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鍋爐房。
巨大的老舊鍋爐像沉睡的鋼鐵怪獸,但此刻,它被改裝過。
外接了一係列不明所以的電子設備、粗大的諧振管和功率放大器。低沉的、令人極度不適的次聲波,正從這裡被放大並傳導至整棟建築。
陸徹沿著鏽蝕的鐵梯衝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設備旁,站著一個男人。
中等身材,穿著深sE的工裝夾克,戴著耳機和防護鏡,正在調整一台儀器。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不是想像中猙獰的瘋子。大約五十歲左右,麵容斯文,甚至有些學者氣質,隻是眼神裡有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專注。
“陸警官,b預計的慢了一點。”男人開口,聲音平靜,正是磁帶裡那個“導師”,也是診所錄音裡的“李維”。他冇有用變聲器。“看來GV-7的提示很及時。”
“你就是‘催眠師’?‘導師’?”陸徹舉槍對準他,一步步靠近。
“代號而已。”男人——周顯——不甚在意地擺手,“重要的是工作。你打斷了我的最終觀測。GV-7在完整共振場的反應資料,非常寶貴。”
“去你媽的數據!”陸徹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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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子彈打在周顯腳邊的設備上,火花四濺!
周顯敏捷地閃到鍋爐後方,聲音依舊平穩:“憤怒。典型的保護X應激。七年前,你也這樣。可惜,冇能保護好你的小nV友,讓她成了我最好的‘作品’雛形。”
這話徹底點燃了陸徹的怒火和愧疚!他紅著眼,連續S擊,b得周顯在雜亂設備間躲閃!
但周顯對這裡極其熟悉,像幽靈一樣穿梭。“你知道嗎?GV-7當年隻是意外。倉庫火災的聲光環境,意外地強化了她本就異於常人的神經可塑X,讓‘源聲紋’的印記變成了永久X能力。我花了七年,才完善了這套理論,並設計出能穩定誘導類似‘聆聽’狀態的共振場。而她,是驗證這一切的完美鑰匙!”
“你把她當實驗品?!那些人呢?!也是你的‘實驗’嗎?!”陸徹怒吼,試圖靠近控製檯關閉主電源。
“必要的樣本。”周顯的聲音冷了下來,“篩選、淨化、引導脆弱靈魂走向意識解脫,這本身就是一種‘高階g預’。而他們意識離失時的聲紋印記,又反過來豐富了‘歸途’的資料庫,讓引導更JiNg準。完美的閉環。”
變態的理直氣壯!
陸徹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撲向控製檯的主閘刀!
“太晚了!”周顯突然按下手中一個遙控器!
樓上廣播室,聲波強度瞬間再次飆升!並且,加入了新的頻率——一種尖銳的、彷彿能刺穿腦髓的高頻噪音!
同時,鍋爐房角落裡,幾個罐子噴出無sE無味的氣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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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經g擾氣霧?還是強化致幻劑?
陸徹感到一陣劇烈的頭暈和噁心,視線模糊。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用儘最後力氣,拉下了閘刀!
“哢!”
主電源切斷!
大部分設備停止運行,次聲波源停止。但那些已經釋放的氣T,和樓上可能由電源支援的某些音訊設備……
周顯趁陸徹眩暈,猛地從側麵撲來,手中多了一根高壓電擊棍!
陸徹勉強側身,電擊棍擦著肩膀劃過,帶來一陣劇烈的麻痹!他反手肘擊,重重打在周顯肋部!
兩人在昏暗、充滿刺鼻氣T和塵埃的地下室,展開了r0U搏!冇有技巧,隻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和製服對方的決心!
樓上,廣播室。
當次聲波停止的瞬間,沈聽瀾感覺壓在心口的巨石消失了。但高頻噪音和殘留的幻聽依舊折磨著她。
她看到林薇薇已經癱倒在椅子上,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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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必須做點什麽。不能全靠陸徹。
她掙紮著爬起來,目光落在房間角落裡,那個還在發出童謠和尖銳噪音的老式擴音器上。它的線纜,沿著牆腳,通向門外走廊……
供電?備用電源?
她踉蹌著走過去,抓住那根線纜,用力拉扯!線纜很舊,但結實。
不夠力……她看到地上有塊崩落的碎磚。
撿起來。用儘全力,砸向擴音器!
“砰!嘩啦!”
擴音器外殼破裂,噪音扭曲了一下,但還在響。
再砸!朝著線纜連接處!
“砰!”
火花一閃!噪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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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終於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搏鬥聲?
來自樓下!
陸徹!
沈聽瀾想衝出去,但雙腿發軟。她扶著牆,一步步挪向門口。
這時,走廊另一頭的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
不是陸徹。
一個身影,從樓梯口的Y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穿著保潔員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的、看起來像工具的東西。
是周顯的同夥?還是……“歸途會”的其他執行者?
那人停在幾米外,抬起頭。帽簷下,是一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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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顧問,你破壞了‘導師’的最終采集。很遺憾。”聲音經過處理,但能聽出是nVX,“不過沒關係。‘鑰匙’本身,也是重要的樣本。請跟我走,‘回家’的時間到了。”
她舉起手中的東西——不是工具,是一把改裝過的、帶有注S裝置的弩槍!
沈聽瀾渾身冰涼,退無可退。
眼看那人就要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不是來自弩槍!
持弩nV人的肩膀爆開一朵血花!她踉蹌後退,弩槍脫手!
陸徹的身影從樓梯口衝出!他滿臉是血和灰塵,衣服破損,左臂不自然地垂著,但右手牢牢握著槍,眼神凶狠如瀕Si的狼!
他身後,周顯冇有追來。想必地下室的戰鬥,異常慘烈。
“還有同夥……咳……”陸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擋在沈聽瀾身前,槍口SiSi指著那個受傷的nV人。
nV人捂住傷口,看了一眼陸徹,又看了看沈聽瀾,忽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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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家’的門……暫時關上了。”她聲音依舊平穩,“不過,‘鑰匙’已經cHa進去了。總有一天……”
她猛地向後一倒,撞開身後一扇本就破損的窗戶,竟然直接翻了出去!
這裡是三樓!
陸徹和沈聽瀾衝到窗邊。樓下,是茂密雜亂的灌木叢。隱約看到人影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消失在建築Y影裡。遠處,響起了潛入隊員趕來的聲音和呼喊。
“跑了……”陸徹喘著粗氣,身T搖晃了一下。
沈聽瀾趕緊扶住他。“你傷得很重!”
“Si不了。”陸徹靠著她,看向昏迷的林薇薇,又看向她,“你呢?還能‘聽’嗎?”
沈聽瀾凝神感知。世界的聲音依舊有些失真,耳鳴還在。但那種被無數意識殘響和幻聽撕扯的感覺,消失了。
腦海深處,多了許多紛亂的記憶碎片,需要時間整理,但核心的“自我”異常清晰。
“能。”她點頭,眼淚不知怎麽又湧了出來,“就是……有點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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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徹笑了,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笑。他抬起冇受傷的右手,用沾滿血W和灰塵的拇指,擦了擦她的眼淚。
“吵點好。”他說,“證明你還在這兒。”
後續隊員趕到,控製了現場。周顯在地下室重傷昏迷,被擒。林薇薇和沈聽瀾、陸徹一同被送往醫院。
療養院地下,找到了完整的“工作室”,裡麵存放著大量音訊資料、實驗記錄、藥物以及“歸途會”的核心成員名單和資料。
那個逃走的nV人,經過排查和畫像,確認是周顯早年的一名助手,也是其犯罪理唸的忠實追隨者,目前仍在追捕中。
“歸途會”線上論壇被徹底端掉。根據名單,警方在全國範圍內秘密g預了數十名已被深度引導的潛在受害者,避免了更多悲劇。
七年前的倉庫爆炸案,隨著周顯的落網和其部分坦白,一些疑點被重新調查,涉及內部泄密的問題也啟動審查。
一個月後。
夕yAn西下。江邊公園。
沈聽瀾的聽力基本恢複,耳鳴變成偶爾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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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還在,但使用起來更加可控,代價也小了。那些實驗帶來的記憶碎片,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慢慢整合,不再具有破壞力。
她辭去了警局顧問的正式職務,但答應在必要時提供協助。
陸徹的傷好得七七八八,左臂骨折還需要時間。
關於“催眠師”案的後續處理、內部審查以及可能的追捕任務,還在進行。但他申請調離了一線行動部門,轉到了更需要統籌和腦力的崗位。
“可惜,讓那個nV人跑了。”沈聽瀾望著江麵。
“會抓到的。”陸徹站在她身邊,“天網恢恢。而且,冇了周顯和他的核心設備,她一個人成不了氣候。”
沉默片刻。
“以後……有什麽打算?”陸徹問,聲音有些緊繃。
沈聽瀾轉頭看他。夕yAn給他輪廓鍍上金邊,臉上的傷疤淡了些,眼神依舊深邃,但少了些冰冷的銳利,多了些溫暖的踏實。
“先把該寫的報告寫完。”她說,“然後……可能開個小工作室,用我這點‘特長’,幫一些需要的人。b如,協助尋找失蹤人口,或者……給某些特殊案件提供另一種視角的諮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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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不錯。”陸徹點頭,“需要合夥人嗎?我經驗豐富,抗揍,還能兼任保鏢。”
沈聽瀾笑了:“合夥人?聽起來像是很正式的邀請。”
陸徹轉身,麵對她。從口袋裡,m0出一個皺巴巴的、很小的絲絨盒子。打開。
裡麵冇有鑽石,隻有兩枚簡單的、素麵的銀戒。
“是正式的。”他看著她,目光灼灼,耳根卻有點紅,“七年前欠的,七年後補上。雖然還是冇花,場合也一般……沈聽瀾nV士,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把這枚戒指,和我的未來,一起交給你嗎?”
江風拂過,帶著水汽和傍晚的溫柔。
沈聽瀾看著戒指,又看看他緊張又期待的臉,再看看自己手指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傷痕。
這一路,經曆了爆炸、分離、猜疑、生Si、聲音的地獄和心靈的廢墟。
但最終,他們還是“聽”見了彼此的心聲,走過了漫長的黑夜,站在了這裡。
有光,有風,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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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聲音清晰而平靜:
“我願意。”
戒指套上指尖,微涼,隨即被他的T溫熨暖。
陸徹緊緊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複得的整個世界。
沈聽瀾將臉埋在他肩頭,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江水的流淌聲,晚歸鳥兒的鳴叫,遠處城市的隱約喧囂,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些聲音,如此真實,如此鮮活。
這是生活的聲音。
也是……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