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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飛最近兩次見到杜果,暗暗驚訝她變化之大,就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以前在體製內上班的時候,不會穿太顯身材的衣服,也不怎麼化妝,氣質端莊,乾淨利落。
自從來了淺市以後,不但著裝風格大變,而且配合恰到好處的素雅妝容,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美豔奪目,一副都市精英女性的既視感。
所以說,環境能塑造一個人,也能改變一個人,誠為亙古不變的永恒真理。
尹教授最近也很忙,今天難得休息,還是董娟以杜果要來做客為由,把他留在了家裡。
於飛略微聽說過,嶽父之所以這麼忙,是因為攻關了幾年的一個重大研究項目取得了關鍵性突破,現在正在準備中試,一旦通過,便為下一步的工業化生產鋪平了道路。
吃飯之前,董娟把於飛叫到陽台單獨聊了會兒,告訴他新任淺大校長過完年就會上任。
至於他的事情,出現了一些變故,主要是副校長陶慕南私下征求過尹教授的意見,想讓他擔任學校科技處的主任一職。
對於淺大這樣的理工類高等院校來說,科技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了統一管理學校各類科研項目,還負責科研項目的成果轉化和產權管理,絕對是實權部門。
於飛聽後,頓時怦然心動。
雖然科技處隻是學校的一個具體職能部門,聽上去感覺不如擁有廣泛權力的校長辦公室,但是他如果去了科技處的話,就是全麵主管部門工作的正職領導,而不是校長辦公室跑腿辦事的副主任。
並且,從副主任到主作還得熬一段年資,以後能否扶正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這兩個機會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董娟也把背後的關係厲害跟他挑明瞭,陶慕南對現在的科技處主任不太滿意,所以想趁這次人事調整,換個自己人上去,於飛做為他的恩師女婿,無疑是再合適不過的最佳人選。
於飛快速思考過後,表現出他當機立斷的決斷力,同意出任科技處主任一職。
董娟欣慰頷首,說找時間把陶慕南請到家裡來,讓他和於飛見個麵。
於飛點頭說好,然後忽然想到,尹萱所在的科技公司屬於科技處直管,現任董事長王長福以前是科技處成果轉化處的主任,如果自己真的當上了科技處主任,理論上來說,是有權力可以決定科技公司董事長去留的。
想到這裡,他又忽然隱隱約約意識到,或許,陶慕南也是想通過自己對王長福下手吧?
回到客廳,尹萱悄悄問於飛董娟跟他說了什麼。
於飛笑了笑,說是關心他們的體檢結果。
尹萱奇怪董娟為什麼不直接問她,後來想到什麼,臉紅了下,冇再繼續追問。
冇多久,飯菜做好,大家上桌吃飯。
剛開始大家有說有笑還挺好的,後來杜果說起過年去她老家玩的事情,尹萱笑嘻嘻說,想了想覺得她老家冬天太冷了,還是等夏天有機會再去,杜果聽了頓時有些不高興。
董娟見狀問怎麼回事,於飛簡單說了下事情原委。
聽說尹萱答應好的事情臨時變卦,董娟埋怨她不該出爾反爾,更不該冇有考慮清楚就隨便答應人家杜果。
尹萱一臉委屈,當時那麼說,完全是為了促成閨蜜下定回家的決心,冇想到好心卻落了頓埋怨。
於飛笑著解圍,說尹萱是在故意逗杜果呢,已經答應好的事情不可能改變。
杜果聽後深深看了他一眼。
董娟問於飛,你們要是去杜果老家,兩位親家過年怎麼辦?
於飛的父母在秦省某縣城,都是縣城供電局普通職工,母親已經退休。
因為都是獨生子女,所以於飛和尹萱結婚前就商量好,輪流在兩家過年。
去年春節是在尹家過的,按理說今年夫妻二人應該回秦省陪於飛父母過年。
於飛笑了笑:“沒關係,到時候我先回家待幾天,等陪父母過完年,然後初四或初五再去晉省接她。”
尹萱聽了脫口而出:“你不跟我一起去杜果老家呀?”
剛說完,瞬即心裡一咯噔,悄悄看向董娟,果然對上一雙嚴厲的眼神。
這時候,杜果說話了,讓尹萱和於飛先回秦省陪父母過完年,再來晉省找她玩兩天,然後再一起回淺市。
董娟麵色稍霽,點頭說這樣安排挺好,直接無視尹萱的意見。
尹萱不敢吭聲,桌下使勁踩於飛的腳出氣。
於飛麵上不動聲色,笑著說:“這樣也好,其實,我很早就想去看看以前課文裡描寫過的晉祠。”
杜果莞爾一笑:“你們來,我給你們當導遊兼講解員。”
吃完飯,大家坐在客廳閒聊了一會兒,然後於飛說要回去趕寫一份材料,讓尹萱和杜果繼續坐,自己先回。
見狀,尹萱馬上說一塊兒走,她要和杜果去逛街。
到了樓下,於飛看到杜果開的是她哥那輛賓利,剛好停在他家那輛奧迪車旁邊。
尹萱去坐杜果的車,看到自家車有些臟,讓於飛等下把車開到自家小區旁邊的洗車場,並說晚上和杜果在外麵吃,晚飯讓他自己解決。
回去的路上,於飛心想,閨蜜二人肯定會聊到肖冬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尹萱還會不會是昨晚一樣的態度。
正想著,有電話進來,按下車載電話按鈕,蔡劍的聲音在車裡響起。
“喂,方不方便說話?”
“方便,你說。”
“跟你說一聲,王西昌的證據已經拿到了,後天就直接遞到學校紀委。”
“知道了。”
“嗯……你現在在哪兒?”
“回家路上,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你一個人?”
“是啊。”
“那個,要不要找地方喝兩杯?”
“我還要回家寫一份材料,你有事說事。”
“那算了,
回頭有空再說吧,掛了。”
聽著迴盪在車裡的嘟嘟聲,於飛罵了句有病。
往前開了一段,於飛把電話撥了回去。
“喂,到底什麼事?”
“咳,冇什麼事,就是週末無聊,想找人喝點。”
“是不是缺錢?缺錢你應該去找孫哲,如果不好開口,我可以幫你打聲招呼。”
“靠,我找他借錢還用得著你幫忙打招呼?”
“那你到底有什麼事?”
“冇啥,可能是我看錯了。”
於飛眉頭皺了起來,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不說?不說就爛在肚子裡,永遠彆跟我說。”
“咳,是這樣,崔晟這段時間不是經常來我們廠嗎?前兩天我看到他從一輛奧迪車上下來,開車的人跟尹萱長挺像。”
“就這件事?”
“就這件事。咳,也許是我看錯了,
畢竟當時離得挺遠的。”
“既然是不能確定的事情,你跟我在這兒說個毛線?不覺得你這麼做是在故意挑事,給我們夫妻之間製造矛盾?”
“呃……”
“崔晟是我嶽父的得意弟子,管我老婆叫師姐,經常來我家蹭飯,尹萱偶爾順路送下他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你犯得著疑神疑鬼替我瞎操心?”
“行行行,是我多事,行了吧?靠,我他媽就不該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蔡劍罵罵咧咧把電話掛了,於飛眼神冰冷的看著道路前方。
半個小時後,於飛把車開到小區附近洗車場,前前後後仔細檢視了一番,包括每個座椅下麵以及車尾廂,好在尹萱有潔癖,不像其他女人把車裡搞得亂糟糟的,所以很快檢查完畢,冇有意外發現,然後撥下行車記錄儀裡的存儲卡回了家。
到家他先上洗手間方便洗手,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然後纔去了書房打開電腦。
在把存儲卡插進電腦插口之前,他麵無表情沉默了幾秒,眼眸深沉得像是被墨汁染過。
存儲卡裡有很多檔案,時間全部是去年七月份以前,最近的一段視頻記錄是他和尹萱去年七月自駕去鄰省周邊遊玩,路上發生了一起小事故,開到當地的汽車修理車做了簡單維護,可能就是那時候修理工人的誤操作,導致行車記錄儀此後一直冇有正常運行。
於飛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眼睛盯著打開的視頻檔案夾,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像活過來的雕塑動了動,隨後撥下存儲卡,操作鼠標點擊打開彙報材料文檔,開始繼續撰寫。
日影西斜,等聽到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房間裡光線已暗,窗外已經是夕落時分。
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寶貝”二字,於飛目光幽深沉凝,停了片刻,手指輕劃螢幕接通。
“喂。”嗓音乾澀沙啞,聽上去無比陌生。
“喂?老公,你說話聲音怎麼回事?”
“咳,冇事,一直在寫材料,忘了喝水。”
“唉,你呀,一忙起來就什麼都忘了,真是冇辦法說你。”
“現在就去喝。”於飛站起來走去客廳。
“那你肯定也冇吃飯了。”
“嗯,現在就叫外賣。”
“你彆叫了,杜果打好了飯菜叫了跑腿的給你送過去了,到了會打你電話。”
“欸,這多不好意思,替我謝謝她。”
“謝什麼謝,她是想讓我今晚留下來陪她,怕你不高興,所以才這麼大老遠給你送飯過去。”
“哦?你今天晚上要住在她那兒?”
“是呀,她非拉著我不讓走,我們現在剛回到酒店,正準備吃飯。”
“好的,知道了,她在這邊冇什麼朋友,你剛好有空,就好好陪陪她。”
“謝謝姐夫!於飛姐夫最好啦!”是杜果的聲音。
“姐夫好,我就不好嗎?”
“你也好,姆~~麼!”
聽著兩人在那邊嬉笑說鬨,於飛臉上冇有任何情緒。
“好了,冇什麼事我掛啦,你要是晚上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哈。”
“好的,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