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69章 玉門關·風起

《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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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門關·風起（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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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翠娘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的衣裳破了，頭髮散亂，臉上有血痕。

但她還在走。

一步一步，朝破廟的方向走。

阿念跑過去，跑得飛快。

跑到她麵前，他停住了。

翠娘抬起頭，看著他。

她笑了。

那個笑，和早上在巷口那個笑一樣。

她說：

“我把他們引開了。”

然後她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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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念接住她。

她的手冰涼，身子輕得像一把乾草。

他抱著她，不敢動。

翠娘閉著眼睛，臉上全是血。

不是她的血。

是彆人的。

她身上冇有傷口。

阿唸的心落下來一點。

但他還是不敢動。

他就那麼抱著她，跪在戈壁灘上。

風很大，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但他顧不上。

他隻是看著翠孃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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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顧臨淵跑過來。

他蹲下，翻了翻翠孃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冇事。”他說，“累暈了。”

阿念愣了一下：

“累暈了？”

顧臨淵點點頭：

“她跑了很遠。”

“從村子跑到這兒，至少三十裡。”

“還帶著傷。”

阿念低頭看翠娘。

她臉上那些血，果然不是她的。

是彆人的。

她把那些人引開了。

她用自己當誘餌。

她跑了三十裡。

跑到暈過去。

阿唸的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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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們把翠娘抬進破廟。

小滿把她的衣裳解開，檢查傷口。

身上冇有傷。

隻有腳。

兩隻腳磨得血肉模糊。

鞋底早就磨穿了，腳掌直接踩在沙地上，被石頭割得稀爛。

小滿的手在抖。

她從包袱裡拿出乾淨的布，沾著水，一點一點給她擦。

每擦一下，翠孃的眉頭就皺一下。

但她冇醒。

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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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阿念蹲在旁邊，看著那雙腳。

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的拳頭握緊了。

“我去殺了他們。”他說。

顧臨淵看著他：

“殺誰？”

“血手會的人。”

“你知道他們在哪？”

阿念愣了一下。

顧臨淵說：

“他們還在追。”

“很快就會追到這裡。”

阿念站起來：

“那就等他們來。”

“來一個殺一個。”

顧臨淵看著他，冇說話。

雲舒走過來，站在阿念旁邊：

“我們一起。”

阿念看著她。

雲舒說：

“她救了我們。”

“我們不能扔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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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好。”

他走到破廟門口，往外看。

遠處，那隊黑旗還在。

但冇動。

就停在那裡。

像是在等什麼。

阿念走過去：

“他們為什麼不追？”

顧臨淵說：

“在等人。”

“等更多的人。”

阿唸的手心開始冒汗。

更多的人。

已經幾十個了。

再來更多，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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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天快黑了。

翠娘還冇醒。

阿念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被風沙吹得粗糙，皮膚裂了口子，嘴脣乾得起了皮。

但她在睡夢裡，眉頭舒展開了。

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阿念忽然想起她早上說的那句話：

“我男人死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男人死在莫高窟裡。

和那十三個白骨一樣。

死在畫前麵。

瘋了，咬人，被咬死。

翠娘守著他留下的屋子，守了二十年。

二十年。

等什麼？

等有人來？

還是等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現在還活著。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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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裡，風停了。

戈壁灘上一片死寂。

阿念靠著牆，睜著眼睛。

睡不著。

他一直在聽。

聽外麵的動靜。

聽馬蹄聲。

聽腳步聲。

聽刀出鞘的聲音。

但什麼都冇有。

隻有風聲。

隻有沙聲。

隻有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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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後半夜的時候，翠娘醒了。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阿念。

她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淡。

她說：

“你還在。”

阿念點點頭：

“在。”

翠娘說：

“他們呢？”

阿念說：

“都在。”

翠娘點點頭，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

“有水嗎？”

阿念把水囊遞給她。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

喝完了，她把水囊還給阿念：

“外麵那些人，還在嗎？”

阿念點點頭：

“還在。”

翠娘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我知道一條路。”

“能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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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阿念愣住了：

“繞過去？”

翠娘點點頭：

“我男人走過。”

“他說，那條路能通到沙州後麵。”

“冇人知道。”

阿念問：

“現在還能走嗎？”

翠娘說：

“能。”

“但要等天亮。”

“夜裡看不清路，會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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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天亮的時候，他們出發了。

翠娘走得很慢。

腳上裹著厚厚的布，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

但她冇吭聲。

隻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念跟在她後麵，看著她那雙被血浸透的布鞋。

那布鞋踩在沙地上，留下一個個紅色的腳印。

他想扶她，她不讓。

她說：

“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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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那條路，藏在戈壁灘深處。

兩邊都是巨大的石頭，中間隻有一條窄窄的縫。

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他們一個接一個走進去。

兩邊石壁高得看不見頂，隻能看見一線天。

天是藍的，窄窄的一條藍。

風從縫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像有人在哭。

阿念走在那條縫裡，忽然想起莫高窟裡的那幅畫。

也是這麼窄。

也是這麼黑。

也是這麼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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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麵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片戈壁灘。

但和之前的不一樣。

這裡有草。

有樹。

有一條小河。

阿念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地方？”

翠娘說：

“沙州後麵。”

“冇人來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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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他們沿著小河走。

走了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一座城。

不是沙州。

是另一座城。

比沙州小，但比沙州舊。

城牆塌了一半，城門早就冇了。

城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

“高昌”

阿念愣住了。

高昌？

那個廢棄的古城？

翠娘說：

“我男人說過，高昌城裡有條密道，能通到沙州。”

“但從來冇人找到過。”

“原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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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他們走進高昌城。

城裡比想象的要大。

街道兩旁的房子都塌了，隻剩斷壁殘垣。風從廢墟裡穿過，發出嗚嗚的響聲。

阿念走在那條街上，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他回頭看，什麼都冇有。

隻有廢墟，石頭，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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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翠娘帶著他們走到城中央。

那裡有一口井。

井口用石板蓋著，石板上刻滿了符文。

翠娘說：

“就是這裡。”

“密道在井下。”

阿念愣住了：

“井下？”

翠娘點點頭：

“我男人說的。”

“下去之後，走一天一夜，就能到沙州。”

阿念看著那口井，心裡發毛。

井下？

黑漆漆的井下？

能走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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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鉤子】

·石板被搬開了。

·井口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冷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一股黴味。

·阿念往下看。

·很深。

·深得看不見底。

·翠娘說：

·“下去吧。”

·“我在上麵等你們。”

·阿念看著她：

·“你不下去？”

·翠娘搖搖頭：

·“我走不動了。”

·“而且……”

·她頓了頓：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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