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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孩子們的歡快嬉笑聲,越發襯托出此時客廳裡令人窒息的安靜。
賴渭佝僂身軀低頭垂腦坐在那裡,手捂著臉一動不動。
於飛麵無表情注視著他,冰冷的眼神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極度厭惡。
無論男女,發現伴侶出軌以後,都會有一種執念,想要知道出軌的源由和詳細過程,可是知道的越多,心裡就越痛苦,追查探尋的過程無異於體驗刀刀剮肉的淩遲極刑。
於飛冇有這種執念,遭受至愛親近之人的背叛已經足夠痛苦,他不會愚蠢到再去主動尋求更多的傷害。
他隻需要知道尹萱確實背叛了自己,至於出軌的原因和細節,他冇有太大的興趣,現在之所以讓賴渭交代所有,不過是懷有最後一絲僥倖,以及掌握更多情況之下為後續處理提供參考。
妻子出軌崔晟已經是親眼所見的不爭事實,但是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搞到一起,他還是有些難以相信,這簡直太毀三觀、太過離譜。
不用多想,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會是怎樣的災難場麵,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成為全城熱點新聞事件,甚至會迅速傳遍全國!
到時候,尹萱固然會身敗名裂,而他也彆想獨善其身,雖然自身並冇有過錯,但是想在體製內更進一步就彆想了。
所以,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尹萱和賴渭隻是猥褻,還冇有發生過實質性關係,雖然二者之間差彆並不大,但是起碼讓他對尹萱不致太過絕望,自己的妻子至少還有那麼一絲絲的人性底線存在。
人就是這樣,當麵臨不能更糟糕的局麵之時,總會尋找一些給自己帶來些許安慰的勉強藉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的嬉鬨喧囂聲漸漸稀薄,賴渭低頭彎腰坐在那裡始終一聲不吭。
於飛清楚,眼前這個小癩猴已經被自己的兩記耳光給打懵了,也被打怕了,就像一個人被突然捅了一刀,神經感知係統會進入到封閉狀態,此時一味的逼問不會起太大作用,需要給他一些恢複知覺的時間。
其實,他那兩記耳光決非情緒失控之下的臨時衝動,回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見麵之後應該如何對付這隻小癩猴。
多年形成的謹慎習慣,即便麵對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也冇有掉以輕心。
雖然以大欺小說不上光彩,但是那倆個耳光必須要打,而且要打疼,要讓小癩猴知道什麼是害怕,什麼是無助!
他相信,一個冇有父母在背後撐腰的孩子麵對這種場麵,所有的心理防線都會瞬間瓦解。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客廳裡凝滯的氣氛,也讓沉默中的賴渭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得抖了下。
於飛瞥了眼手機螢幕,眸光略頓,拿起接聽。
『
喂。
』
『
喂,老公。
』
『
你說。
』
『
剛纔公安局給我打電話,說有些情況還需要再覈實一下,我現在正打車過去,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
『
還冇有。
』
『
哦,大概還要多久?
』
『
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怎麼呢?
』
『
我想如果你那邊事情結束得早的話,可不可以來公安局接下我?
』
『
……
』聽到尹萱語氣裡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卑微,於飛沉默了下,平靜道:『
看情況,時間早就過去。
』
『
好的,謝謝老公,那你忙吧,我掛了。
』
放下電話,於飛看向賴渭。
賴渭剛好在偷瞄他,視線撞上後像被蟄到一般嚇得趕緊避開。
於飛緩緩開口:『
我剛纔問你的話,有冇有聽清楚?
』
等了一會兒,賴渭還是冇有吭聲。
於飛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腕,強行將他的手從臉上挪開,然後鬆開手,去撫摸那團觸目驚心的紅腫掌印。
賴渭下意識偏頭想躲,被於飛扣住脖頸無法動彈。
於飛用手背輕輕蹭了蹭紅腫處,輕聲問:『
是不是很疼?
』
賴渭身體僵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
問你呢,疼不疼?
』於飛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然後掐住慢慢用力。
『
啊!!
』賴渭發出慘叫,雙手去掰於飛,奈何力氣過於懸殊,根本掰不動。
『
說話,疼還是不疼?
』於飛手上繼續用力。
賴渭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哭得那叫一個淒慘。
於飛鬆手,耐心讓他哭了一會兒,等到哭聲漸漸低了下去,纔不緊不慢的淡淡問道:『
崔晟和你乾媽的事情,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
賴渭捂著臉低頭抽泣,不說話。
『
是不是因為你看到了什麼,所以你乾媽纔會改動大門密碼?
』
『
……
』
『
你和你爸來我家吃飯的第二天,那天早上你冇有下樓鍛鍊,是不是你乾媽給你打過電話?
』
『
……
』
『
她是不是跟你說,隻要你乖乖聽話,她就會原諒你,而且還答應每天晚上陪你跑步?
』
『
……
』
『
除此以外,你是不是還以此為要挾,讓她陪你睡覺?
』
『
……
』
『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瞞住一切?包括你爸是怎麼死的,也不會有人知道?
』
話音剛落,賴渭倏然抬頭,滿臉驚恐的看著於飛。
見他這麼大的反應,本是隨口一句試探的於飛瞬間什麼都明白了,臉色沉下來的同時,心也沉到了穀底。
尹萱為什麼會和崔晟搞到一起,於飛大概能猜到原因,無非是年輕和帥氣,但是和賴渭也存在混亂關係,卻是他想不明白也難以理解的,排除了顏值吸引和金錢誘惑等因素後,他隻能根據掌握的資訊,從脅迫角度做出推斷。
至於賴永的死因,他一直有所懷疑,經常在外喝酒應酬的賴永怎麼會不知道酒後絕對禁服頭孢的道理?
他曾經將懷疑的矛頭指向崔晟,隻是想不通崔晟這樣做的動機,同時也冇有證據,所以一直將懷疑藏在心裡,打算慢慢追查真相,萬萬冇有想到凶手竟然是賴渭!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變態小畜生啊!
於飛目光冰冷盯著身形猥瑣蜷坐在那裡的賴渭,心裡的厭惡達到了極致。
賴永對尹萱心懷邪念,他是知道的,不止一次發現過賴永偷瞄尹萱時目光裡流露出來的貪婪**。
但是一碼歸一碼,賴永即便再下流再不堪,但對兒子卻是一位甘心付出所有的父親,甚至為了兒子的感受,寧願一直不再結婚。
客廳裡再度陷入沉默,幕布驟然揭開,於飛快速思考應該如何應對眼下局麵。
賴渭的頭埋得更低了,整個身體幾乎彎成了一隻蝦米,哭泣早已停止。
他現在處於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之中,他冇有想到於飛什麼都知道,結合剛纔聽到尹萱打來的電話,他理所當然的以為尹萱已經向於飛坦白了所有的一切。
客廳安靜了很久很久。
『
故意殺人至少要判無期,你年齡已經過了15歲,即便法院考慮到你未滿十八歲還未成年,但是你毒死親生父親性質惡劣,就算不槍斃,至少也要坐上十年以上的牢。
』
『
我現在打110,你有什麼話想跟你乾媽交代,趕緊說。
』
於飛拿起手機。
噗通!
賴渭跪下,雙手死死按住於飛的手機,哭嚎哀求:『
於叔!不要報警!求求你!我不想坐牢!嗚嗚嗚!
』
尹萱和蔡劍並肩走出公安分局大樓,樓前是停車場,蔡劍按了下手裡的車鑰匙,不遠處一輛黑色奔馳的大燈閃了兩下。
『
你的車停在哪兒?
』
『
我冇開車,於飛一會兒過來接我。
』
『
那行,我先走,有事隨時電話。
』
『
你不等他過來?
』
『
不了,工廠那邊還有點事。
』
『
好吧,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改天有空來家裡吃飯。
』
『
行,電話聯絡。
』
尹萱目送蔡劍上車,在他開車駛出院門的時候揮了揮手,然後從包裡拿出手機,撥通於飛電話。
『
喂,老公,你過來了嗎?
』
『
我在路邊,你出來右轉。
』
『
好的,我馬上出來。
』
尹萱掛了電話,眉眼間彷彿瞬間有了光彩。
她小跑快步來到路邊,果然看到右邊不遠處停著那輛新車。
上了車,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開心問道:『
老公,你什麼時候到的?
』
於飛眼睛望著前方,神色平靜:『
剛到。
』
『
哦。
』尹萱繫好安全帶後,習慣性去握他的右手。
於飛抬手摸了下鼻子,不著痕跡躲開。
尹萱的手停在半空,臉上表情僵住。
『
怎麼樣?
』於飛似乎絲毫冇有察覺,若無其事問道:『
警察怎麼說?
』
『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尹萱收手回去,語氣如常:『
週一會提請檢察院批捕,之後會進入刑事訴訟程式。
』
於飛默了默,問:『
去哪兒?
』
尹萱冇有吭聲,過了會兒,淡淡道:『
隨你。
』
沉默良久,於飛麵無表情道:『
你給家裡打個電話,就說我們不回去吃晚飯了。
』
尹萱略默,輕聲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