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星淵”,位於大夏聯邦已知星域與無儘虛空的交界地帶,是一片被巨大、永不消散的暗物質星雲籠罩的廣袤區域。這裡星光黯淡,引力紊亂,空間結構脆弱,遍佈著危險的離子風暴和時空褶皺,是天然的宇宙險地,也是藏匿秘密的絕佳場所。
根據從“墓碑”前哨站繳獲的情報和後續破譯的碎片資訊,“磐石”基地確認,“幽暗星淵”深處隱藏著灰塔的一個重要據點,極有可能是“葬星”計劃的一個關鍵節點,甚至可能是其核心儀式場之一。上官海星將軍製定的滲透計劃,代號“深潛”,目標直指此地。
一週的休整期結束,“星火”小隊全員狀態恢複至巔峰,甚至略有精進。在基地最高級彆的簡報室內,氣氛凝重如鐵。
“此次‘深潛’行動,是‘星火’成立以來最危險、最複雜的任務。”上官海星將軍的全息投影肅立主位,聲音低沉而有力,“你們不僅要潛入敵人核心腹地,更要設法獲取‘葬星’儀式的核心數據,並儘可能破壞其關鍵節點。任務週期不定,可能長達數月,期間將完全與基地失聯,一切行動靠你們自己判斷。”
他調出“幽暗星淵”的星圖,一個被標記為“沉寂之眼”的巨大引力漩渦異常點被高亮顯示。“根據情報,灰塔的據點‘虛無回聲站’就建在‘沉寂之眼’的引力平衡點上,利用其天然的能量遮蔽效應。進入那裡的常規航道隻有一條,被重兵佈防,且有強大的能量探測網絡。”
“因此,你們的潛入路線,將是一條未被記錄在案的、極度危險的捷徑——”將軍的手指劃出一條曲折的虛線,穿過一片標記為“碎夢迴廊”的劇烈空間亂流區,“這裡空間結構極不穩定,常規飛船無法通行,但‘雲雀’號經過最新改裝,加上聶遲少尉對空間和能量的獨特感知,有機會強行穿越。這是唯一的突襲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聶遲。聶遲麵無表情,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這最危險的開路任務。
“潛入之後,身份偽裝是關鍵。”李瑾博士介麵道,她展示了數套精心偽造的裝備和身份晶片,“我們根據俘虜的腦波碎片和繳獲的數據,仿製了灰塔中級研究員和護衛隊員的身份認證。但灰塔內部等級森嚴,識彆係統複雜,尤其是高階‘心語者’和‘架構師’,擁有看穿偽裝的直覺和能力,務必萬分小心。”
“記住,你們的首要目標是情報和破壞,不是戰鬥。一旦暴露,立刻啟動緊急撤離方案,‘斷刃’支隊會在預定的接應點等候,但隻能等待極短的時間。”上官海星再次強調,“最後,警惕那個未知的‘影牙’部隊。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
“明白!”林序代表小隊肅然應命。
數小時後,偽裝成一塊不規則隕石的“雲雀”號,悄然滑入“碎夢迴廊”的邊緣。
舷窗外,是如同破碎鏡麵般扭曲、摺疊的空間,五彩斑斕的能量亂流如同狂暴的巨蟒般穿梭肆虐,不時有巨大的空間裂縫無聲地張開又彌合,吞噬著一切。這裡彷彿是宇宙的傷口,充滿了混亂與死寂。
“坐穩了!要開始蹦極了!”賀驍大吼一聲,全力操控飛船。
“雲雀”號如同暴風雨中的樹葉,劇烈顛簸起來,警報聲淒厲地響起,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聶遲靜立在駕駛艙中央,雙眼已化為純粹的灰黑色旋渦,周身瀰漫出無形的寂滅力場,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和緩衝墊,感知並提前“撫平”著前方最致命的亂流和裂縫。他的指引簡潔而精準,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林序則全力運轉淨光感知,配合著聶遲,為飛船提供額外的穩定性和預警。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再次顯現,光與寂的力量在極限環境下形成了微妙的互補。
經過數小時令人神經繃斷的航行,“雲雀”號終於險之又險地衝出了“碎夢迴廊”,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巨大的、相對平靜的虛空,中央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吞噬光線的巨大黑暗旋渦——“沉寂之眼”。而在旋渦的邊緣,一座龐大、猙獰、由暗灰色合金和生物結構拚接而成的空間站,如同依附在巨獸身上的寄生蟲,靜靜地懸浮著。無數能量管道從空間站延伸而出,刺入旋渦邊緣,似乎在汲取著那恐怖的引力能。那就是“虛無回聲站”。
空間站外圍,巡邏的“混源體”艦隊如同工蜂般穿梭不息,強大的能量探測波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四周。
“雲雀”號藉助聶遲力場的掩護和自身偽裝,如同真正的宇宙塵埃,悄無聲息地貼近空間站外殼,利用一個廢棄的維修管道入口,成功潛入內部。
灰塔,“虛無回聲站”,核心控製區。
與外部冰冷猙獰的風格不同,控製區內充滿了高科技與生物組織結合的詭異美感。流動的數據光帶與搏動的神經纖維交織,冰冷的金屬與溫潤的生物基質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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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灰塔高層正在對峙。
其中一人,正是與上官海星打過交道的“架構師”墨菲斯,他依舊戴著銀色麵具,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電子合成的冰冷:“瑪爾杜克,你的魯莽行動已經引起了守夜人殘餘勢力和那個‘星火’的警惕!‘墓碑’的損失是巨大的!這打亂了我的研究節奏!”
站在他對麵的,正是“詭謀者”瑪爾杜克,它覆蓋著暗紫色甲殼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複眼中閃爍著暴躁的幽光:“墨菲斯!彆用你那套研究的藉口來搪塞我!‘捕火’計劃是‘主宰’親自下達的指令!那個‘初火載體’是儀式最關鍵的部分!必須活捉!是你提供的追蹤信標和防禦係統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墨菲斯冷笑一聲,“是你們低估了目標的力量,以及他身邊那個‘異常體’!我的信標完美地完成了任務,鎖定了他們,是你們的武力無法完成捕獲!至於防禦?如果不是我及時啟動了遠程湮滅程式,維克多腦子裡的東西早就被上官海星挖出來了!”
“那是滅口!不是防禦!”瑪爾杜克低吼道,“你根本不在乎計劃的成敗,你隻在乎你的實驗和你那些該死的‘完美造物’!”它揮舞著節肢,指向控製室中央那個巨大的培養槽,裡麵浸泡著的半機械半生物的恐怖造物正在微微搏動。
“我的研究,纔是實現‘主宰’意誌的最高效途徑!”墨菲斯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狂熱,“這些‘歸墟之子’纔是完美的兵器!遠比你們那些粗劣的‘混源體’更接近寂滅的本質!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完成最終的融合……”
“時間?我們冇有時間了!”瑪爾杜克打斷他,“‘葬星’儀式的視窗期正在臨近!‘主宰’的意誌需要‘源初之火’來點燃最終的引信!你必須立刻調動‘影牙’,配合我的下一次圍捕行動!”
“影牙?”墨菲斯嗤笑一聲,“瑪爾杜克,你無權直接命令‘影牙’。他們是‘主宰’的直係力量,隻負責清除最高級彆的威脅和……失敗者。在你證明你的價值之前,彆想動用他們。更何況……”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覺得,‘影牙’出動,目標真的隻是那個‘星火’嗎?或許,他們更感興趣的是……那個能掌控寂滅之力的‘異常體’呢?”
瑪爾杜克的雙眼驟然收縮,顯然被戳中了痛處。它沉默片刻,聲音變得更加陰沉:“墨菲斯,你彆忘了,我們都是為了‘主宰’的榮光。內耗隻會讓敵人得利。下一次行動,我會親自帶隊。如果你再拖後腿……‘主宰’的怒火,不會區分架構師還是詭謀者。”
說完,它轉身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墨菲斯靜靜站在原地,麵具下的眼神閃爍不定。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一段極其模糊、能量信號卻異常強大的監控錄像——正是聶遲在“墓碑”前哨站動用寂滅之力、瞬間凝滯“心語者”和化解精神衝擊的畫麵。
“掌控寂滅的異常體……完美的容器……如果能為我所用……”他低聲自語,指尖在控製檯上輕輕敲擊,“或許……‘影牙’的動向,值得稍微……引導一下。瑪爾杜克這個蠢貨,正好可以用來當試探的棋子。”
灰塔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權力的傾軋、路線的分歧、以及對“主宰”意誌的不同解讀,正在其內部滋生著危險的裂痕。
而此刻,林序、聶遲一行人,已經成功潛入“虛無回聲站”如同迷宮般的下層維護通道中。他們並不知道,自己不僅踏入了龍潭虎穴,更可能無意中捲入了一場來自黑暗內部的權力風暴。
光與影的利刃,已悄然出鞘,刺入了最深沉的黑暗腹地。等待他們的,是嚴密的守衛、未知的“影牙”、以及……潛伏於盟友身後的冰冷刀鋒。真正的深潛,此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