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專案組辦公室。燈火通明。
日記本和舊照片擺在桌麵中央,像兩顆沉默的炸彈。
技術科彙報:“‘歸途會’是一個加密邀請製的線上論壇。伺服器在境外,層層跳轉,追蹤需要時間。但根據日記內容,可以確定:它在有目的地篩選‘成員’——近期遭受重大創傷、有抑鬱傾向、社交孤立的年輕人。”
“篩選後呢?”有警員問。
“進行為期七天的‘心理疏導’。”技術員調出類b流程,“每天有固定的‘聲音課程’,包括那首童謠的變奏、正麵肯定語、以及疑似催眠的引導語。強度逐日遞增。到第七天,‘導師’會發出線下見麵指令,也就是所謂的‘開門回家’。”
“所謂的‘意識離失’,其實是高度催眠狀態下的儀式X行為?”小王倒x1涼氣。
“更像是……被JiNg心引導的‘意識沉潛’。”沈聽瀾補充,“我‘聽’到的催眠引導,核心是‘消除罪孽感’、‘獲得純淨’。凶手在給他們製造一個極樂幻象,然後讓他們主動關閉對外界的意識連接。”
“動機是什麽?”有人不解,“反社會?心理實驗?”
陸徹一直沉默地看著照片,此刻抬頭:“‘歸途會’可能隻是工具。凶手真正的目標,或者說,樂趣,在於這個過程——扮演‘神’,給予虛假的希望,再引導他們自我放逐。以及……”他頓了頓:“挑釁警方,特彆是……我。”
所有目光落在那張舊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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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倉庫爆炸案,”陸徹聲音平穩,像在說彆人的事,“官方記錄,是事故引發的意外,一名臥底警員重傷失蹤。實際上,那是一次失敗的收網行動。內部有鬼,訊息走漏,爆炸是衝著滅口和銷燬證據去的。”
他指尖點了點照片上自己的背影:“我冇Si成,但傷得很重,且必須讓某些人以為我Si了。所以,我‘失蹤’了。之後七年,我在執行其他深度臥底任務,身份必須絕對保密。這也是為什麽,”他看向沈聽瀾,“我不能聯絡你。”
解釋合理。但太順了。
沈聽瀾看著他:“為什麽現在回來?為什麽這個凶手,對你的過去瞭若指掌?甚至知道我當時也在現場,還知道我……能‘聽見’?”
“我回來,是因為上級接到線索,‘倉庫案’的幕後黑手‘催眠師’,可能潛回本市活動。‘七日歸隱’案的手法,有他的風格。”陸徹迎著她的目光,“至於凶手為什麽知道這麽多……兩個可能:一,他就是‘催眠師’本人或密切關聯者;二,警局內部當年的事,泄露了。”
內部有鬼。這個詞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你的任務,是抓‘催眠師’?”沈聽瀾問。
“是。”
“那林薇薇呢?這五個受害者呢?對你的任務而言,她們算什麽?”沈聽瀾聲音抬高,“引出‘催眠師’的誘餌?還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話問得尖銳。辦公室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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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徹下頜線繃緊。“我的任務是抓捕。但阻止犯罪、保護市民是員警的天職,不衝突。”他站起身,“現在,集中JiNg力在找到林薇薇上。技術科,我要‘歸途會’論壇所有可能與本地的交彙點。其他人,重新梳理五名受害者的全部社會關係網,尋找與七年前倉庫案、或與心理、聲音治療領域的任何交叉!”
命令下達,眾人散去。
沈聽瀾冇動。陸徹走到她麵前。
“你剛纔的質疑,我接受。”他低聲說,“但沈聽瀾,我分得清主次,更清楚底線。我不會用任何人的安危去換任務成功。七年前冇有,現在也不會。”
“最好如此。”沈聽瀾抱起日記本,“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嘗試‘聽’更多細節。日記本上,或許還有其他殘留的‘聲音’。”
她需要離他遠點。他的解釋,他的保證,他的一切,此刻都讓她心亂。
“我陪你。”
“不必。這是我的工作方式。人多了,雜音也多。”她轉身離開。
陸徹看著她的背影,最終冇有跟上。
他知道,那根名為“信任”的針,已經紮得太深。拔出來,需要時間,更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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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分析室。
沈聽瀾鎖上門,戴上降噪耳機。
將日記本攤開,手掌輕輕覆蓋。
深呼x1。摒棄雜念。
這次,她主動去“捕捉”那些細微的、可能被忽略的“聲音迴響”。
林薇薇寫字時的呼x1聲、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夜晚獨自哭泣的嗚咽……
還有,一個極其模糊的背景音。
像是……電子設備的電流底噪?不,更規律一些。
滴。答。滴。答。
鐘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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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是……水滴聲!非常緩慢、規律的水滴聲,從空曠處傳來,帶著迴音。
還有隱約的……風聲?像是從很大的縫隙裡吹過的、嗚咽般的風。
這不是普通的室內環境。是廢棄建築?地下室?儲水設施?
林薇薇寫日記時,人在哪裡?難道不是在學校宿舍?
沈聽瀾集中JiNg神,試圖“聽”清更多。
風聲裡,似乎夾雜著……生鏽金屬的、輕微的摩擦聲。吱呀——
“轟——!!!”
一段極其劇烈、嘈雜的“聲音記憶”猛地炸開!不是來自日記本,而是來自她記憶深處!
火光爆裂的巨響、鋼筋扭曲的尖嘯、熱浪席捲的轟鳴……還有陸徹嘶啞的、最後一刻的呼喊:“沈聽瀾——跑——!!!”
“呃啊!”她痛撥出聲,猛地cH0U回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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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耳膜嗡嗡作響,那場爆炸的餘音,彷彿還在顱內迴盪。
七年來,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回過那個瞬間。
為什麽現在……是因為接近真相了嗎?還是因為,陸徹回來了?
她顫抖著扶住桌子,大口喘氣。
目光落在被打Sh的日記本封底內側。
水漬浸透處,顯現出幾行極淡的、用隱形墨水書寫的字跡:
“導師說,真正的家,在‘水塔之眼’裡。”
“能看到整個城市熄滅的地方。”
“第七夜,光會從那裡升起,接我回家。”
水塔之眼?能看到整個城市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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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猛地抬頭。
本市能俯瞰全城夜景的廢棄高建築……符合條件的廢棄水塔,隻有一座——
西郊,紅星紡織廠舊址,六十米高的廢棄工業水塔!
那裡空曠,有巨大的儲水罐可能仍有積水,產生水滴聲,有高處的風口風聲,結構複雜,金屬鏽蝕摩擦聲!
林薇薇很可能就在那裡!進行她“第七夜”的最終準備!
沈聽瀾抓起手機,衝出分析室。
倒計時,還剩不到時。
她必須立刻告訴陸徹。
然而,剛跑到專案組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陸徹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我不管上級什麽指示!現在救人優先!‘催眠師’要釣,但人質不能是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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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乎在施壓。
沈聽瀾腳步頓住。
接著,是陸徹更冷、更決絕的聲音:
“如果你們的方案是‘放長線’,我退出這次行動。我自己去救人。出了事,我負責。”
電話被掛斷。
陸徹轉身,正好看見門口的沈聽瀾。
四目相對。
他看到她眼中的焦急,也看到她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一絲疑慮。
“找到位置了?”他問,彷彿剛纔的爭吵不存在。
“西郊,廢棄紅星紡織廠水塔。”沈聽瀾快速說,“日記本有隱形字跡。符合我‘聽’到的環境音。林薇薇大概率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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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徹眼神一銳。“集合!目標西郊廢棄紡織廠水塔!行動!”
警笛劃破夜空。
車上,沈聽瀾看著陸徹緊繃的側臉。
“剛纔的電話……”
“冇事。”陸徹打斷,“我能處理。”
沈聽瀾沉默片刻。“陸徹。”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救林薇薇,和抓‘催眠師’,最終隻能選一個。”她聲音很輕,“你會怎麽選?”
陸徹冇有立刻回答。
窗外光影飛速掠過他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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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說:
“我選救人。”
“為什麽?”
“因為,”他轉過頭,看著她,“七年前,有人教過我,有些底線,不能跨過去。那個人,現在就在我旁邊。”
沈聽瀾心臟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彆開臉,看向窗外。
夜sE濃稠如墨。
水塔之眼,就在前方。
而真相與抉擇,如同塔頂盤旋的風,嗚嚥著等待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