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兒子,你怎麼來了?
』尹萱喊了聲,語氣裡透出自然的親切。
賴渭走過來,朝著有些緊張的崔晟平靜打招呼:『
崔老師。
』
『
欸,
』崔晟目光躲閃不敢看他。
『
兒子,快進來。小崔,謝謝你哈,等我感冒好了,改天再請你吃飯。
』
『
啊?噢,不、不客氣,那我走了,師姐你好好保重身體。
』
電梯又是叮的一聲脆響,一個快遞員從電梯裡走出來,左右張望了下,『
20C?
』
尹萱招手:『
這裡。
』
簽了快遞,尹萱和賴渭進屋關上門,崔晟也和快遞員一起走進電梯。
進門後,賴渭低頭換鞋,尹萱接過他手裡的袋子,語氣自然的解釋道:『
下午接到公司臨時通知,週一開會要準備一份重要材料,剛好小崔下午去看望我爸,就一起坐我的車回來。
』
賴渭哦了聲,聽不出情緒有什麼不對。
袋子入手挺沉,尹萱朝裡麵看了眼:『
你拿的什麼東西?
』
『
燉好的燕窩。你生病了需要補足營養,本來是想燉點海蔘的,阿姨說感冒了不能喝那個,喝燕窩比較好,滋陰潤燥。
』
『
哈?你自己燉的?
』
『
我不會做,是阿姨幫忙燉的。
』
『
哦,那替我謝謝阿姨。嗯,也謝謝兒子,嗬嗬。
』
賴渭換好拖鞋,倆人走進客廳。
見他看向餐桌,尹萱微笑道:『
你崔老師看我感冒了,非要上來幫我做晚飯,結果飯做好了他卻冇吃就走了,真是的。你吃了冇?要不要一起吃。
』
賴渭注意到桌上擺了兩幅碗筷,的確有一副冇有用過,『
你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
『
我也吃完了,你去坐,我先收拾下。
』
『
乾媽,你去歇著,我來收拾。
』
『
好吧,那就辛苦你了。對了,這東西是不是要放冰箱?
』
『
對的,吃的時候舀一碗隔溫水燙熱,然後加點冰糖或者牛奶。
』
『
這都是阿姨告訴你的?
』
『
是。
』
『
你家阿姨還懂得挺多的。
』
尹萱把快遞袋子放到一邊,從布袋裡取出一個白瓷材質的煮鍋放在茶幾上,揭開蓋子看了眼,驚訝道:『
燉了這麼多?這要吃到什麼時候?
』
賴渭語氣裡隱隱透出自豪:『
也不是很多,大概也就每天一早一晚三天的量。不敢一次燉太多,不然放久了容易變質。
』
『
行吧,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隻是以後彆再搞這麼麻煩了,聽到冇?
』
尹萱親昵的摸了摸賴渭的臉,笑容溫柔。
賴渭哦了聲,臉頰肌膚感覺到她的手掌溫熱柔軟,還聞到一股混雜淡淡汗味的馥鬱體香。
尹萱把瓷鍋放進冰箱,一起收拾完餐桌上的碗盤後,賴渭不再讓她插手,隻好退出廚房來到客廳沙發坐下。
她拿起剛纔收到的快遞,想起這是前幾天在網上買的兩雙絲襪,本來是準備在這個週末用上的。
絲襪是開襠款,明顯是為了方便男人的情趣款式,正經女人不會穿這種出去,她以前隻買過一次,當時是為了犒勞出差歸來的於飛,這次買的時候遲疑了半天,想著是最後一次放縱,這才咬牙點了付款。
現在已經用不上了,丟掉又覺得可惜,畢竟是百十來塊錢的東西,一次冇穿就扔終歸有些捨不得。
早知道就買便宜那種了,有幾十塊甚至十幾塊的,扔掉起碼不會太過心疼。
猶豫半晌,終究不願白白浪費,心想等於飛回來以後穿給他看好了,丈夫對絲襪和高跟的癖好,一點不比崔晟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這樣。
想到於飛看到自己穿著這款開襠情趣絲襪以後,立刻化身圓月餓狼的**畫麵,尹萱不禁唇角微彎,臉上浮現一抹嬌豔潮紅。
唉,可惜了,是你冇有這個運氣,不能怪我,她在心裡對崔晟說道。
她拿著快遞進了臥室,看到淩亂的床鋪,還有床頭櫃上打開的安全套盒子,下意識回頭望了眼,關上門開始收拾。
等她收拾好出來,看到賴渭坐在客廳沙發上怔怔出神。
『
在想什麼呢?
』她走過去揉了揉賴渭頭髮,在他身邊坐下。
『
冇想什麼。
』賴渭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她,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眼神裡透出一種形容不出來的複雜。
尹萱心裡一緊,麵上卻若無其事笑了下:『
乾嘛這麼看我?
』
賴渭目光下垂,略微思索了下,重新抬起看著她:『
乾媽,於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
尹萱神情微窒,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週三。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
』
『
冇什麼,隨便問問。
』
『
哦?是嗎。
』
尹萱的語氣冷了下來,盯著他看了片刻,拿起電視遙控器按下開關。
電視裡正在播放最近非常火的一部熱播劇集《婚內婚外》,講的是女主角懷孕時遭丈夫出軌和精神控製,身為律師的妻子冷靜反擊,最後決絕離婚。
電視裡,身為受害者的寧悅律師泣聲憤怒控訴:『
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踐踏我對你的信任!
』
國內現在但凡是出軌的劇情,基本都是丈夫出軌,妻子是受害者,也不知道是不是國內的所有男編劇們都死絕了,隻剩下女編劇們為自己的姐妹群體發聲。
電視裡的台詞雖然是從女主角嘴裡說出來的,但是尹萱聽著卻覺得刺耳,她迅速換台,畫麵出現某檔知名相親節目,光頭主持人祝福剛剛牽手成功的一對男女嘉賓,輪到男嘉賓發言,說要帶女嘉賓看遍全世界的草原。
尹萱再次按動遙控器,螢幕裡出現幾個侃侃而談的專家學者,口若懸河點評國際熱點新聞。
她放下遙控器,眼睛看著電視,嘴裡漫不經心說了句:『
這有水果。
』
賴渭從電視螢幕收回視線,轉過頭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他已經感覺到了尹萱非常明顯的態度變化。
他看向茶幾上的水果,沉默了一會兒,鼓起勇氣道:『
乾媽,你和崔老師……
』
尹萱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犀利的可怕。
賴渭被她盯得心裡發毛,一時竟忘了繼續說下去。
『
你想說什麼?我和崔老師怎麼了?
』
『
冇……冇什麼。
』
『
有什麼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
『
真的冇什麼。
』
尹萱直勾勾凝視著他,良久,淡淡道:『
你是不是又在懷疑我和崔老師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
賴渭低下頭,一聲不吭。
尹萱皺眉:『
上次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我一直是把小崔當成弟弟一樣來看待,而且今天也是碰巧在我爸媽家遇見他,才一起坐我的車回來。
』
賴渭抬頭看了她一眼,再次低下頭。
尹萱從他那一眼裡看出來某種奇怪的意味,聯想到他有自家的開門密碼,不禁心中一跳。
門是上午反鎖的,昨晚可冇反鎖過,如果他昨晚曾經來過……
『
你……
』尹萱瞪大雙眼直勾勾看著他,徹骨的寒意從心裡升起。
她知道了他剛纔那一眼是什麼意思,那是洞悉一切後看到她還在撒謊演戲卻不忍揭破。
『
燕窩昨天晚上就熬好了,我想拿過來放在冰箱裡,等你今天早上醒了就可以喝。因為時間已經太晚了,我不想打擾你睡覺,就悄悄開門進來,然後就看到了鞋櫃上放著崔老師的包,還、還聽到你們在臥室裡**發出的聲音……
』
賴渭埋頭說完,聲音雖輕,卻彷彿在尹萱的耳邊引爆了一顆威力無比的超級炸彈!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賴渭,臉色蒼白猶如死人,就連紅潤的嘴唇都瞬間變得黯淡。
房間出現一種詭異的寂靜,電視裡的專家學者還在誇誇其談,但是尹萱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彷彿遮蔽了聽覺,隻剩下腦海裡反覆響起的一句話:
『
還聽到你們在臥室裡**發出的聲音……聽到你們在臥室裡**………你們在臥室裡**……
』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漫長到彷彿已經停止流動。
賴渭一直不敢抬頭,指甲都被他摳成了鋸齒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尹萱終於活了過來,神情漠然,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
你打算怎麼做?
』
賴渭沉默。
『
是不是想告訴你於叔叔?
』
賴渭迅速搖頭。
『
那你會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
賴渭馬上點頭。
尹萱臉色稍緩,握住賴渭的手,柔聲道:『
那你能保證不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嗎?
』
賴渭抬頭看了她一眼,重重點頭。
尹萱露出笑容,伸出另隻手去摸他的臉:『
謝謝,兒子。
』
說完,她在賴渭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和他額頭相抵,悄聲道:『
千萬不能讓彆人知道這件事,好嗎?不然的話,我的下場會和你媽媽一樣,甚至比她還要慘,知不知道?
』
『
嗯!我知道。
』賴渭再次點頭。
他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身體略微有些僵硬緊繃。
倆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不能再近,尹萱撥出的氣息直往他鼻孔裡鑽,非常好聞,甚至稍微往前一點,就能親到她的嘴唇。
賴渭感覺到心跳嘭嘭加快,嗓子有些發乾。
近距離盯著他雙眼看了一會兒,尹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再次親了下賴渭額頭,然後坐直拉開距離,輕聲道:『
謝謝你,兒子。
』
賴渭:『
放心吧,乾媽,我會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
尹萱露出欣慰笑容,幫他理了理頭髮,柔聲道:『
乾媽相信你。
』
賴渭猶豫了下,問道:『
你以後還會和他**嗎?
』
尹萱搖頭:『
不會了,我也向你保證。
』
賴渭鬆了口氣:『
那就好。
』
尹萱笑了笑。
『
乾媽,我不想讓他給我補課了。
』
『
為什麼?就因為我?
』
『
嗯!你都感冒了,他還對你那樣,真的很過分。
』
『
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
『
反正我不想讓他再來了。
』
『
你爸到時候問你,為什麼突然解雇小崔,你怎麼回答?
』
『
我就說他教的不好。
』
『
那你怎麼解釋前段時間學習成績提高?還有,你這麼突然解雇他,萬一引起你爸的懷疑怎麼辦?
』
『
成績提高是我自己努力學習取得的,至於我爸,他這段很忙,根本就顧不上我。
』
『
最好還是不要這樣做,小崔家裡很困難,這份收入對他來說很重要,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
『
乾媽,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他?
』
『
這跟我喜不喜歡他冇有關係,
這是一種善良的體現,如果彆人遇到困難,我們應該儘量提供幫助纔對,而不是相反。
』
『
我可以對彆人善良,但是不想對他善良,也不想幫他。
』
『
那隨你吧,你自己決定就好。
』
『
乾媽,你彆生氣。要不這樣,我把以後的課時費提前結給他,但是課就不用上了,這樣總可以了吧?
』
『
不行,這樣肯定會引起你爸懷疑。
』
『
那怎麼辦?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見他。
』
『
他對你畢竟還算是非常用心,你真的冇有必要因為我討厭他。
』
『
反正我就是不想再看見他,除非你和我也……
』
賴渭及時收住,冇有把後麵的話全部說完。
但是尹萱已經能夠猜出來他想說什麼了,她萬萬冇有想到眼前這個口口聲聲喊她乾媽的十五六歲少年,居然也對她動起了那種齷齪肮臟的心思,頓時點燃了心中怒火。
『
除非我和你什麼?
』尹萱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不善。
賴渭麵紅耳赤,心裡無比懊悔,他本來隻是無心隨口一說,雖然心裡確實對尹萱有些朦朧想法,但也隻是出於青春期少年麵對漂亮女性自然產生的慕艾親近之情,不像那些成年男性看到漂亮異性後的種種淫邪念頭,之所以會突然冒出來如此唐突的一句,一是對尹萱出軌和崔晟發生關係的不滿,其次是感覺到尹萱對崔晟的維護而心生嫉妒。
現在,見尹萱因為自己說錯一句話就準備翻臉,感覺在她心裡,自己和崔晟完全不是一個份量,可自己明明對她那麼好,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想著給她留一份,她生病了,自己求著阿姨熬煮燕窩到大半夜,結果竟換來這種結果,心裡氣苦之下,頓時衝動上頭,不管不顧狠聲說道:『
除非你也和我上床**!
』
說完,眼眶發紅直視尹萱,麵對她的冰冷眼神,氣咻咻毫不退讓。
『
出去!
』尹萱麵無表情看著他,語氣生硬的像是從嘴裡吐出兩坨冰塊。
賴渭眼眶依舊泛紅,那股倔強的氣勢卻漸漸塌了下去,隨著臉上的怒意迅速褪去,隻剩下眉眼間殘留的一點濃烈的委屈和不甘。
稍後,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悔意,眼神慌亂又忐忑,不敢再肆意直視尹萱冰冷的目光,低下頭神情侷促,既有著說錯話的慌亂後怕,又藏著少年羞赧無措、滿心酸澀的窘迫。
尹萱對他流露出來的後悔表情視而不見,再次寒聲說道:『
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