑾駕之內,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夫君,讓汐月去吧。”白汐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不。”我搖了搖頭,推開了車門。這數月來被女帝服侍的“帝王”生涯,雖然冇有龍威,但是還是學到了三分龍氣。我心中明白,如果拿帝使的身份出來固然簡單,但是此刻退縮,便會徹底失去與邊軍對話的資格。
我走下鑾駕,站在了那數百名虎視眈眈的軍士麵前。
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股幾乎要將人壓垮的血腥煞氣,但我冇有退縮。
“你想怎麼感受?”我看著那刀疤校尉,聲音平淡。
“很簡單!”校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隻要你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我等便放你過去!若是不能……”他眼中凶光一閃,“那就請帝使大人原路返回,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好。”我點了點頭,看向身旁的白汐月,從她的腰間抽出那把未出鞘的劍。
白汐月默許了我的行為,那把她愛惜異常,從未出鞘的劍被我輕鬆抽出。
我握住那冰冷的劍,心中一片澄明。
這數月來,白汐月雖未教我一招一式,但每日在她的劍意下“受虐”,卻讓我的身體,早已將劍法刻入了骨髓。
我提著劍,緩步走向那刀疤校尉。
他翻身下馬,從身旁的士兵手中抽過一柄厚重的斬馬刀,刀身上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暗褐色血跡。
“小子,有種!”他讚了一句,隨即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那股在戰場上千錘百鍊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向我壓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白汐月那柄看似尋常的長劍橫於胸前。
“來吧。”
“殺!”
刀疤校尉一聲爆喝,整個人如同下山的猛虎,手中的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當頭向我劈來!
那一刀,勢大力沉,充滿了軍中戰陣的簡潔與霸道。
然而,在我眼中,這一刀卻充滿了破綻。
我的身體,彷彿擁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在那刀鋒及體的前一刹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身滑步。
手中的長劍,甚至依舊在劍鞘之中,卻如同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地,輕輕點在了他那厚重的刀身側麵,隨後後發先至。
“唰!”
一聲輕響。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狂暴力量,竟被我這輕描淡寫的一劍,斬馬刀被輕鬆一分為二砍成兩段,頭部的刀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碎石。
刀疤校尉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我不服,是你的武器品級太高!”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名校尉,將劍擲向白汐月,納劍入鞘。
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挑起一把長劍。
“那就再來!讓我看看你們邊軍是不是孬種。”那名校尉見我中了激將法,猙獰一笑,又從另一名軍卒手中接過一把斬馬刀。
一時間,場中隻剩下金鐵交鳴之聲。
我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他那大開大合的刀法中從容穿梭。
這幾個月來,在白汐月的“訓練”下,我的身體早已脫胎換骨,雖然修為依舊是鍛體期,但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反應,都遠超常人。
與軍士的交手,前五招,我憑藉著從白汐月那裡“學”來的、遠超這個世界武學範疇的精妙身法與劍理,占據了上風。
這讓在場的所有軍士,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然而,第六招開始,戰局陡然一變。
那刀疤校尉久攻不下,竟是徹底放棄了防禦!
他不再理會我刺向他要害的劍鞘,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於手中的斬馬刀之上,以一種純粹的、以傷換命的瘋狂打法,向我發動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他的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這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我被他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所懾,動作瞬間出現了一絲遲滯,閃避!
隨後招招搏命,錯失先機的我隻能接連格擋閃避,就在第十招已過,我已經放下心來的時候。
第十一招來了,在這一刻,那柄沾染了無數鮮血的斬馬刀,已經突破了我的防禦,帶著死亡的氣息,向我的頭顱劈來!
我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驚鴻一瞥,瞬間出現在了我的身前。
是白汐月。
她甚至冇有看那柄斬馬刀,隻是伸出了兩根纖纖玉指。
“鐺——!”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
那柄勢不可擋的斬馬刀,竟被她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刀鋒距離我的眉心,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那淩厲的刀風,甚至已經割破了我的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滾。”
白汐月看著那刀疤校尉,口中隻吐出一個字。
她屈指一彈。
“哢嚓!”
那柄由精鋼打造的斬馬刀,竟應聲而斷!刀刃飛向城樓之上,在城樓中發出了金鐵交鳴之音。
刀疤校尉如同被萬鈞巨力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十數丈開外,口中鮮血狂噴,掙紮了幾下,便昏死了過去。
其餘的軍士見狀,頓時紅了眼,紛紛舉起長槍,便要衝上前來。
也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威嚴的怒喝,從關隘的城樓上傳來。
“都給本將住手!”一名身披銀色甲冑、麵容威嚴的中年將領,出現在城樓之上。他看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場麵,臉色鐵青。
他一步踏出,身影出現在了場中。他先是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刀疤校尉,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白汐月,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閣下是何人?為何在我鎮北關前,重傷我麾下校尉?”他沉聲問道,元嬰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向著白汐月壓去。
白汐月卻彷彿未覺,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就是此地守將?”
“正是本將,楊灼!”
“很好。”白汐月點了點頭,
“爾等麾下士卒,衝撞帝使,剛纔十招已滿,還出手意圖謀害帝使。本該滿門抄斬,念在爾等鎮守邊關有功,死罪可免。”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比這北地的寒風還要冷冽。
“活罪,難逃。”話音未落,她便已出手!
冇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動作的,眾人隻看到一道白光閃過。
那名威風凜凜的守將楊灼,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他的胸前的甲冑寸寸龜裂。
“噗——!”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眼中充滿了駭然與不可思議。
他甚至,連對方是如何出手的都冇看清!
白汐月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瞳裡,是神祇對凡人的絕對漠視。
“跪下給帝使認錯。”楊灼掙紮著,想要站起,眼中充滿了屈辱與不甘。他堂堂鎮北將軍,元嬰修士,何曾受過如此大辱!
白汐月眉頭微蹙,似乎對他這種徒勞的掙紮感到了一絲不耐煩,隨後想起了什麼一樣,亮出女帝禦賜的金令。
周圍的軍官見到金令瞬間跪下一片,高呼“陛下萬歲!”即使是楊灼身後的數百名軍士,也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嘩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現在,你還要我再說一遍嗎?”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響徹在每一個邊軍士卒的耳邊。
最終,楊灼在周圍軍士的目光下艱難地,低下了他的頭。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白汐月用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將這座鐵血雄關的傲骨,徹底踩碎。
我的心中,竟產生了一絲絲的快意。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
鎮北關的夜,來得比皇都更早,也更冷。
呼嘯的北風如同草原上孤狼的哀嚎,捲起沙礫,拍打在帥帳厚重的牛皮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帳內,一盞用妖獸油脂點燃的長明燈,火光搖曳,將楊灼那張鐵青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胸前的銀甲已經卸下,露出的中衣上,還殘留著被白汐月那輕描淡寫的一擊震出的血跡。
他冇有處理傷口,任由那股混雜著屈辱與劇痛的火辣感覺在胸口蔓延,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砰!”一隻青銅酒爵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價值不菲的靈酒濺了一地,酒香瞬間被帳內濃烈的、壓抑的怒火所吞噬。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一個宮內的玩物!一個不知來路的妖女!竟敢在本將的關隘前,如此折辱於我!”
帥帳的陰影裡,一個身著灰色文士袍、麵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緩緩走出。
他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神色平靜,彷彿外麵那足以凍結骨髓的寒風與帳內這足以焚心的怒火,都與他無關。
他是楊灼的首席謀士,也是這鎮北關真正的“大腦”——“鬼手”徐策。
原本鎮北關的守將就是在他的計劃中被斷絕糧草被死死圍困在草原上,最終被草原部落俘虜,這也是他奪權計劃的一部分,楊灼武力強大但是卻冇有腦子,可以隨便為他所用。
“將軍,息怒。”徐策將藥湯放在案幾上,聲音平穩得不起一絲波瀾,“怒火,隻會灼傷自己,於事無補。”
“息怒?徐策!你讓本將如何息怒!”楊灼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你冇看到嗎?本將,堂堂大乾鎮北將軍,元嬰修士,竟被一個小白臉的侍女擊敗!我麾下的軍士,親眼看著他們的主帥,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肆意淩辱!最後掏出了女帝的令牌就算過去了?!”
“我看到了。”徐策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也看到了,那位侍女,至少是元嬰期的劍修,而且……是那種能輕易越階斬殺的劍修。將軍輸給她,不冤。”
“本將不是輸給了她!”楊灼一拳砸在桌案上,堅硬的鐵木桌案發出一聲呻吟,“本將是輸給了那個小白臉!若不是為了他,那妖女豈會出手!”
“所以,將軍的怒火,應該對準那個‘小白臉’,而不是那位無法戰勝的‘妖女’。”徐策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硬碰硬,是為不智。借刀殺人,方為上策。”
楊灼的喘息聲漸漸平複,他看向自己的謀士,眼中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將軍,您鎮守北境數十年,對草原那些蠻子的脾性,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徐策不緊不慢地分析道,“他們崇拜強者,鄙夷弱者。他們可以臣服於女帝的鐵蹄,卻絕不會對一個‘麵首’低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那個葉笙,雖然有些武藝,但終究隻是個鍛體期的廢物,一身的權勢皆來自於女帝的恩寵。這樣的人,在草原人的眼中,與被圈養的公羊何異?而那位草原上的明珠,阿史那孤月公主,又是何等桀驁不馴的人物?據說她親手馴服過北境最凶猛的雪山魔狼,一言不合便能引動獸潮,踏平一個部落。”
“軍師的意思是……”楊灼的眼中,漸漸亮了起來。
“我們隻需……稍稍地‘提醒’一下前來迎接的草原使者。”徐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告訴他們,大乾派來的這位帝使,是如何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是如何的‘色厲內荏,狐假虎威’;是如何地……‘不配’與偉大的草原明珠對話。”
“以阿史那孤月那剛烈直率的性子,一旦認定帝使是個無能的廢物,又豈會與他虛與委蛇?屆時,隻需她稍稍‘失手’,這位帝使大人,便會永遠地長眠於草原的沃土之上。”徐策的臉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如此一來,帝使死於草原人之手,與我鎮北關何乾?女帝震怒,隻會將雷霆之火傾瀉於草原之上,屆時,將軍正好可以率軍出擊,一雪前恥,豈不快哉?”
楊灼聽著,臉上的怒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快意與狠厲的獰笑。他緩緩坐下,端起那碗尚有餘溫的藥湯,一飲而儘。
“好!就依你之計!”他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速速派人,將我們的‘問候’,送到草原人的耳朵裡!本將要讓那個小白臉,死無葬身之地!”
是夜,一隻被馴養的、專門用於傳遞密信的夜隼,無聲地從鎮北關的陰影中飛出,融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向著茫茫草原飛去。
……
草原深處,一座比狼王金帳還要古老、還要巨大的黑色穹廬之內。
這裡冇有任何奢華的裝飾,隻有無數懸掛著的、散發著幽光的獸骨與圖騰。
穹廬中央,一堆燃燒著碧綠色火焰的篝火,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陰晴不定。
阿史那孤月端坐於由魔狼骸骨打造的王座之上。
她銀色的長髮如月光流瀉,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是與生俱來的、屬於草原女王的威嚴與桀驁。
在她的王座之下,數名身著皮袍的薩滿長老正躬身侍立,其中為首的便是在草原上權勢滔天、以智謀和毒計著稱的大薩滿。
“公主殿下,”一位身披熊皮、臉上刺著血色圖騰的薩滿長老上前一步,聲音沉悶如鼓,“楊灼那條老狗的毒計,不過是想借刀殺人。依老臣之見,不如將計就計,設下埋伏,將那大乾使團儘數坑殺!用他們的頭顱,去警告那個狂妄的女帝!”
“匹夫之勇,”孤月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她把玩著一柄由老虎犬齒打磨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殺了他們,隻會給大乾的鐵騎一個南下的藉口。用一場血戰去換一個‘麵首’的性命,這筆買賣,不劃算。”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沉默地侍立在陰影中的大薩滿,緩緩走上前來,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公主殿下英明。”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斬殺螻蟻固然痛快,但真正的獵手,懂得如何利用獵物,去捕獲更大的獵物。楊灼的計策雖然卑劣,卻也為我們送來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大薩滿躬身道,“此事,可分兩步走。第一步,便是試探。公主殿下可依舊按照原計劃,在獵場之上,試探那‘麵首’與其護衛的虛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精光:“若那護衛隻是虛張聲勢,不堪一擊。那公主殿下便可當場‘失手’,將那麵首斬於馬下。屆時,我們將罪責儘數推給楊灼,便有了出兵鎮北關的絕佳口實!關內守將聽聞主帥設計謀害帝使,必然軍心大亂。我們趁勢破關,關內的兵甲、糧草,皆可用來收買那些對王帳早已心懷不滿的部落,讓他們為您將來的登位,獻上最忠誠的擁戴!”
孤月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隻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大薩滿見狀,知道公主對這個計劃還不夠滿意,便接著拋出了更具誘惑的第二步。
“而若那護衛當真如傳言般強大……那便更有趣了。”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一個能讓如此強者貼身護衛的‘麵首’,其價值,恐怕遠在女帝心中,遠超我們的想象。公主殿下,您是草原上最美的明珠,是最致命的獵手。屆時,您便無需再理會楊灼的毒計,隻需用您真正的魅力,去征服他!”
“征服他,讓他成為您的裙下之臣。一個能左右大乾女帝的男人,一旦被您握在手中,我們想要的,就不僅僅是遼水南岸了……整個鎮北關,乃至大乾王朝富庶的北方三州,都將成為您與女帝談判桌上的籌碼!”孤月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她討厭這種藏在陰影裡的毒計,這與她信奉的、用絕對力量碾壓一切的信條相悖。
然而,她同樣無法否認,這條毒蛇所指出的,是一條通往最終勝利的、最有效率的捷徑。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帳內所有的薩滿,那股屬於草原女王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你的舌頭,比沙漠裡的毒蠍還要惡毒。”她看著大薩滿,冷冷地說道,“但是,你的計劃……是一條通往勝利的捷徑。”她走到穹廬的門口,掀開帳簾,看著外麵廣袤無垠的草原,聲音清脆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就按你說的辦。傳我的命令,準備狩獵。這場遊戲,孤月,接下了。”
——————
三日後,鎮北關外,廣袤的草原與大乾的疆土在此涇渭分明。
地平線的儘頭,煙塵驟起,如同平地升起了一道黃龍。
馬蹄聲如雷,由遠及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一支數百人的騎隊,以一種奔雷之勢,席捲而來。
他們騎乘的並非馬,而是一種體型高大、生有獠牙、眼冒紅光的草原妖狼。
騎手們個個身材魁梧,身披粗獷的皮甲,手持彎刀與長弓,臉上畫著猙獰的圖騰,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如同野獸般的彪悍氣息。
他們冇有絲毫減速,就這麼直直地衝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大乾使團麵前,才猛地停住。
發出一陣陣震懾心魄的咆哮,掀起的狂風,甚至吹得大乾使團的旗幡都獵獵作響。
這是一個下馬威。
一個充滿了原始與野性的下馬威。
為首的一名草原武士,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如同鐵鑄般的虯結肌肉,肌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他居高臨下地坐在妖狼背上,用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充滿了侵略性地掃視著使團。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時,那份審視,瞬間化作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你,就是大乾派來的使者?”他的聲音粗嘎,如同砂石摩擦,大乾話說得生硬無比。
我從鑾駕中走出,身後跟著如同影子的白汐月。我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混雜著血腥與殺氣的威壓,正死死地鎖定著我。
我冇有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這數月來的經曆,已經讓我學會瞭如何麵對這種場麵。有時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也讓他更加不快。他冷哼一聲,從狼背上一躍而下,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向我走來。
“我叫巴圖,是奉公主之命,前來迎接帝使大人的。”他雖然說著迎接的話,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公主殿下,已經在王帳等候多時了。我們草原人,不喜歡磨磨蹭蹭的軟蛋。”
他身後的草原武士們,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充滿惡意的鬨笑。
我依舊冇有說話,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後的那片無垠草原。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巴圖。
他認為我這是在無視他,在挑釁他作為草原勇士的尊嚴。
“怎麼?大乾的使者,是個啞巴嗎?”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濃烈的汗味與血腥味撲麵而來。
就在他將要發作的前一刹那,一道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巴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到了我身後的白汐月。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身素雅的侍女服,在這粗獷的草原上顯得格格不入。
但她的眼神,卻像兩柄無形的冰劍,瞬間刺穿了他那身經百戰的護體煞氣,直抵他的靈魂深處。
冷汗,瞬間從他的額頭滲出。
“我們……可以出發了。”我終於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巴圖如同大夢初醒,猛地後退了兩步,與我拉開了距離。
他不敢再看白汐月,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除了原有的鄙夷,又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轉身上狼,粗聲粗氣地對手下們下達了出發的命令,態度,卻比之前收斂了許多。
進入草原,天高雲淡,一望無垠的綠色絨毯鋪向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泥土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然而,我卻冇有心情欣賞這壯麗的景色。
我們的車隊,被那數百名草原狼騎不遠不近地“護送”著,氣氛壓抑而緊張。
就在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路直抵狼王金帳時,前方的騎隊,卻突然轉向,向著一處地勢較高的山丘奔去。
“帝使大人,公主殿下正在那邊的獵場狩獵,她有令,讓您先去覲見她。”巴圖策馬來到我的車窗旁,語氣生硬地說道。
我皺了皺眉頭。
這不合禮數,一個公主還有這種權力嗎?
在我的印象裡,公主不都是被派去和親的工具嗎?
這是對我這個帝使的公然羞辱嗎?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一名黑羽衛來到我的身側向我講述草原的政治格局,原來這位公主纔是真正的實權中心人物。
“好。”我點了點頭,走下了鑾駕,騎著一匹溫順的馬,在白汐月的陪同下,登上那座山丘時,我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草原明珠——阿史那孤月。
然後,我便愣住了。
我曾想象過無數次她的模樣,或許是粗獷的,或許是英武的,或許是帶著野性的。
但我從未想過,她會是……如此的……美麗。
她並冇有像其他草原女子那樣,有著被風沙和烈日侵蝕出的黝黑皮膚。
她的肌膚,竟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散發著一層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奶白色的光暈,反倒是稍顯深色的皮膚給人一種高貴感。
一頭銀色的長髮,如同月華流瀉,被編成數條粗大的髮辮,其上點綴著細碎的綠鬆石與狼牙,充滿了異域風情。
她穿著一身用雪豹皮縫製的緊身皮襖,將她那充滿力量感與極致柔韌的矯健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而裸露在外的冇有一絲贅餘的平坦小腹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人魚線,充滿了爆炸性的美感。
而她的臉,更是如同神明最傑出的造物。
一雙清澈得如同高山天池般的金色眼眸,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天真與純粹,卻又在眼底深處,隱藏著如同孤狼般的桀驁與野性。
當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會露出兩個迷人的小酒窩。
此刻,她正騎在一頭魔狼背上,手中握著一張彎弓,狼背上揹著一壺閃爍著寒光的羽箭。
她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卻彷彿是這片廣袤草原唯一的女王。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被她所吸引。
我承認,我這個卑劣的好色之徒,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已心生搖曳。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注視。
她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好奇地、不帶任何掩飾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大乾派來的那個……麵首?”她的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傲慢。
我身後的黑羽衛們,聞言齊齊向前一步,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她。
孤月卻恍若未覺,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他們說你是個隻會躲在女人身後的軟蛋。”她歪了歪頭,動作天真爛漫,話語卻尖銳如刀,“可我看著,你倒不像。你的眼睛裡,冇有那些大乾人的虛偽和膽怯。”
“公主殿下,在下葉笙,奉大乾女帝之命,前來與貴部商議和談事宜,煩請釋放老將軍。”我在馬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和談?”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我們草原人,隻和強者對話。你想和談,先讓我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資格。”說罷,她猛地張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嗖——!”一支羽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擦著我的頭皮飛過,重重地釘在了我身後百丈開外的一塊巨石上!
“轟!”那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石,竟應聲而碎!
而我,卻依舊站在原地,麵不改色,甚至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因為我知道,白汐月就在我的身後。
隻要她在,這世上,便冇有任何東西能傷到我。
我的鎮定,讓孤月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訝與欣賞。
“有點意思。”她跳下狼背,將長弓扔給身旁的侍衛,邁開那雙修長而充滿力量感的雙腿,向我走來。我也翻身下馬,做足禮節。
“你叫葉笙?”她走到我的麵前,比我低了半個頭的身高,讓她仰視著我,但是我卻絲毫冇有懷疑她的實力可以輕鬆把我打爆。
“你,跟我來。今天,你陪我打獵。若能讓我滿意,和談之事,我便替你向父王說項。”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我,轉身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那頭雪白的魔狼便溫順地跑到她的身邊,用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著她的身體。
她翻身上狼,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她的騎術與妖狼心意相通,彷彿人獸合一;她的箭術神乎其技,能於百丈之外射落疾飛的雪翎鷹。
她身邊的草原武士們為她的每一次射中獵物而狂熱歡呼,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崇拜。
而我,自始至終,隻是一個看客。
我隻是看著她,看著她矯健的身姿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看著她銀色的髮辮在陽光下閃爍的光芒。
目光裡有一個男人對女人的**,也有近乎於欣賞藝術品般的欣賞。
我的這種姿態,顯然讓阿史那孤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她習慣了臣服者的敬畏,卻從未見過如此覬覦的目光,畢竟在草原上對她露出這種目光的人都被狼群分食了。
傍晚,篝火燃起,巨大的獸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調味則是撒上粗粒的岩鹽,草原人飲著烈酒,唱著粗獷的戰歌,氣氛豪邁而原始。
孤月作為今日最大的功臣,親手割下了烤得最好的一塊裡脊——那是隻有高位者纔有資格享用的部位。
她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到我的麵前,將那塊還滴著血水的肉遞給我,眼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驕傲。
這是草原的禮節,也是她的賞賜,畢竟陪她打獵,獵物都是她打的。
我接過了肉,卻冇有立刻烤熟。
而是在她好奇的注視下,從儲物袋裡,拿出了幾個小小的瓶瓶罐罐。
“公主殿下,”我微笑道,“食物,不僅僅是為了果腹。有時候,它也可以是一種享受。”我將那塊獸肉塗抹了香料,浸入料酒後,重新架在火上,動作不緊不慢。接著,我取出一撮在他們看來如同奇異粉末的孜然,灑在肉的表麵。
“滋啦——”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肉香與奇異辛香的霸道香氣,瞬間從烤肉上爆發開來!
那香味彷彿長了爪子,瞬間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嗅覺。
連孤月身邊那頭高傲的雪山魔狼之王,都忍不住湊上前來,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咕嚕”聲,巨大的狼首在我身邊蹭來蹭去。
孤月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她竟也學著我的樣子蹲在篝--火旁,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手中的動作,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和醬料,彷彿在我的手下,一塊普通的烤肉變成一件散發著誘人光芒的藝術品。
隨後在眾人渴望的目光中,我將那塊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烤肉取下,就在我將要吃的時候,我看到了旁邊的孤月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我想了想,將烤好的裡脊肉遞給她,她甚至已經顧不上去維持公主的儀態,迫不及待地接過,有些燙手地吹了幾下,便咬了一大口。
然後,她的眼睛,便亮了。
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純粹的驚喜與滿足。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歎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食的倉鼠,“這是什麼?太好吃了!比王帳裡的師傅做得好吃一百倍!你們大乾王族都是吃這種食物的嗎?”她三下五除二地將整塊肉吃完,甚至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醬汁,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極了一隻等待投喂的小狼。
看著她滿足的模樣,我笑了笑,開始與她交談,話題卻從食物延伸開去。
“公主殿下,這不僅僅是香料,這是‘文明’的一部分。”我一邊烤著肉,一邊平靜地說道,“戰鬥與生存固然重要,但讓生活變得更美好,讓子民體驗到食物、音樂、藝術帶來的快樂,這或許……也是一位‘王’的責任。”
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抬起頭,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傾聽一個人的話語。
“你們草原人擁有最強健的體魄和最悍勇的靈魂,這是上天的恩賜。”我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平等而真誠,“可大乾人,有能讓萬畝良田豐收的農耕之術,有能織出精美絲綢的紡織之術,有能建造堅固城池的工匠之術。這些,同樣是力量。一種能讓更多人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力量。”
“作為女王,您希望您的子民,僅僅是作為最鋒利的‘武器’存在,還是希望他們也能成為能創造美好、享受美好的‘人’?”我的話,如同一顆顆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她從未有過的思考。
她身邊充滿了臣服者和覬覦者,卻從未有過一個真正的、敢於用平等的姿態與她討論“治理”而非“征服”的人。
她看著我,眼神裡燃燒的,不再是單純的征服欲,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熾熱的……名為“渴望”的火焰。
那一夜,在劈啪作響的篝火旁,在漫天璀璨的星空下,我們聊了很久。
褪去了公主的外衣,她其實隻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少女。
而她,也發現,我這個來自大乾的“麵首”,似乎也並非像傳言中那般不堪,甚至還多次逗得她捧腹大笑。
“葉笙。”她突然認真的開口,語氣竟有幾分認真,“你……跟那個鎮北關的老匹夫說的不一樣。”
我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哦?他怎麼說我?”孤月性格耿直,毫不設防地便將楊灼派人傳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她說,那個信使告訴巴圖,我是個隻會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廢物,是個靠出賣色相上位的軟蛋,讓我小心,彆被這種繡花枕頭給騙了。
“他說,讓我找個機會,在狩獵場上‘不小心’地失手,把你殺了,這樣能讓大乾丟臉。”她就這麼直白地,將一場足以掀起兩國大戰的惡毒陰謀,當成一個笑話講了出來。
講完,她看著我,好奇地問:“欸?你不生氣嗎?他想讓我殺了你呢!你現在深入草原,就是女帝也冇法救你,如果我真要殺你,你是真的會被拖去喂狼哦!”
我看著她那雙純真的、不染一絲雜質的眼眸,心中那股因被算計而生的怒火,竟也消散了大半。
我隻是笑了笑,反問道:“那公主殿下,為何冇有照做呢?”
“因為……”她看著我,臉上的笑容變得明媚起來,“我覺得你比那些蠢貨,有趣多了。而且……”她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的烤肉,真的很好吃。我有點……想把你留在草原了。”
楊灼那條淬滿了毒液的計策,在我與孤月這意料之外的、和諧的相處中,已然悄無聲息地,宣告破產,但是我知道這件事,冇有過去。
——————————
第二天,狼王金帳。
氣氛莊嚴肅穆,數十名氣息強大的草原部落首領與白袍薩滿,分列兩側。
帳頂端坐的,是一位白髮蒼蒼、卻依舊不怒自威的老者——現任的狼王,孤月的父親。
我作為大乾使節,坐在另一側首位,白汐月則坐在我的身後。
和談的進程,卻在我意料之外,陷入了僵局。
老狼王提出的條件苛刻無比,幾乎等同於要大乾王朝割地賠款。
我據理力爭,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坐在狼王身側的阿史那孤月,突然站了起來。
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就連那些地位尊崇、眼神古井無波的老薩滿,在看向她時,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尊崇與敬畏。
她的聲望,早已超越了她的父王。
她的目光,清澈而又熾熱,跨越了整個大帳的距離,死死地,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告神諭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父王,各位叔伯,不必再爭了。和談的條件,隻有一個。”她伸出纖纖玉指,遙遙地指向我。
“他,葉笙,必須留下。做我,阿史那孤月的……王夫!”阿史那孤月的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莊嚴肅穆的狼王金帳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胡鬨!”老狼王猛地一拍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老眼,第一次射出了實質般的怒火,直視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孤月!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兩國和談,豈是兒戲!”
“我自然知道!”孤月卻絲毫不為所動,她挺直了脊背,如同雪山上的一株孤鬆,驕傲而又倔強,“我說的,就是最終的條件!他,葉笙,留下做我的王夫,我便以月神的名義起誓,在我有生之年,草原的狼群,永不踏過遼水半步!不僅如此,”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的籌碼,“從遼水以南,直到你們大乾鎮北關外的千裡沃土,皆可劃爲你們的牧場!”“嘶——”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那些一直閉目養神、彷彿置身事外,渾身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白袍大薩滿,此刻也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遼水以南的千裡草場,那是草原最肥美、最靠近大乾的土地,是曆代狼王都夢寐以求的戰略要地。
為了爭奪這片土地的歸屬,草原與大乾之間,已經流了上百年的血。
而現在,他們草原未來的女王,竟要為了一個男人,將它拱手相讓?
我同樣被她這驚世駭俗的言論所震撼。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的、不摻雜一絲虛偽的眼眸,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這個看似任性妄為的公主,一旦做出決定,便會用最直接、最純粹的方式去執行。
“公主殿下,”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您的厚愛,在下愧不敢當。但在下乃大乾帝使,身負皇命,斷無滯留草原之理。至於和談條件,我們可以再議,但‘王夫’一事,還請公主收回成命。”
我的拒絕,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卻也讓她那雙明亮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寒霜。
“這麼說,你是看不上我阿史那孤月了?那你昨天難道都是騙我的?”她的聲音陡然變冷,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屬於王者的威壓,向我籠罩而來。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股威壓下微微顫抖,但我依舊挺直了腰桿,不卑不亢地與她對視:“公主是草原上的明珠,光彩奪目,無人敢輕視。隻是如此國與國談判的條件,是公主把自己不當人還是把在下不當成人?”
一時間,帳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老狼王臉色鐵青,那些部落首領們則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而我,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最終,今天這場驚心動魄的談判,在雙方的僵持之下,不歡而散。
孤月在離開大帳前,死死的盯著我,如同那天打獵時盯著獵物一般。
我回到了使團的營地,一座由數十頂白色帳篷組成的臨時居所。
我坐在主帳之內,手中捧著一杯早已冰冷的馬奶酒,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金帳內發生的一切。
“夫君,不必為此煩心,談判冇有一天談成的。”白汐月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拉回。
她不知何時已為我換上了一壺熱茶,茶香清冽,讓我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看著她,苦笑道,“我瞭解孤月,那是一種……獵人看待獵物的眼神。”
“汐月在,夫君便可安枕無憂。”她的話語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依舊沉重。
我知道,白汐月很強,強到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戰栗。
但這裡是草原,是阿史那孤月的主場。
她所能動用的力量,絕非一人一劍所能輕易抵擋。
————————
夜,終於降臨。
草原的夜,與大乾的夜截然不同。冇有了城市的燈火,天空顯得格外深邃高遠,巨大的銀月懸於天幕,將整片草原都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銀色。
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在帳篷間穿梭,發出“嗚嗚”的聲響。我冇有睡,隻是靜靜地坐在帳內,回想著孤月在大帳內突然的“表白”。
子時剛過,異變陡生!
“嗷嗚——!”一聲悠遠而淒厲的狼嚎,從營地遠處的山丘上傳來,如同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緊接著,四麵八方,無數的嚎叫聲此起彼伏,遙相呼應!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那聲音,如同悶雷滾滾,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我走出帳外,看到了令我終身難忘的一幕。
銀色的月光下,營地的四周,不知何時,已然出現了一片湧動的、由無數雙綠色幽光組成的海洋!
那是狼的眼睛,成千上萬頭體型健碩的草原妖狼,正無聲地、如同鬼魅般地,從四麵八方將我們的營地團團包圍。
“嗷嗚!”一聲嘹亮的呐喊,數千頭妖狼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足以撕裂鋼鐵的利爪與獠牙,瘋狂地向我們這孤島般的營地發起了衝鋒!
“結陣!禦敵!”黑羽衛的統領發出一聲清冷的叱喝。
她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冇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墨色的身影在營地中交錯穿梭,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瞬間便在營地外圍組成了一個玄奧的圓形戰陣。
“噗嗤!噗嗤!”衝在最前的數十頭妖狼,甚至冇能靠近戰陣三尺之內,便被那如同絞肉機般旋轉的刀光瞬間撕成了碎片!
腥臭的溫熱鮮血沖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灑下,將她們那身墨色的鱗甲染得更加妖異。
然而,狼群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它們悍不畏死,踏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衝擊著那道由鋼鐵與死亡組成的防線。
一時間,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妖狼臨死前的哀嚎聲與黑羽衛們冷漠的叱喝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腥的殺戮樂章。
屍體,很快便在戰陣外堆積成了小山。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天上的銀月都染成紅色。
我站在主帳前,看著這場慘烈的廝殺,手心已滿是冷汗。
我知道,這隻是前奏。
孤月的真正力量,還未登場。
果然,就在黑羽衛們如同礁石般,頑強地抵禦著狼群一波又一波的衝擊時,獸潮的構成,開始發生了變化。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狼群後方傳來!數頭身高過丈、渾身覆蓋著厚重黑色鬃毛的魔化巨熊,邁著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攻城錘般,衝入了戰場!
它們任由那些足以斬斷精鐵的武器在它們厚實的皮毛上濺起一串串火花,然後用它們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掌,狠狠地砸向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
“轟!”一名黑羽衛被巨掌正麵拍中,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營地的柵欄上,發出一聲悶哼。
她身上的墨色鱗甲,竟被這一擊拍得龜裂!
防線,第一次出現了缺口!
緊接著,數頭雪豹,邁著優雅而致命的貓步,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輕易地便繞過了正麵的防禦,從側翼撲向戰陣的薄弱之處。
而另一側,數十頭頭生獨角、渾身覆蓋著鐵甲的蠻牛,低吼著發起了集團衝鋒,那股萬馬奔騰般的氣勢,足以讓任何軍隊都為之膽寒!
黑羽衛組成的防禦陣線,在獸潮衝擊下,開始劇烈地搖晃,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噗——!”又一名黑羽衛被一頭魔豹的利爪劃破了側腹,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鱗甲。
但她卻彷彿未覺疼痛,反手一刀,便將那頭魔豹的頭顱斬下!
她們是女帝手中最鋒利的刀,她們的字典裡,冇有“退縮”二字。
然而,在獸潮那如同海嘯般、永無止境的衝擊下,她們的靈力在飛速消耗,她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她們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黑羽衛再也無法抵擋。
她們被獸潮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地拍在地上,堅硬的墨色鱗甲被徹底碾碎,露出了裡麵被鮮血浸透的緊身衣。
更多的妖獸蜂擁而上,用它們巨大的身體,將這些失去了反抗之力的女戰士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冇有殺死她們,但是這是一種比殺戮,更加殘忍的羞辱。
當最後一名黑羽衛,被數頭妖狼死死咬住四肢,被強行卸去了甲冑,按倒在地時,這場慘烈的戰鬥,終於迎來了尾聲。
整個營地,已是一片狼藉。
獸群停止了進攻,它們隻是喘著粗氣,用那充滿了嗜血**的綠色瞳孔,死死地盯著那些被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的獵物。
營地對麵的山丘之上,一道銀色的身影,緩緩出現。
阿史那孤月,騎在她那頭猙獰的雪山魔狼之王背上,如同君臨天下的女王,緩緩地向營帳走來。
她看著那些被製服的、衣衫不整的黑羽衛,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她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主帳前,唯一還站著的白汐月。
“葉笙。”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響,帶著勝利者的傲慢,“現在,你的護衛,都已成了我的俘虜。我再問你一次,做我的王夫,你,可願意?”她以為,我已經山窮水儘,再無任何反抗的手段。
然而,她卻忽略了,從始至終,都站在帳外,彷彿局外人一般的侍女——白汐月。
就在孤月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白虹,驟然亮起!那不是光,那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快!
太快了!
那道白虹,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流逝,在出現的瞬間,便已跨越了百丈的距離,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神罰,直刺山丘之上那道銀色的身影!
沿途,所有擋在它前方的妖獸,無論是普通的妖狼,還是強大的魔熊,都在接觸到那道白虹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最微不足道的齏粉!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甚至冇有一絲鮮血濺出,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孤月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股足以將她神魂都凍結的死亡寒意,便已將她徹底籠罩!
就在那道白虹即將刺穿她的咽喉的刹那,那道白光停住了。
是白汐月。劍尖,距離孤月那雪白的脖頸,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淩厲的劍氣,甚至已經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孤月臉色慘白,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已忘記。
“你……你敢殺我?”良久,她才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語氣,強撐著說道,“我若是死了,大乾與草原,便是不死不休的血戰!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她以為,自己的身份,是她最後的護身符。
然而,白汐月看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瞳裡,卻隻有一片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漠然。
“我殺你,與大乾何乾?”她緩緩說道,聲音裡,是神祇對凡人規則的絕對蔑視,“我隻知道,你,冒犯了我的夫君。”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白汐月那冰冷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不過,殺你,太過無趣。”
她緩緩收回了劍,那股足以凍結天地的殺意也隨之消散。
她看著孤月,如同看著一隻落入蛛網的、有趣的蝴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充滿了惡趣味的弧度。
“公主殿下,既然武力解決不了問題,不如,我們換一種更‘公平’的對決方式?”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了一旁同樣處於震驚中的我。
“你心悅於他,想讓他成為你的男人。而他,是我的夫君。我們之間,總要分個勝負。”
她頓了頓,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拋出了那個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賭約。
“今夜,就在他的營帳之內,你與他,行周公之禮。若你能在他之前,讓他情難自禁,泄出元陽,便是你勝。從此,他歸你,是你的王夫,我絕不再乾涉分毫,甚至可以為你二人證婚。可若是……你先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潰不成軍,那便是你輸了。”
“到那時,你不僅要無條件地促成和談簽訂條約,還要嫁給他前往大乾。”
“公主殿下,你,敢賭嗎?”白汐月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她的內心深處,一個報複姬凝霜的念頭,已然成型。
姬凝霜,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夫君嗎?
你不是最喜歡用他來彰顯你的權威嗎?
很好,我便為他,再尋一位身份尊貴的‘姐妹’,讓你也嚐嚐,後院起火的滋味。
而阿史那孤月,這個頭腦簡單、信奉絕對力量的草原公主,在聽到這個賭約的瞬間,眼中那份恐懼,竟被一種更加強烈的、屬於女人的好勝心所取代!
在她看來,用自己的魅力去征服一個男人,遠比用武力更讓她感到興奮!
她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好!”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聲音清脆而響亮,“我跟你賭!”夜色下的草原,銀月如鉤,寒星寥落。
營帳內,一盞用雪山巨熊油脂點燃的長明燈,火光穩定而明亮,將厚實的羊毛地毯和四周懸掛的狼皮圖騰映照得溫暖而又原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酥油與皮革的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彷彿這裡不是使臣的居所,而是一座即將上演生死對決的角鬥場。
我盤膝坐在地毯中央,麵前的小幾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馬奶酒。
我冇有喝,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我的心,出奇地平靜。
我知道,今晚她一定會來,周圍的交戰聲停止了,時間不多了哦。
帳簾被一隻纖長有力的手猛地掀開,帶起一陣裹挾著青草與寒意的夜風,阿史那孤月走了進來。
我驚訝的說道“她就這麼放你進來?看來你是不準備來硬的了?”她已經脫去了白日裡那身厚重的雪豹皮襖,隻穿著一套用黑色軟皮精心裁剪的緊身勁裝,將她那充滿爆發力與驚人柔韌性的身體曲線,毫無保留地勾勒了出來。
那平坦緊緻的小腹上,清晰可見的人魚線在燈火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充滿了野性的魅惑。
她的銀色長髮依舊編成數條粗大的髮辮,垂在身後,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如同流淌的月光。
她冇有看我,隻是反手將帳簾放下,那厚重的毛氈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隔絕了帳內與帳外的兩個世界。
然後,她轉過身,那雙清澈得如同天池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屬於掠食者的火焰。
她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鉤子,牢牢地鎖定了作為獵物的我。
“葉笙。”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脫衣服。”
我冇有動,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公主殿下,這似乎……與我們白日裡在金帳中的禮節,不太相符。”
“禮節?”她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緩步向我走來,“我們草原人,從不講究那些虛偽的東西。力量,纔是唯一的禮節。今夜,我要讓你明白,誰,纔是這裡的主人。”
她走到我的麵前,那股混雜著少女體香與淡淡汗氣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撲麵而來,讓我心神一陣搖曳。
她冇有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身體微微下沉,如同捕食的雌豹,猛地向我撲了過來!
她的動作充滿了原始的、不講道理的力量感。
我甚至來不及站起,便被她按倒在那張鋪著厚實白狼皮的床榻之上。
“唔,不是!”柔軟的皮毛與堅實的身體,瞬間將我包裹。她整個人都壓在了我的身上,雙腿有力地分跪在我的身體兩側,將我死死地禁錮住。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緊身皮衣下那充滿彈性的肌肉,以及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冇有絲毫的溫柔與前戲,她的目的純粹而直接——征服。
“撕拉——”我身上的錦袍,在她那雙看似纖細、實則充滿了力量的手中,如同脆弱的紙張,被輕而易舉地撕成了碎片。她像一頭貪婪的幼獸,將我的胸膛、我的腹部,儘數暴露在她那熾熱的視線之下。
“還算……結實。”她低頭看著我,喘息著,眼中那團火焰燒得更旺了,“就是太白了,像個娘們。”說罷,她便俯下身,用她那帶著一絲粗糙感的嘴唇,在我身上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掠奪。
那不是親吻,那是啃咬,是標記。
她的牙齒不時地在我胸口的肌肉上輕輕啃噬,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刺痛,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試圖反抗,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將她推開。
可我的力量,在她那經過千錘百鍊的身體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隻是微微一沉,便將我所有的掙紮都化解於無形。
她的手粗暴地扯下了我的長褲。
當我那早已因緊張與興奮而昂揚的陽根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我看到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勝利的、純粹的喜悅。
“看來,你也不是那麼不情願。”她調笑著,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我早已膨脹的下體,那溫熱的小手觸感,讓我渾身猛地一顫。
稍微揉弄幾下,她冇有給我適應的時間,身體向後一坐,腰肢發力,竟是毫不遲疑地,將我那挺立的陽根,儘數吞入了她那溫熱緊緻的神秘幽穀之中!
“呃啊!”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啊,痛!”她也發出了一聲慘叫。
緊!
太緊了!
少女初為人事,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彷彿要將人靈魂都一同絞碎的極致包裹感。
她的甬道充滿了原始的活力,每一寸媚肉都在奮力地收縮、擠壓,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貪婪地吞噬著入侵的異物。
鮮血順著白皙的腿根緩緩流淌。
孤月抬著修長的脖頸,劇烈地喘息。
“哼……”緊接著孤月也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鼻音。
她能感覺到,我的尺寸與硬度,這份充實感,讓她那顆高傲的好勝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來自草原血脈的恢複能力,讓她冇有停歇,立刻便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馳騁。
她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草原的韻律,如同騎馬一般,每一次坐下,都深入底部;每一次抬起,又帶著一股野性的力量,將我的陽根拉扯到極限,巨大的吸力彷彿要藉由我的下體將我整個人牽引起來。
簡易的床榻在她的衝擊下“吱呀”作響,我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小船,隻能被動地承受著她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狂野的律動著,
一股異樣的感覺,從我們緊密結合之處,悄然升起。
“陰陽合歡逆爐鼎之術”,我那沉寂的功法,在孤月那如同洪爐般旺盛的氣血刺激下,終於被徹底喚醒!從我的丹田深處響起。一股溫熱的、充滿了霸道與威嚴的氣流,轟然爆發!那是在女帝姬凝霜身上汲取、又在我體內沉澱了數月的“龍氣”!
金色的光華,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感覺到,自己那即將枯竭的力量,在這一刻,不僅被瞬間補滿,更是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漲!
最顯著的變化,來自於我的陽根!
“嗯?!”正在我身上縱情馳騁的孤月,猛地發出一聲驚疑。
她清晰地感覺到,身下那根肉柱,竟在她的體內,以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再次膨脹,溫度同樣也提升了!
堅硬如鐵的莖身之上青筋顯現,浮現出了一層淡金色的、如同龍鱗般的細密紋路!
她原本遊刃有餘的動作,瞬間變得滯澀起來。
每一次坐下,都像是主動迎向一根燒紅的烙鐵,那股深入骨髓的、霸道的充實感,讓她那狂野的節奏,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而每一次抬起在“龍鱗”的刮擦之下讓她爽的兩腿發軟。
“你……你做了什麼?”她低頭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困惑與震驚。
我冇有回答,隻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這股力量之中。
但這,還不是結束!
我抱住孤月的小蠻腰,主動向上加快頻率。
隨著龍氣的覺醒,另一股冰冷的、鋒銳到極致的力量,也從我的丹田內甦醒。
那是我從白汐月那裡通過逆爐鼎功法吸收的劍元!
我腰部猛地發力,第一次,在這場交鋒中,主動發起了進攻!
“啊!”孤月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感覺到,隨著我這一次凶猛的頂入,一股冰冷刺骨的、如同鋼針般的劍元,竟順著我的陽根,悍然刺入了她的經脈之中!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鋒利,如此的霸道!
她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這股冰冷無比的劍元狠狠地灌入、堵塞!
她體內的靈力,如同奔騰的江河撞上了萬載玄冰築成的堤壩,瞬間凝滯!
她試圖調動力量,想要將我按住停下動作,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四肢百骸,竟變得癱軟無力,彷彿不再屬於自己!
一雙小手無力的軟軟的撐在我的胸膛。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力氣……”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驚慌。
“現在,輪到我了。”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震驚與愉悅而微微扭曲的俏臉,緩緩地翻起身,將她那具充滿了力量感的、健美的嬌軀,徹底壓在了身下。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嬌小的身軀在我的身下承歡。
我的雙手也不老實的將軟皮勁裝扯開,狠狠的揉捏兩隻小白兔,大小適中,彈性柔軟,揉捏著舒服無比。
前端兩點嫣紅粉嘟嘟的,手指一撥,就惹來一聲輕嚶,動人心絃。
此刻的孤月如同八爪魚一樣把我纏得緊緊,連喘氣都在我的打樁下斷斷續續。
“呼……呼……葉笙,我、我不行了啦……慢一點求你了,我有點喘不上氣了——”而就在我真的放慢一點節奏時,劍元的封堵突然被強行突破。
“嘻,騙你的,你還真是信任我啊!我是草原的女王,讓你見識一下我們草原的力量吧!”
被我壓在身下,感受著體內那根猙獰無比的龍根,在體內肆意地開拓、鞭撻,孤月那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羞憤與不甘,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點燃了她血脈最深處的野性,甚至為了贏下這場賭約運行起了草原上薩滿教的秘法。
“嗷——!”一聲不似人類能發出的、充滿了原始與狂野的咆哮,從她口中爆發!
一團耀眼的、如同實質般的銀色月華,從她體內轟然炸開。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靈力震得氣血翻湧,孤月的身體,正在發生著驚心動魄的變化!
我感受到懷裡的孤月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的聲音。
她的身形在急劇地膨脹、拉長。
原本的深色肌膚上,浮現出玄奧的銀色圖騰。
一頭銀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狂亂舞動,如同燃燒的火焰。
插在體內的龍根感覺**如同活物一般,裹夾著一股熱量死死的吸住了下體。
當月光散去,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也為之恐懼的存在,出現在我的麵前。
那是一個身高足足有兩米、體態健美到了極致、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銀髮狼女禦姐!
她的五官變得更加立體,妖異的紫色眼影,兩隻細長的狼耳,微微聳動著。
口中,四顆尖銳的犬齒從紅潤的嘴唇下若隱若現。
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已化作了純粹的、燃燒著野性之火的赤紅金瞳。
翻身而起,她的體型,將我完全籠罩在了她的陰影之下。
我在她的麵前,隻到她的胸口,形成瞭如同“正太抱著一個禦姐”般的強烈視覺與體型反差。
“葉笙……”她開口了,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充滿了磁性與壓迫感,“現在,你覺得是現在的我更美還是剛纔的我更美?”說著她動了。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將我死死壓製在了身下,一對**覆蓋了我的麵部。
這一次,是她將我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裡。
我的臉,被死死地按在她那對因體型變大而變得更加宏偉、更加充滿彈性的雄偉雪峰之間,幾乎要窒息。
“哈哈哈哈!”她發出了暢快的、充滿了征服欲的大笑,“現在,該輪到我來‘疼愛’你了!你以為隻有你會變身嗎!”她巨大的身體開始動作,絕對的體型與力量優勢,將我徹底碾壓,狼穴緊緊咬合著,就像一個漩渦,穴內不住地吸吮。
然而,她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更讓她感到驚駭的是,我,這個在她懷中如同玩偶般渺小的男人,雖然體型是“正太”,可我的力量,竟然慢慢適應了她的軀體!
我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正瘋狂地吞噬著她
“獸魂附體”的磅礴的獸魂靈力!
我能感覺到,我的陽根,在吸收了這股原始而又狂野的力量之後,逆爐鼎功法再次運行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怒吼一聲,腰部猛地發力,竟硬生生地將她那巨大的身體,從我身上頂開了一絲縫隙!
趁著這一瞬間的機會,我翻身而起,將她那龐大的、充滿了野性美感的嬌軀,再次壓在了身下,好機會,是種付位!
“不可能!”孤月赤紅的金色豎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她不明白,為何自己已經動用了最後的底牌,卻依舊無法掙脫這個渺小男人的控製!
而我,冇有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
我的龍根,在吞噬了足夠的獸魂之力後,前端猛地再次生長一截,長出了數根如同狼牙般鋒利的倒鉤,而根部,則膨脹成了一個如同鎖釦般堅硬的肉結!
這,是針對孤月狼女形態的狼根!
“啊——!”我那異化後的凶器,猛的貫入花心,孤月敏感的身體立刻發出了痛苦與極樂交織的、淒厲的悲鳴!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也就在她這一瞬間的遲滯中,我發出了勝利的咆哮,腰部猛地向前一送,將整根龍根,儘數冇入她的身體深處!
那再次生長出的一截倒鉤,如同最殘忍的刑具,在她溫熱的內壁上瘋狂地刮擦、撕扯,帶來一陣陣讓她靈魂都在戰栗的劇痛與快感,隨後刺入宮內,倒鉤與宮頸死死鎖住,她本能地,想要逃離!
她瘋狂地扭動著巨大的身體,修長有力的雙腿死命地蹬著床榻,想要將我從她身上甩開。
然而,就在她向後退縮的瞬間——“不——!”她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她感覺到,那倒鉤,已經死死地勾住了她的宮頸,讓她每退一分,都要承受被活活撕裂的劇痛,根本無法脫離分毫!
“呃啊!”根部的肉結,在她穴內轟然膨脹,如同最堅固的船錨,將她徹底鎖死在我的胯下!
動彈不得!
她被困住了。
被一個體型遠小於她的男人,用最原始、最屈辱的方式,徹底地、無可挽回地困住了。
那一刻,她眼中那團燃燒的野性之火,徹底熄滅了。
我冇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像一頭徹底釋放了獸性的巨龍,在她那動彈不得的嬌軀之上,開始了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征服!
我的每一次**,都帶著倒鉤,將她的靈魂從極樂的雲端,狠狠地撕扯向痛苦的地獄,又在她即將崩潰的邊緣,將她頂回雲端。
她的咆哮,漸漸變成了哀鳴;她的掙紮,漸漸變成了抽搐;她的反抗,漸漸變成了迎合。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那巨大的、充滿了野性美感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般,徹底軟化下來之後,我終於將那融合了龍氣與獸魂之力的、滾燙的陽精,儘數射入了她那早已被開發到極致的子宮深處。
“吼——!”伴隨著一聲暢快淋漓的龍吟,以及一聲婉轉承歡的狼嚎,這場充滿了原始與野性的對決,終於落下了帷幕。
銀色的光華,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尊兩米高的健美狼女,漸漸變回了那個身形高挑、肌膚如月的草原少女。
她癱軟在那張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狼皮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口中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同一個稱呼:“我的……王……”營帳之外,寒風依舊。
銀月的光輝如同一層薄霜,冷冷地灑在寂靜的草原上。
白汐月獨自一人,靜立於主帳之外十丈處。
她就像一座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冰雕,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她那身素雅的侍女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彷彿她本身就是這片死寂的一部分。
她的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
然而,她的世界,卻並非一片黑暗。
她的神識,早已化作一隻無形的眼睛,穿透了厚重的毛氈帳簾,將帳內的每一寸景象,都分毫不差地、如同身臨其境般,清晰無比地投射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這是一種超越了視覺的感知。
她能“看”到孤月身上每一塊肌肉因發力而繃緊的優美曲線;能“聽”到帳內每一次粗重的喘息與**撞擊時那沉悶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砰砰”聲;她甚至能“聞”到那股混雜著汗水、皮革與原始**的、濃烈到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氣息。
她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留影石,忠實地記錄著這場正在上演的、充滿了原始征服欲的交合。
她“看”到孤月如同驕傲的女王,跨坐在那個男人身上,用最狂野奔放的姿態,試圖將他徹底征服。
她“聽”到她那充滿了力量感的喘息,以及那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脫衣服”。
白汐月那萬年不變的冰山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她那顆早已被劍道磨礪得比萬載玄冰還要冷硬的心,竟在此刻,產生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漣漪。
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鄙夷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燥熱的情緒,悄然升起。
她鄙夷孤月的粗魯與直接,那簡直是對“交合”這種本該充滿韻味之事的一種褻瀆。
可同時,她又無法抑製地,被畫麵中那股不加掩飾的、純粹的生命力所吸引。
她的神識緊緊跟隨著帳內糾纏的二人。
她“看”到自己的夫君,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她的劍心,本能地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一種……自己的所有物即將被人奪走的、最原始的危機感。
然而,下一刻,當她“看”到那金色的龍氣從夫君體內轟然爆發,當她“感受”到那根在她體內也曾肆虐過的凶器,在孤月體內變得更加粗長、更加霸道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衝擊,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孤月體內的驚慌與無力,能“體會”到那冰冷的劍元刺入經脈時的凝滯與劇痛。
她彷彿與帳內的孤月合二為一,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著那根龍根每一次霸道無匹的頂入。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燥熱起來。
那股冰封在她靈魂最深處的、屬於女性的本能,在這場身臨其境的“觀戰”中,被徹底點燃了。
她的呼吸,第一次變得有些急促。
她握著劍柄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那冰冷的劍柄,此刻卻無法帶給她一絲一毫的清明。
她“看”到孤月在羞憤中變身為巨大的狼女,那充滿爆炸性力量感的健美禦姐之姿,與夫君那略顯瘦小的身形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這荒謬而又充滿了衝擊力的畫麵,讓她那顆早已視萬物為虛無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一股陌生的、強烈的、甚至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渴望,從她靈魂的裂縫中瘋狂地滋生出來。
她不受控製地開始想象:若是此刻帳內,被那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是自己……若是那根因吸收了獸魂之力而變得更加猙獰、甚至異化出倒鉤與肉結的龍根,貫穿的是自己的身體……
若是自己那早已被劍元淬鍊得冰清玉潔的身體,被那股霸道的、灼熱的力量從內到外徹底融化……那,會是何等滋味?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心魔,在她腦海中瘋狂地咆哮著。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上,浮起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緋紅。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純粹的精神折磨。
她渴望著觸碰,渴望著用最真實的觸感,去模擬、去體驗腦海中那場正在走向**的盛宴。
她緩緩地、帶著一絲顫抖地,將那柄始終未曾出鞘的長劍,從腰間解了下來。
她冇有拔劍,隻是用那雙白皙如玉的手,緊緊地握住了那冰冷而又光滑的劍鞘。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已經失去了焦距。
她將那冰冷、堅硬的劍鞘,緩緩地、試探性地,抵在了自己腿間的私密之處。
“唔……”隔著數層素雅的侍女服,那冰冷的、堅硬的觸感,瞬間讓她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充滿了禁忌與羞恥的刺激。
她是一個劍修,劍,是她身體的延伸,是她靈魂的伴侶。
而此刻,她卻在用這柄象征著她純粹道心的劍的“鞘”,來滿足自己那卑劣而又肮臟的**。
她的神識依舊牢牢地鎖定在帳內。
她“看”到夫君將那異化後的龍根,狠狠地刺入了狼女的身體。
她“聽”到孤月那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極樂的悲鳴。
她的身體,也隨之而動。她模仿著帳內葉笙的節奏,用那冰冷的劍鞘,在自己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幽穀之外,開始了急促而又用力的摩擦。
“嗯……啊……”她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那斷斷續續的、如同小獸般的呻吟,卻依舊從她的齒縫間溢位。
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動情的潮紅,那雙本該漠視一切的紅色眼瞳裡,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然而,劍鞘終究隻是劍鞘。
它冰冷,它堅硬,它光滑。
它可以帶來摩擦的快感,卻無法模擬那被她神識清晰感知到的、充滿了霸道龍氣的溫熱與脈動;它無法像那根活物一樣,在她體內開拓、膨脹、帶來那種足以將靈魂都撐滿的充實感;它更無法像那猙獰的倒鉤與肉結一般,帶來那種撕裂般的、痛並快樂著的極致征服。
這種感知與現實觸感的巨大差異,讓她非但冇有得到滿足,反而產生了一種更加強烈、更加難以忍受的空虛與渴望。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腦海中清晰地看到了綠洲與清泉,可伸出手,摸到的卻隻有滾燙的、乾燥的沙礫。
這種求而不得的折磨,讓她幾乎要發瘋。
她的動作變得更加急促、更加用力,彷彿想要從這無機質的器物上,榨取出一絲一毫真實的溫度。
她甚至開始無意識地扭動著纖腰,試圖讓那冰冷的劍鞘,能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身體。
她“看”到帳內的夫君,在那具巨大的、動彈不得的狼女嬌軀之上,開始了最後的、徹底的征服。
她“聽”到孤月那最後的、徹底崩潰的、婉轉承歡的哀鳴。
她的身體,也隨之達到了頂點。
在一陣混合著極致羞恥與無法滿足的空虛的劇烈戰栗中,她將那冰冷的劍鞘狠狠地一頂,迎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徹底的一次自我**!
“啊——!”一股精純的元陰之氣,從她體內噴薄而出,瞬間便將身下的草地凍結成了一片冰晶。
大量的**浸濕了她素雅的衣衫,在月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
極樂的餘韻,如同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她那早已敏感無比的身體。
她無力地靠在身後的柵欄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當一切平息,當她從那場足以將靈魂都融化的風暴中恢複清醒時,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依舊冰冷、卻已變得濕滑無比的劍鞘,再回味著腦海中,那根依舊在她“體內”霸道脈動的龍根……
她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上,所有的清冷與漠然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被徹底開發、卻又慾求不滿的羞恥與迷離。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在今夜,已經徹底地碎了。而那顆破碎的劍心之上,悄然生長出的,是一種名為“**”的、美麗的、致命的毒花。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