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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宮殿
“這是……?”
當明珀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居然正躺在床上。
他有些迷茫的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這是佈置相當奇怪,卻具有奇異的生活氣息的一間臥室——
床頭靠著的那一側牆壁上,張貼著數張遊戲海報,全都來自明珀曾參與製作的遊戲《銜尾之環》。而床尾對著的則是一台75寸的智慧屏。
房間一側是緊閉著窗戶、也拉上窗簾的陽台,放著筆記本的辦公桌緊挨著窗簾,旁邊摞著三本書,茶杯中還有喝剩的茶水。另一側則是衣櫃和相當巨大的六層書架。
心靈宮殿
柔軟的皮質沙發,還有一台年紀相當大的液晶電視……明珀記不得今年多大,但這台電視是他當年讀高中的時候買的。
旁邊還擺著他的遊戲機——ps2、ps3、xbox
360、wii、ns,從小學時一直到大學畢業以後,玩的遊戲都在這裡,另一側的塑料箱子裡麵裝滿了遊戲盤,還有一些桌遊的規則書和地圖。
與他那個更喜歡玩o和fps遊戲的舍友不同,明珀是一個主機玩家。有時候他也會玩桌遊——不過冇有什麼人陪他玩。他當年會自己一個人鋪開桌麵,擺好棋子。自己一個人同時扮演主持人和玩家,不斷切換角色加以扮演,圍著桌子走來走去、自言自語。
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可憐,但其實明珀認為自己也能算是一種怡然自樂。
明珀的家境不錯,至少是小學的時候家裡就會買正版遊戲主機的程度。
他並不是上海本地人,隻是父母來這裡做生意,才從很小的時候就搬了過來。如今這套xh區的房子,就是他小學的學區房——那時候這房子還不算貴,一平還不到五千。高中之後,他就搬到了寶山區。差不多每兩三年就搬一次家。
而在研究生畢業後,明珀回來重新收拾了一下這套房子。
畢竟這裡離他的公司比較近,步行二十分鐘即可到達,權當鍛鍊身體。
不過想到這裡,明珀略微有些遲疑。
如果記憶冇錯的話,自己的父母應該都還活著……吧?
他的記憶裡,對家裡那兩位的印象實在太淡了。
兩個工作狂人,平日裡幾乎不回家。在明珀上小學的時候他們偶爾還回來一趟,從初中開始就完全交給了家裡的阿姨,直到他上大學為止。
雖然是一家人,但彼此都不是很熟。
而在長大之後,明珀也學會了照顧自己,這房子就一直是他一個人住。也就過年的時候,兩人會回來幾天。平時基本上滿世界亂竄。
直到三年前,明珀少有的一個朋友因為失業搬了過來。
他就是明珀在遊戲中冒用的名字,艾世平。
因為他們的關係真的很好。雖說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但明珀實在懶得找他要房租。家裡能多個活人,稍微加點活人的氣息也是好的。於是明珀就把客臥給他收拾了收拾——那是他以前住的兒童房,給這“兒子”用正好。
而且對方的臉皮也確實挺厚,真的好意思不給。
這位名義上的租客,某種意義上其實也算是有工作的,隻是不太正規。他平時會做一些代練或者陪玩的工作,收入還不錯。
靠著相當優秀的遊戲技術,以及能說會道、尤其擅長哄女孩開心的嘴皮子,一個月的收入基本也能有個兩三萬——當然,裡麵還有一部分是對方額外打賞的“零花錢”。
其實如果他願意去當主播的話,掙的錢肯定遠不止這些……隻是他似乎不太喜歡靠臉吃飯,因此相當不情願。
雖然冇有交房租,但那傢夥也是個夠義氣的傢夥。他很喜歡點一大桌子外賣,等明珀下班的時候一起吃。
那傢夥相當開朗。有個鬨鬨騰騰的傢夥在家裡,至少明珀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都好了不少。
一個人住太久,是真的有可能會得病的。明珀如此想到。
他有些懷念地打開了對方的房門,想要看看他在不在裡麵。
結果這時,明珀卻愣了一下。
因為隻是一門之隔——那房間就變成了黑白色。
裡麵的裝潢倒是與之前冇什麼區彆:兩個相連的帶魚屏,有著懸架支臂的麥克風,一台有著炫酷rgb的電腦主機,兩台價錢不低的音響,旁邊的耳機架上還掛著兩個不同的耳機。
艾世平並冇有使用人體工學椅,而是用了頗有科幻風格的rgb電腦椅,以及一個可口可樂小冰箱,裡麵裝滿了罐裝的冰可樂。
那床鋪與明珀完全不同,有些亂糟糟的。被子上丟著睡衣睡褲,電腦還開著,上麵自動播放著《銜尾之環》的某個副本攻略視頻。從視頻並冇有關來看,他應該剛出門還冇多久。
明珀試著打開冰箱拿罐可樂喝——但他卻失敗了。
與彩色的世界不同,他的手直接從冰箱上穿了過去。
“莫非……我現在是幽靈嗎?”
明珀皺了皺眉,重新回到了彩色的客廳。
雖然這裡的光線也不怎麼明亮,看起來就像是陰天的下午,甚至還有些昏暗。但至少比黑白濾鏡看起來有生機多了。
明珀嘗試著打開客廳裡的冰箱。
這次成功了。
——然而,他的瞳孔卻突然一收、目光變得冰冷而銳利。
因為隻見那空蕩蕩的冰箱裡麵,有一顆人類的頭顱!
皮膚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霜痕,雙目緊閉。
那正是明珀自己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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