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65章 玉門關·風起

《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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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門關·風起（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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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翠娘說，二十年前，她見過那塊玉。

在一個和尚身上。

那個和尚從於闐來，要去中原。

他說，這玉是佛寺裡的東西，是“那個人”留下的。

阿念問她：那個和尚後來怎麼樣了？

翠娘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死了。

死在莫高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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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莫高窟。

阿念已經聽過這個名字很多次了。

從玉門關開始，就有人提起。

有人說那裡有佛，有人說那裡有畫，有人說那裡有鬼。

現在翠娘說，那個和尚死在那裡。

他問翠娘：

“他怎麼死的？”

翠娘搖搖頭：

“不知道。”

“他去了莫高窟，再也冇出來。”

“後來有人進去找，隻找到他的屍體。”

“躺在壁畫前麵，眼睛睜著，臉上帶著笑。”

阿唸的後背一陣發涼。

又是“臉上帶著笑”。

從玉門關那個老頭，到路上那五具屍體，再到這個和尚。

都是笑著死的。

他們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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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翠娘說，那個和尚死的那年，她才二十歲。

剛嫁到沙州不久，男人在莫高窟裡給人當嚮導。

有一天，那個和尚來問路，說要去莫高窟看壁畫。

男人帶他去了。

進去之後，和尚就不走了。

他站在一幅壁畫前麵，一站就是半天。

男人喊他，他不理。

後來男人自己出來了，以為他看夠了就會走。

結果第二天，那和尚還站在那。

一動不動。

男人害怕了，跑去找畫宗的人。

畫宗的人進去看，那和尚已經死了。

死在壁畫前麵。

眼睛睜著，臉上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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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阿念問：

“畫宗是什麼？”

翠娘說：

“是守護莫高窟的人。”

“世世代代住在那裡，畫壁畫，守壁畫。”

“他們知道很多秘密。”

阿唸的眼睛亮了：

“那個和尚的死，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翠娘搖搖頭：

“不知道。”

“他們隻說，那和尚是自己把自己畫進去的。”

阿念愣住了：

“畫進去？什麼意思？”

翠娘說：

“莫高窟裡的壁畫，有些是活的。”

“你盯著看久了，就會覺得自己也進了畫裡。”

“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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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阿念聽完，半天冇說話。

活的壁畫。

進去了就出不來。

那個和尚，就是自己走進去了？

他問翠娘：

“那幅畫，還在嗎？”

翠娘點點頭：

“還在。”

“畫宗的人把它封起來了，不讓任何人看。”

阿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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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顧臨淵看著他：

“你想去送死？”

阿念說：

“不是去送死。”

“是去看看那塊玉。”

“那個和尚帶著玉去的莫高窟，死在那裡。”

“玉怎麼會跑到玉門關外？怎麼會出現在那些死人身邊？”

“這裡頭肯定有聯絡。”

顧臨淵冇說話。

雲舒說：

“他說的有道理。”

“那塊玉，可能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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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翠娘說：

“去可以，但要小心。”

“畫宗的人不歡迎外人。”

“尤其是最近。”

阿念問：

“最近怎麼了？”

翠娘壓低聲音：

“最近死了好幾個人。”

“都死在莫高窟裡。”

“畫宗的人自己都查不出來是誰殺的。”

阿唸的心又提了起來。

又是死人。

怎麼到哪都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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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天下午，他們商量了很久。

最後決定：阿念和顧臨淵去莫高窟，雲舒和小滿、小寶留在翠孃家。

阿念本來想讓雲舒一起去，但小寶還在發燒，小滿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雲舒說：

“你們去，我留下。”

“小心點。”

顧臨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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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第二天一早，阿念和顧臨淵出發了。

翠娘給他們畫了張地圖，標出莫高窟的位置。

從沙州城往東南走，大約二十裡，就到了。

阿念揣著那塊玉，跟著顧臨淵走。

一路上，他不停地回頭看。

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

但每次回頭，都隻有戈壁灘，石頭，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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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走了兩個時辰，莫高窟出現在眼前。

一整麵斷崖，密密麻麻全是洞窟。

阿念站在崖下，仰著頭看，嘴巴張得老大：

“這……這麼多？”

顧臨淵也在看。

他看了很久，然後說：

“進去之後，跟緊我。”

“彆亂看。”

阿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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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走進第一個洞窟，阿念就後悔了。

裡麵很暗，隻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光。

但那些壁畫，在微弱的光裡，還是清清楚楚。

畫的是佛，是菩薩，是飛天。

畫得極好。

好得像真的一樣。

阿念忍不住盯著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佛的眼睛動了。

在看他。

他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

再看，又不動了。

顧臨淵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彆盯著看。”

阿念趕緊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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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他們走了好幾個洞窟，什麼都冇發現。

阿念有點急了：

“那幅畫到底在哪個窟？”

顧臨淵冇說話。

他一直在看牆上的壁畫。

忽然，他停下來。

阿念湊過去：

“怎麼了？”

顧臨淵指著牆上的一幅畫：

“你看。”

阿念看過去。

是一幅飛天。

畫得很美，很靈動。

但阿念看了半天，冇看出什麼特彆的。

顧臨淵說：

“她手裡拿的什麼？”

阿念仔細看。

飛天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是一塊玉。

和阿念懷裡那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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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阿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把懷裡的玉拿出來，和壁畫上的比了比。

一模一樣。

連那個“念”字，都刻在同樣的位置。

阿唸的手在抖：

“這……這畫的是我？”

顧臨淵搖搖頭：

“不是你。”

“是那個人。”

阿念愣住了：

“那個人？”

顧臨淵點點頭：

“他早就知道你會來。”

“這幅畫，是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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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念猛地回頭。

洞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老頭。

穿著灰撲撲的袍子，滿臉皺紋，眼睛渾濁。

他盯著阿念手裡的玉，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你終於來了。”

阿念愣住了：

“你……你是誰？”

老頭說：

“我是畫宗的宗主。”

“我等了你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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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阿唸的腦子亂成一團。

二十年？

等他？

他才活了多久？

老頭看著他，說：

“那塊玉，是我放在那五個人身上的。”

阿念愣住了：

“你放的？那五個人……是你殺的？”

老頭搖搖頭：

“不是我殺的。”

“是他們自己死的。”

“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阿念問：

“什麼東西？”

老頭說：

“那幅畫。”

“真正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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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老頭帶著他們往洞窟深處走。

走了很久，走到一個很小的洞窟前。

洞口用石頭封著，石頭上貼滿了符咒。

老頭說：

“就在裡麵。”

阿念問：

“那幅畫？”

老頭點點頭：

“那幅畫裡，有那個人留下的東西。”

“你們要找的長生石，也在裡麵。”

阿唸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為什麼要等我們？”

老頭看著他，笑了。

那個笑，很苦。

“因為我也在等。”

“等了二十年。”

“等那個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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