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肉 第80章 葬火星的陰影

“暗影之羽”潛航艇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塵埃，悄無聲息地滑入“葬火星”稀薄而充滿塵埃的大氣層。舷窗外，是永恒不變的暗紅色調，大地龜裂，山脈如同巨獸的枯骨，扭曲地刺向昏黃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放射性塵埃，能見度極低，隻有遠處幾座早已停止噴發的火山口，偶爾閃爍著地殼深處不穩定能量泄露的詭異光芒。

林序穿著特製的匿蹤作戰服，麵罩的過濾係統將有毒空氣轉化為可供呼吸的微薄氧氣。他操控著潛航艇，根據腕帶上不斷更新的地形掃描圖，小心翼翼地向著任務區域——一個位於巨大裂穀深處的、標識為“舊礦業中心”的座標點靠近。

塞拉琳提供的資料顯示，葬火星在紀元失落前曾是一個重要的稀有礦物開采地，但隨著資源枯竭和“濁氣”侵蝕，早已廢棄數百年。理論上，這裡應該是一片死寂。但星語者監測到的異常能量波動，卻指向這片廢墟之下。

潛航艇降低高度，貼著裂穀陡峭的岩壁飛行，利用天然地形規避可能存在的探測。裂穀深處光線昏暗，隻有岩壁上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照明。隨著不斷深入，林序的淨光感知開始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跡象——空氣中除了固有的輻射和衰變能量外，還混雜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人工痕跡的、活躍的能量殘留！這能量殘留的性質……與灰塔掠奪者裝備的能量簽名高度相似！

果然有情況！林序心中一緊，更加謹慎。他將潛航艇懸停在一處突出的岩架後方，啟動全頻段靜默模式，然後穿戴好全套裝備，準備徒步潛入最後一段路程。潛航艇的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他如同壁虎般滑下岩壁，雙腳踩在鬆軟而滾燙的沙礫上。裂穀底部更加陰暗，狂風捲著沙石呼嘯而過，發出鬼哭般的聲響。他啟用了作戰服的視覺增強和熱能探測模式，同時將淨光感知收縮到身周十米範圍，如同無形的觸角，掃描著每一寸土地和岩石。

異常的能量殘留越來越清晰，指向裂穀深處一個被巨大塌方岩石半掩的、黑漆漆的礦洞入口。礦洞周圍，散落著一些嶄新的能量電池外殼和鐳射切割的痕跡，與周圍古老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灰塔的人果然在這裡活動！而且時間不長！

林序伏低身體，藉助岩石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礦洞入口。洞口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和某種……生物組織**的怪異氣味，令人作嘔。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的偽裝網，向內望去。

礦洞內部並非想象中狹窄的坑道，而是一個被人工拓寬、燈火通明的巨大地下空間！粗大的金屬支架支撐著洞頂，數台明顯是灰塔製式的大型工程機械正在作業，發出沉悶的轟鳴。更深處，可以看到一些臨時搭建的預製板房和閃爍著各種指示燈的控製檯。一些穿著灰色製服的技術人員穿梭其間，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有序的氣氛。

這裡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偵察前哨，而是一個功能齊全的、正在全力運轉的秘密基地！

林序的心臟狂跳起來。灰塔在葬火星建立如此規模的基地，目的絕不簡單！他必須潛入進去，找到能量波動的源頭！

他仔細觀察著基地的佈局和巡邏規律。守衛並不算嚴密，可能因為地處偏遠且環境惡劣，灰塔認為足夠安全。主要的防禦力量集中在幾個關鍵入口和那幾台工程機械附近。

林序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星璿運轉到極致，光暗能量在體表形成一層極其淡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能量薄膜，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和能量輻射。他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洞壁的陰影，利用工程機械的噪音和人員視線的死角，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基地內部。

基地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龐大和複雜。通道四通八達，空氣中那股**的氣味更加濃烈。林序避開主乾道，選擇通風管道和維修通道等隱蔽路徑，向著能量波動最強的核心區域摸去。

越往深處走，人工開鑿的痕跡越新，空氣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也越強。同時，林序開始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非人的低沉嘶吼和金屬碰撞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囚禁在深處。

終於，他來到一扇厚重的、由合金鑄造的氣密門前。門上有明顯的能量屏障和生物識彆鎖。門旁的標識牌上，用灰塔的通用語寫著：【高輻射生物樣本處理區

-

授權人員方可進入

-

危險等級：極高】

高輻射生物樣本？處理區？林序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他回想起寂靜荒原那些被虛空汙染的蝕骨獸和屍變體……難道灰塔在這裡進行著類似的、甚至更危險的生物實驗？

必須進去看看！

他仔細觀察著氣密門的結構，發現通風管道的出口正好在門的上方。他如同靈貓般攀上管道，用匕首小心地撬開通風口的格柵，鑽了進去。管道內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和腐臭味，但幸好冇有檢測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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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狹窄的管道內爬行了數十米，終於從一個出口悄悄探出頭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實驗室，中央矗立著數個巨大的、充滿渾濁綠色液體的圓柱形培養槽。培養槽中，浸泡著各種扭曲、變異、甚至拚接而成的恐怖生物！有些依稀還能看出蝕骨獸或其它變異體的輪廓，但更多的則是完全無法形容的、由多種生物組織強行融合而成的怪物！它們有的在液體中無意識地抽搐，有的則瘋狂撞擊著強化玻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實驗室四周，佈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和手術檯，台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和碎肉。幾名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在操作著儀器，記錄數據，對培養槽中的怪物進行著某種刺激或改造。

而在實驗室最深處，一個獨立的、被多重能量場隔離的平台上，放置著一個更加令人心悸的東西——那是一個不斷蠕動的、由無數黑色粘稠物質和破碎機械殘骸聚合而成的、約一人高的卵狀物！卵狀物表麵佈滿了血管般的能量紋路，正以一種詭異的節奏搏動著，散發出與寂靜荒原那“虛無之潮”同源、卻更加凝練和危險的汙染波動！

是“潮汐”的**樣本！灰塔不僅在研究變異生物，他們還在嘗試……培育或控製“虛無之潮”？！

林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終於明白異常能量波動的源頭是什麼了！灰塔在這裡進行著禁忌的生物武器和虛空汙染的研究！這絕對與“終焉儀式”有關！

必須摧毀這裡！

他強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冷靜地觀察著實驗室的佈局和守衛力量。除了技術人員，還有四名全副武裝的灰塔士兵在巡邏，實驗室入口處也有能量屏障和自動炮塔。

硬闖肯定不行。他需要製造混亂，然後趁亂安置“寂滅星雷”。

就在他飛速思考對策時，實驗室的氣密門突然滑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看到這個人，林序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人並非普通技術人員或士兵，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帶有精密工具掛載點的動力甲，臉上帶著一個隻露出冰冷雙眼的呼吸麵罩，腰間掛著一個不斷閃爍著數據流的儀器——正是之前在寂靜基石避難所遭遇過的、那個灰塔的戰爭工匠！

他竟然也在這裡？！

戰爭工匠徑直走向那個蠕動的黑色卵狀物，仔細檢查著數據，然後對旁邊的一名技術主管冷聲道：“‘侵蝕之種’的活性穩定了嗎？‘終焉儀式’的同步測試必須儘快完成，議會那邊催得很緊。”

技術主管恭敬地回答：“活性已穩定在預期閾值，但與‘主潮汐’的共鳴頻率還有細微偏差，需要進一步調試。另外，七號樣本出現了意外的排異反應，可能無法用於‘載體’測試。”

戰爭工匠不耐煩地揮揮手：“排異反應就處理掉！‘載體’測試不能有任何差錯！我們必須確保‘鑰匙’就位時，‘儀式’能萬無一失地啟動！”

鑰匙？載體？終焉儀式？林序將這些關鍵詞死死記在心裡。灰塔的計劃果然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戰爭工匠又巡視了一圈，下達了幾個命令後，便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機會！戰爭工匠的離開，意味著實驗室的防禦可能會出現短暫的鬆懈！

林序不再猶豫，他悄無聲息地從通風管道滑出，落在實驗室上方的一根橫梁陰影中。他取出“寂滅星雷”，設定好引爆時間和範圍。這顆星雷的威力足以將整個實驗室連同裡麵的恐怖造物徹底湮滅！

但如何安置才能最大化效果，並確保自己能安全撤離？

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最終鎖定在那個不斷搏動的黑色卵狀物——“侵蝕之種”上！這顯然是整個實驗室的核心，也是汙染波動的源頭！隻要摧毀它，就能造成最大的破壞！

他深吸一口氣，計算著巡邏士兵的視線死角和技術人員的活動規律。就在兩名士兵交錯走開、一名技術人員低頭記錄數據的瞬間，林序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從橫梁上躍下，星輝步發揮到極致，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向中央平台的“侵蝕之種”！同時，他手中的寂滅星雷如同飛鏢般射出，精準地吸附在了卵狀物的底座連接處！

滴！引爆倒計時啟動：十秒！

“敵襲！！！”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實驗室！巡邏士兵反應過來，能量步槍瞬間抬起！自動炮塔也鎖定了林序的身影！

“九！”

林序毫不停留，身體在空中強行扭動，淨光盾瞬間撐開，擋住最先射來的幾道能量光束！盾牌劇烈震盪！

“八！”

他落地翻滾，避開炮塔的掃射，合金匕首出鞘，黑暗能量附著其上，劃出一道黑線，斬斷了一名衝上來的士兵的能量步槍！

“七！六！”

更多的士兵和技術人員圍攏過來！培養槽中的怪物被警報刺激，瘋狂撞擊著玻璃！

“五！”

林序眼中寒光一閃，不再戀戰，全力向著他進來的通風管道口衝去！必須在那之前逃離爆炸範圍！

“四！三！”

能量光束如同雨點般追著他的後背！淨光盾終於不堪重負，破碎開來！一道光束擦過他的肩甲，帶來灼熱的刺痛！

“二！”

他猛地一躍，抓住通風管道邊緣，奮力向上攀爬！

“一！”

就在他半個身子鑽進管道的瞬間——

轟！！！！！！！！！

無法形容的、彷彿連光線和聲音都一併吞噬的恐怖爆炸，從實驗室中心猛然爆發！寂滅星雷的湮滅效應瞬間將“侵蝕之種”、周圍的儀器、乃至整個平台化為最基本的粒子！強烈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培養槽、設備、士兵全部撕碎、氣化！

林序隻感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身後傳來，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一黑，噴出一口鮮血，被狠狠地拋飛出去，撞在通風管道的拐角處，失去了知覺。

在他徹底昏迷前，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下方實驗室被徹底抹平、化作一個巨大深坑的景象，以及遠處通道中傳來的、戰爭工匠那驚怒交加的咆哮聲……

任務……完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