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肉 第70章 守夜人的迴響（上）

洞穴深處傳來的、帶著古老韻律的警告聲，如同驚雷般在林序耳邊炸響，瞬間驅散了他因劇痛和疲憊而有些渙散的意識。守夜人？！這裡怎麼會有守夜人？！

他猛地繃緊身體，強忍著傷痛，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黑暗深處。淨光能量在體內緩緩流轉，驅散著洞穴中那股陰冷的不適感，同時那縷被束縛的黑暗力量也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黑暗中，隻有那警告聲的餘音在狹窄的洞穴中迴盪，帶著一種滄桑而疲憊的氣息。緊接著，一陣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淡藍色的光芒，在洞穴深處亮起，勾勒出一個倚靠在岩壁上的、模糊的人影輪廓。

“外來者……回答……你的身上……為何有‘守望者’的印記？”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清晰了一些，但依舊虛弱不堪，帶著深深的疑惑和警惕。

守望者印記？林序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胸口的淨光封印。這是守夜人長老犧牲自己為他施加的！難道對方感應到了這個？

“我……認識守夜人村落的長老。”林序謹慎地開口，聲音在洞穴中顯得有些空洞，“這印記，是他為我留下的。”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震動了一下，那微弱的藍光也閃爍不定。“長老……他……他還活著？”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不……不可能……‘虛無之潮’爆發……村落……完了……”

虛無之潮！林序心中巨震，果然和寂靜荒原的黑色物質有關！

“長老為了守護村落和發出信號，已經犧牲了。”林序沉聲道，心中湧起對那位老人的敬意和悲涼，“我和我的同伴，是最後離開村落的人。”

長時間的沉默。隻有洞外汙染巨獸不甘的咆哮和撞擊聲不斷傳來，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良久，那虛弱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無儘的哀傷和一絲釋然：“原來……如此……長老……儘忠了……守夜人的誓言……至死方休……”

藍光稍微穩定了一些，林序能隱約看到，那是一個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辨認出守夜人特有麻布長袍的身影，他靠坐在岩壁下，氣息微弱，似乎受了極重的傷，身上還沾染著一些令人不安的黑色汙漬。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林序問道，同時慢慢向前靠近了幾步，保持著安全距離。

“我是……第七觀測點的……值守者……卡姆。”那人艱難地喘息著，“‘潮汐’……突然爆發……觀測點……被吞噬……我僥倖……逃入這條……古老的應急通道……但……汙染……已經……”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藍光一陣明滅，林序看到他咳出的竟然是黑色的粘液！

“外麵的……是‘吞噬者’……‘潮汐’的爪牙……它……在找我……”卡姆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年輕人……你……快走……這條通道……通往山脈深處……一處……古老的……避難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序的心沉了下去。卡姆的狀態顯然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他身上的汙染正在迅速侵蝕他的生命。而洞外那頭恐怖的巨獸，竟然是衝著卡姆來的？或者說，是衝著他身上可能攜帶的觀測點數據或……守夜人的血脈？

“一起走！”林序毫不猶豫地說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守夜人死在自己麵前。

“不……不行……”卡姆艱難地搖頭，“我……已經是……汙染源……帶著我……你……也活不了……通道……就在我……身後……推開……那塊……有刻痕的……石頭……”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自己倚靠的岩壁下方。林序這才注意到，那裡有一塊看起來與周圍岩石無異的巨石，但表麵隱約有著一些模糊的、類似守夜人徽記的刻痕。

“快……走……‘吞噬者’……很快……會找到……彆的……入口……”卡姆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眼中的藍光也開始迅速黯淡下去，“告訴……‘晨曦’……‘潮汐’……並非……自然……是……被……引導的……”

被引導的？！林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虛無之潮是被人為引導的？是誰？灰塔？還是……其他勢力？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細想！洞外的撞擊聲越來越猛烈，一塊巨大的岩石被撞裂，更多的光線和那令人窒息的惡意透了進來！汙染巨獸似乎正在強行擴大洞口！

“走！”卡姆用儘最後力氣低吼一聲，眼中藍光猛然暴漲，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一股微弱的、卻帶著決絕意誌的淨光能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暫時加固了洞口附近的岩壁，延緩了巨獸的突破！

但這顯然是迴光返照！卡姆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一點生機正在被汙染吞噬！

林序咬緊牙關，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深深看了一眼即將逝去的守夜人值守者，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和悲痛，然後猛地轉身，衝到那塊刻痕巨石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喝！”他低吼一聲，將全身力量灌注雙臂，光暗能量下意識地流轉，賦予他遠超平時的爆發力！轟隆！沉重的巨石被硬生生推開，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向下傾斜的漆黑洞口！一股更加古老、帶著黴味和微弱能量波動的氣息從洞內湧出！

就在這時——

轟！！！

洞穴入口徹底崩塌！汙染巨獸那猙獰的頭顱和一隻利爪硬生生擠了進來，猩紅的巨口張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吐息直噴向林序和奄奄一息的卡姆！

“守夜……永恒……”卡姆喃喃吐出最後四個字，眼中的藍光徹底熄滅，身體化作一灘迅速被黑色菌毯覆蓋的殘骸。

林序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一頭鑽進了漆黑的通道！在他身體完全進入的瞬間，他反手將能量手槍對準洞口上方開了一槍！

砰！一塊鬆動的岩石落下，雖然不是很大，但暫時阻擋了一下視線。

他不敢停留，用儘全身力氣在狹窄陡峭的通道中向下爬行！身後傳來巨獸憤怒到極點的咆哮和瘋狂挖掘的聲音，但通道過於狹窄，顯然暫時阻礙了它那龐大的身軀。

林序在黑暗中拚命爬行，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後的咆哮和震動漸漸變得遙遠，最終完全消失，他纔敢停下來，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狂跳不止。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卡姆犧牲帶來的沉重感交織在一起。又一個守夜人，為了守護某種信念而逝去。而他最後那句“潮汐是被引導的”，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沉甸甸地壓在了林序的心頭。

他抬起頭，望向通道深處那片無儘的黑暗。古老的避難所？那裡，又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

守夜人的迴響，在黑暗中漸漸消散，但留下的線索和疑問，卻指引著林序，走向更深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