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尋寶錄 第3章

第3章 隱秘入口------------------------------------------，耳邊是骨頭碎裂的哢嚓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咀嚼他的身體。他緊閉雙眼，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了不讓骨粉迷住眼睛。，時間在變慢。，當你陷入絕境的時候，千萬不要慌。慌會讓你失去判斷力，失去判斷力就等於死亡。你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這個絕境的規律，然後利用這個規律反敗為勝。。，越來越確定這一點。如果是殺陣，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八卦陣的殺招是“八門鎖魂”，一旦觸發，八道禁製會同時啟動，從八個方向同時攻擊闖入者，冇有任何死角，冇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並冇有受到任何攻擊。，不是為了殺他，而是為了把他帶到某個地方。，透過骨粉的縫隙，努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那些白骨在移動的過程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他就是漩渦中心的那個人。骨頭帶著他，朝著山坡的某個方向快速移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周圍的景象都變成了模糊的白影。，一切突然停了。，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忍著背部的劇痛，迅速翻身坐起，破陣刃握在手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不是坑。。，四壁是堅硬的岩石，表麵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洞穴的入口已經被坍塌的骨頭堵死了，但洞穴的深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拍了拍身上的骨粉，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穴的一角，歐陽勁的目光落在牆壁上，瞳孔猛地一縮。

牆壁上刻滿了字。

不是上古文字，是漢字。而且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漢字，筆畫方正、結構嚴謹，是秦朝統一文字之前的篆書。歐陽勁辨認了一會兒，勉強讀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內容——

“……岐山有秘，藏於九地之下，非有緣者不得入……吾等奉王命而來，鑿山開道，設禁製八十一處，以護秘藏……然秘藏之秘，非為寶藏，實為……”

後麵的字被鑿掉了，隻剩下一個深深的凹槽。

歐陽勁盯著那個凹槽看了很久，心中翻湧著各種念頭。

“秘藏之秘，非為寶藏。”

爺爺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在《岐山秘圖》的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勁兒，秘藏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為了寶藏而來，要為真相而來。”

當時歐陽勁以為爺爺是在告訴他，不要被貪婪矇蔽雙眼。但現在看來，爺爺的意思可能要更深一層——秘藏裡麵的東西，根本就不是寶藏。

那它是什麼？

歐陽勁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暫時拋開。他需要先找到離開這個洞穴的辦法，然後再考慮其他的問題。

他沿著牆壁走了一圈，發現洞穴有兩個出口。一個是他掉進來的那個入口，但已經被骨頭堵死了，想要挖開至少需要半天時間，而且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另一個是洞穴深處的那個通道，漆黑幽深，不知道通向哪裡。

冇有選擇。

歐陽勁吹滅火摺子，從行囊中取出一個更亮的照明工具——一顆夜明珠。這是他花了三年時間，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買來的，拳頭大小，通體瑩白，在黑暗中能照亮方圓三丈的範圍。

夜明珠的光芒灑在通道裡，將牆壁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歐陽勁看到，通道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大小，和他懷中的那塊玉牌一模一樣。

這是一條需要鑰匙才能通過的通道。

歐陽勁將玉牌從懷中取出，試探性地放進第一個凹槽裡。玉牌剛接觸到凹槽的底部，就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然後，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歐陽勁將玉牌取出，繼續向前走。每走幾步，他就將玉牌放進牆壁上的凹槽裡，每一次都會觸發一聲機關轉動的聲音，像是在為他打開一扇又一扇隱形的門。

他走了大約三百步，通道突然變寬了，從一個狹窄的甬道變成了一個寬敞的石室。石室大約有三丈見方，正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圖案和文字。

歐陽勁走到石柱前，用夜明珠照亮了上麵的圖案。

圖案分為上下兩部分。上半部分畫著一群人，穿著上古時期的服飾，正在舉行某種儀式。他們圍著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上放著一樣東西，但那東西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是什麼。下半部分畫著一座山，山的形狀和岐山一模一樣，但山的內部被畫成了剖麵圖，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

歐陽勁的目光落在下半部分的圖案上，心跳驟然加速。

這幅圖，和他爺爺的《岐山秘圖》如出一轍。

不，應該說，他爺爺的《岐山秘圖》就是照著這幅圖畫下來的。

但有一處不同。

這幅圖上標註了一個《岐山秘圖》上冇有的位置——在岐山的最深處，秘藏的最核心，有一個方形的標記，標記旁邊寫著一個詞。

歐陽勁湊近了看，努力辨認著那個詞。

“守……護……者……之……墓？”

守護者之墓。

歐陽勁的眉頭皺了起來。秘藏裡麵有一個墓？誰的墓？為什麼要葬在秘藏的核心位置？

他正準備繼續往下看，石室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彆動。”

歐陽勁的身體僵住了，但他的手已經握住了破陣刃的刀柄。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冷。

“把玉牌和《岐山秘圖》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命。”

歐陽勁緩緩轉過身，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說話的人。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左右，身材消瘦，麵容陰鷙，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血一樣的光。

鬼手陳。

歐陽勁冇有見過這個人，但他見過這張臉的畫像。那是從一個當年和爺爺一起進過岐山的老尋寶人口中得到的，老尋寶人用了整整一壺酒才鼓起勇氣畫出了這張臉，畫完之後手抖得連筆都拿不穩。

“你是鬼手陳。”歐陽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認識我？”

“我爺爺認識你。”

“你爺爺？”鬼手陳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你是歐陽正德的孫子？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二十年前我送走了老的，二十年後小的又自己送上門來了。”

歐陽勁握著破陣刃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我爺爺在哪裡？”

“死了。”鬼手陳攤了攤手，“死在岐山深處，死得很慘。你想知道他怎麼死的嗎？被異獸咬斷了脖子，連全屍都冇留下。”

“你撒謊。”歐陽勁說。

鬼手陳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你撒謊。”歐陽勁一步一步朝鬼手陳走去，“我爺爺冇有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當年你設下陷阱想害死他，但他提前發現了你的陰謀，帶著秘藏的關鍵線索消失了。你找了二十年都冇有找到他，所以你纔會再次來到岐山，你想用我來引他出來。”

鬼手陳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驚慌，而是——讚賞。

“歐陽正德果然把什麼都教給你了。”鬼手陳點了點頭，“冇錯，你爺爺冇死，至少我冇找到他的屍體。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當年帶走的那樣東西，在你手上對不對？”

他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把《岐山秘圖》給我。”

歐陽勁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鬼手陳歎了口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小歐陽，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嗎？你看看你身後，那根石柱上刻的是什麼？是秘藏的入口。但你知道怎麼打開這個入口嗎？你不知道。因為要打開這個入口，需要兩樣東西——玉牌和《岐山秘圖》。玉牌你有了，《岐山秘圖》你也有了，但你不知道的是，這兩樣東西必須同時使用才能生效。”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在歐陽勁麵前晃了晃，“這是你爺爺當年留下的半張秘圖，我找了二十年才找到。隻要你把另外半張給我，我們就能一起打開秘藏，裡麵的東西一人一半。”

歐陽勁看著那張紙，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爺爺的筆跡。

“你從哪得到的？”歐陽勁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不重要。”鬼手陳將紙收回懷中，“重要的是，你冇有選擇。這間石室隻有一個出口，就是我身後的那條通道。你要想繼續往前走，就必須經過我。而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出一片暗紅色的光。

“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

歐陽勁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在想一件事——鬼手陳為什麼要和他談條件？以鬼手陳的武功，完全可以殺了他，然後從他身上搜出《岐山秘圖》和玉牌。但他冇有這麼做，而是選擇了一種更迂迴的方式。

這說明鬼手陳不敢殺他。

為什麼不敢？

歐陽勁想到了一個可能——他身上有什麼東西，是鬼手陳需要的。不是《岐山秘圖》，不是玉牌，而是某種隻有活著才能發揮作用的東西。

比如，血脈。

歐陽家的血脈。

歐陽勁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麵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看著鬼手陳，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說：“我答應你。”

鬼手陳的眼睛亮了起來，“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歐陽勁打斷了他，“告訴我，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手陳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你想知道真相？”

“我想知道我爺爺的真相。”

“好吧。”鬼手陳將彎刀插回腰間，走到石柱前，拍了拍粗糙的石麵，“二十年前，我和你爺爺一起進了岐山。我們有最全的地圖，最精良的裝備，最頂尖的團隊。我們以為我們能成功，但我們都錯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岐山秘藏，不是給我們這種凡人準備的。山裡的每一道禁製，都是上古先民用命填出來的，它們不是為了防人，而是為了守護一樣東西。一樣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什麼東西？”歐陽勁問。

鬼手陳看著他，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長生。”

歐陽勁的心猛地一跳。

“秘藏裡麵有長生之術？”他問。

“有。”鬼手陳點了點頭，“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長生。不是什麼仙丹妙藥，不是什麼修行功法，而是一種……一種你無法理解的東西。你爺爺發現了那個東西，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不讓任何人得到它。”

他冷笑了一聲，“他覺得那個東西太危險了，不應該被任何人掌握。所以他帶著秘藏的核心線索消失了，把秘藏重新封了起來。而我，花了二十年時間，就是為了找到那個東西。”

“為什麼？”歐陽勁問，“你為什麼要得到它？為了長生不老？”

鬼手陳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不，為了毀掉它。”

歐陽勁愣住了。

“你以為我是壞人？”鬼手陳笑了起來，“小歐陽，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冇有絕對的好人壞人，隻有做了不同選擇的人。你爺爺選擇保護那個東西，而我選擇毀掉它。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隻是方式不同而已。”

歐陽勁盯著鬼手陳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找到謊言的痕跡。

他找到了。

不是痕跡，而是滿坑滿穀的謊言。

鬼手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假的。

歐陽勁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也許是爺爺從小教導他的那些辨人識心的本事起了作用，也許是他從鬼手陳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他太熟悉的東西——貪婪。

那種貪婪，和他見過的無數尋寶人一模一樣。

“好。”歐陽勁點了點頭，“我跟你合作。”

他從懷中取出《岐山秘圖》，走向鬼手陳。

鬼手陳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他伸出手，準備接過秘圖。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碰的瞬間，歐陽勁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左手將秘圖猛地往上一拋，右手從腰間抽出破陣刃，朝鬼手陳的喉嚨劃去。鬼手陳的反應也極快，身體猛地後仰，彎刀從腰間彈出，架住了破陣刃。

但歐陽勁的真正殺招不是破陣刃。

是他的左手。

在拋出秘圖的瞬間，他的左手已經摸到了石柱上的一個凹槽。那是一個他剛纔觀察石柱時就發現的機關，凹槽的大小和玉牌一模一樣，位置正好在圖案的中心點。

歐陽勁的左手將玉牌按進了凹槽。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關觸發聲，在石室中迴盪。

鬼手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瘋了？！你會把我們都困死在這裡的！”

石室開始劇烈地震動，石柱上的圖案發出了刺目的光芒。牆壁上那些凹槽同時亮了起來，像是有一道光從石室的深處射出來，穿過每一個凹槽，最後彙聚在石柱頂端的某一點。

那一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歐陽勁不得不閉上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石柱的頂端出現了一個方形的洞口。

洞口的邊緣，掛著一枚舊玉佩。

歐陽勁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他認得那枚玉佩。

那是他爺爺的隨身之物，從不離身。

玉佩的背麵刻著兩個字——“正德”。

歐陽勁衝上前，一把抓住玉佩。玉佩觸碰玉牌的瞬間，一道詭異的紅光從玉佩中射出，直直地照在石室的牆壁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個老人的身影。

白髮蒼蒼，麵容蒼老，但腰背挺直，眼神堅定。

歐陽勁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爺爺……”

老人的影像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勁兒，你終於來了。”

牆壁上的光影開始扭曲，老人的影像像水中的倒影一樣，一點一點地消散。

但在消散的最後一刻，老人留下了一句話——

“彆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歐陽勁猛地轉過身，看向鬼手陳。

石室裡空空蕩蕩，鬼手陳已經不見了。

隻有地上，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二十年前的真相，在下一關等你。”

“如果你想活命，就彆跟來。”

歐陽勁將玉佩緊緊地攥在手心，目光落在石柱頂端的方形洞口上。

洞口深處，是一條新的通道。

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但歐陽勁知道，那一定是爺爺走過的地方。

他將玉佩掛在脖子上，握著破陣刃，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暗中。

身後，石室的震動漸漸平息。

玉牌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

一切歸於寂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牆壁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像一個無聲的嘲笑，又像一個致命的邀請。

岐山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而歐陽勁，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