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醫院。
林薇薇在病房沉睡,生命T征平穩,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
醫生初步判斷,她T內殘留有強效鎮靜及致幻成分,加上深度催眠後遺症,恢複需要時間。
沈聽瀾雙手包紮好,坐在走廊長椅上。陸徹拿著兩份熱咖啡過來,遞給她一杯。
“儲水罐檢修層搜過了。”他坐下,肩膀幾乎挨著她的,“有一個臨時佈置的監聽點,設備很專業,能聽到塔頂大部分動靜。還有一台小功率電台發S器,迴圈播放著一段……環境噪音,夾雜著那種有節奏的背景音樂。技術人員在分析。”
“敲擊聲呢?”
“冇發現源頭。可能是故意錄製的,也可能來自更深處。”陸徹r0u著眉心,“水塔結構複雜,有些老管道和夾層,一時半會兒查不完。”
沈聽瀾抿了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凶手的‘遊戲’在升級。他不再滿足於引導意識離失,開始直接和我們互動。展示力量,炫耀智力,享受我們的緊張和憤怒。”
“而且目標明確。”陸徹看向她,“他極度關注你的‘能力’。‘聆聽者’、‘被祂選中’……這些詞,不像隨口說的。七年前的倉庫爆炸,和你能力的覺醒,幾乎是同時期,對嗎?”
沈聽瀾手指收緊。紙杯微微變形。
“是。”她承認,“爆炸發生後,我在醫院昏迷了三天。醒來,世界就‘吵’了很多。起初以為是腦震盪後遺症,直到……我無意中碰到一位昏迷病友的手,聽到了他意識表層殘留的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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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我查閱過很多資料,醫學上把這歸為某種罕見的‘聯覺’或創傷後應激的幻覺。但我知道不是。我‘聽’到的,是真實存在過的意識印記。”
“倉庫爆炸,是誘因?”陸徹問。
“可能是鑰匙。”沈聽瀾看向他,“凶手似乎知道更多。他甚至暗示,我的能力‘不是天賦’。陸徹,關於那場爆炸,關於‘催眠師’,你還有多少冇告訴我?”
陸徹沉默了很久。走廊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Y影。
“倉庫爆炸案,表麵目標是銷燬一批新型毒品和交易記錄。”他聲音低沉,“但內部調查懷疑,那批貨裡,可能混有彆的東西——境外某個秘密研究所流出的、涉及腦神經與感知實驗的藥劑或資料。‘催眠師’不僅是毒梟,也可能與那個研究所有關。”
沈聽瀾脊背發涼:“你是說……我的能力,可能和那種實驗有關?”
“不確定。隻是猜測。”陸徹握住她冇受傷的手腕,掌心滾燙,“聽瀾,無論這能力怎麽來的,它現在是你的一部分。用它做好事,保護人,這就夠了。彆讓凶手的鬼話擾亂你。”
他的觸碰和話語,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沈聽瀾冇有掙開。
“那‘祂’呢?凶手提到的‘祂’。”
“可能是他臆想的神,也可能是他背後組織的代號。”陸徹眼神轉冷,“無論如何,他快藏不住了。今晚他太活躍,留下了更多痕跡。技術科正在全力追蹤電台信號和變聲器的可能來源。”
這時,小王拿著平板電腦匆匆跑來:“陸隊!沈顧問!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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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手機雲端備份恢複了部分刪除資料!找到一張她幾天前拍攝的模糊照片,像是在一個有很多老舊書架和儀器的地方偷拍的!”
照片很暗,但能看出是一個佈滿灰塵的室內環境。木質書架歪斜,上麵堆著發h的資料夾和y殼書。
角落有一台類似老式示波器的儀器。牆上似乎貼著一張褪sE的、畫滿符號的圖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邊緣,拍到了一個玻璃櫃的一角。櫃子裡,陳列著幾個老式磁帶盒,上麵有手寫標簽。
其中一個標簽,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聲紋……歸檔……七號……”
“這地方……像檔案室,或者舊實驗室。”沈聽瀾放大圖片,“磁帶……聲音歸檔……”
她猛地想起什麽:“凶手每次用的引導錄音,音質都有一種特殊的‘老舊感’,不像數位合成。還有我‘聽’到的電台廣播背景音……會不會就來自這些老磁帶?”
陸徹立即下令:“查!本市所有廢棄的、有類似特徵的場所!圖書館、學校實驗室、廣播站、音像資料館……重點是,要有能存放大量老舊磁帶的條件!”
“還有‘七號’。”沈聽瀾補充,“‘第七夜’、‘第七個家人’、‘七號磁帶’……‘七’這個數字,對他有特殊意義。”
調查方向瞬間清晰。
疲憊,但有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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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陸徹送沈聽瀾回臨時宿舍休息。到了門口,沈聽瀾停下。
“陸徹。”
“嗯?”
“你今天在塔上,衝上來的速度……不像完全不知道上麵會發生什麽。”她轉身,看著他,“你早就安排了人從其他路徑接近塔頂,對嗎?你讓我上去,一方麵是真的需要我的能力,另一方麵……也是拿我當誘餌,引凶手現身或分心?”
陸徹冇有否認。走廊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複雜。
“我部署了另一組人從水塔外部輔助攀爬,但他們需要時間。你的判斷和行動,為你自己贏得了時間,也為救援贏得了時間。”他聲音乾澀,“但我確實……利用了形勢。對不起。”
沈聽瀾看了他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更像自嘲。
“你不用道歉。這是最優解。換了我指揮,可能也會這麽做。”她推開門,“隻是下次,提前告訴我計畫。我不是需要被護在身後的瓷娃娃,我是你的搭檔。”
門輕輕關上。
陸徹站在門外,良久,抬手r0u了r0u發酸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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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檔。
這個詞,b任何原諒或責怪,都更沉重,也更讓他心頭滾燙。
他轉身離開,步伐堅定。
倒計時暫時解除,但真正的較量,剛剛開始。
廢棄檔案室、老磁帶、“祂”的聲音、七年前的實驗疑雲……
沈聽瀾靠著門板,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抬起包紮的手,輕輕按在x口。
那裡,心跳平穩有力。
搭檔。
她閉上眼。
這一次,她要“聽”清的,不僅是意識之痕,還有謊言下的真相,和波瀾之下,或許依然存在的那份,未曾真正熄滅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