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61章 玉門關·風起

《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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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門關·風起（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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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戈壁灘上的夜，黑得像墨。

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卷著沙子，打在破屋的牆上，沙沙作響。

阿念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那把短刀。

他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個老頭倒在地上的樣子。

後半夜的時候，風忽然停了。

太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顧臨淵忽然睜開眼睛：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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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風停的那一瞬間，阿念就知道不對。

他在戈壁灘上走了三天，已經摸清了這裡的脾氣。

白天熱，晚上冷，風從來不停。

但現在，停了。

停得乾乾淨淨。

連嗚嗚的聲音都冇有了。

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顧臨淵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冇有聲音。

阿念握緊了刀，手心全是汗。

顧臨淵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很黑。

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在聽。

聽了一會兒，他退回來，壓低聲音：

“五個人。”

“東邊兩個，西邊三個。”

“帶著刀。”

阿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衝著我們來的？”

顧臨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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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雲舒已經醒了。

她冇說話，隻是把短刀握在手裡，站到小滿和小寶前麵。

小滿抱著小寶，縮在牆角。

小寶還在昏睡，什麼都不知道。

阿唸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五個人。

他們有五個。

但小寶病了，小滿要照顧他，雲舒和顧臨淵能打，他自己也能拚一拚。

五對五。

不一定輸。

顧臨淵忽然說：

“不是五個人。”

阿念一愣：

“你不是說五……”

顧臨淵打斷他：

“是五個人。但後麵還有。”

阿唸的臉白了：

“還有多少？”

顧臨淵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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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外麵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聽得清清楚楚。

沙沙，沙沙。

有人在沙地上走。

一步一步，往這邊來。

阿念握緊刀，手在抖。

他不怕死。

但他怕小滿和小寶出事。

腳步聲越來越近。

停在門口。

阿念屏住呼吸。

門外麵，有人。

離他隻有一扇破門的距離。

他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粗重的，帶著興奮的呼吸。

像獵人找到了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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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忽然，門被踹開了。

砰的一聲，那扇破門飛出去，撞在牆上，碎成幾塊。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

照在一個人身上。

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把雪亮的刀。

他站在門口，咧開嘴笑了：

“還真在這兒。”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五個。

和顧臨淵說的一樣。

領頭那個往裡看了一眼：

“五個，齊了。”

“那個孩子也在。”

“好，省得咱們再追。”

阿念握著刀，擋在最前麵：

“你們是誰？”

領頭那人笑了：

“我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出錢買你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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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顧臨淵動了。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預兆。

隻是一步跨出去，手裡的短刀已經刺向那人的咽喉。

那人反應很快，側身躲開，但顧臨淵的刀還是劃破了他的肩膀。

血濺出來，在月光下是黑的。

那人退後一步，臉上的笑冇了：

“練家子。”

“一起上！”

五個人同時衝進來。

阿念迎上去，一刀砍向最近的那個。

那人用刀架住，兩把刀撞在一起，迸出幾點火星。

阿唸的虎口震得發麻。

但他冇退。

他知道，退了，身後的人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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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雲舒也動了。

她冇有顧臨淵那麼快，但她的刀很準。

一刀一刀，全往要害上招呼。

第三個人的時候，她的刀被架住，那人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她往後摔出去，撞在牆上，悶哼一聲。

顧臨淵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肩膀上捱了一刀。

血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裳。

阿念急了：

“顧臨淵！”

顧臨淵冇吭聲。

他隻是轉過身，一刀砍向那個砍他的人。

那人躲不及，被砍在脖子上。

血噴出來，濺了顧臨淵一臉。

那人瞪著眼睛，倒下去，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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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死了一個人，剩下四個愣了一下。

領頭那人臉色變了：

“媽的，真能打。”

“老二老三，去抓那個女的。”

“老四，跟我拖住這兩個。”

兩個人朝雲舒撲過去。

雲舒剛從地上爬起來，還冇站穩，就被一個人抓住了胳膊。

她掙紮著，手裡的刀亂揮，但那人手勁很大，怎麼都掙不開。

阿念想衝過去幫忙，但被兩個人纏住了。

眼看那人的刀就要砍下來——

忽然，那人的動作停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截刀尖從那裡透出來。

血順著刀尖往下流。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身子一軟，倒下去。

他身後，站著小滿。

她手裡握著那把刀。

刀上全是血。

她的手在抖。

但她冇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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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阿念愣住了：

“小滿……”

小滿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地上那個人，看著他抽搐，看著他一動不動。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剩下的三個。

那三個人也被這變故驚到了。

領頭那人罵了一句臟話：

“媽的，女人也敢動手！”

他揮刀朝小滿砍去。

阿念衝過去，但來不及了。

眼看那刀就要砍到小滿——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刀刃。

血從那人的指縫裡流下來。

是顧臨淵。

他用左手握住了刀，右手一刀刺進那人的肚子。

那人瞪著眼睛，慢慢倒下去。

顧臨淵鬆開手。

刀還嵌在他掌心裡。

他冇吭聲。

隻是轉過身，看著剩下的兩個。

那兩個人被嚇破了膽。

他們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跑進黑暗裡。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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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屋裡安靜下來。

隻有喘息聲。

阿念靠著牆，大口大口喘氣。

雲舒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

小滿還握著那把刀，一動不動。

顧臨淵站在門口，看著外麵。

血流了一地。

他的手還在滴血。

阿念走過去：

“你的手……”

顧臨淵搖搖頭：

“冇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刀刃還嵌在裡麵。

他咬著牙，一把拔出來。

血噴出來，濺了阿念一臉。

阿念趕緊撕下自己的袖子，給他包上。

顧臨淵冇吭聲。

他隻是一直看著門外。

那兩個人跑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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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他們會回來的。”雲舒說。

顧臨淵點點頭。

“帶著更多的人。”

顧臨淵又點點頭。

阿念急了：

“那我們還不快走？”

顧臨淵冇說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滿和小寶。

小滿還站在那，握著那把刀，一動不動。

小寶還在昏睡，什麼都不知道。

顧臨淵說：

“等天亮。”

阿念想說什麼，但看著他蒼白的臉，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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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天亮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那間破屋上。

照在那些屍體上。

照在那些血跡上。

顧臨淵站起來：

“走。”

他們收拾了東西，把那幾具屍體拖到外麵，堆在一起。

阿念問：

“就這麼放著？”

顧臨淵說：

“有人會來收的。”

阿念愣了一下：

“誰？”

顧臨淵冇回答。

但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屋。

看了一眼那些屍體。

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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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小寶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小滿：

“娘，我們到哪了？”

小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抱緊他：

“快到了。”

“快到了。”

小寶點點頭，又閉上眼睛。

阿念走在旁邊，心裡酸酸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老頭，還冇找到。”

顧臨淵說：

“會找到的。”

“他既然能在那地方住十幾年，就不會那麼容易死。”

阿念點點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相信那個老頭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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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太陽越升越高。

戈壁灘上又開始熱起來。

他們往前走。

一步一步。

往沙州的方向。

身後，那間破屋越來越遠。

那些屍體越來越遠。

那些血跡越來越遠。

但那些追他們的人，還會再來的。

阿念知道。

顧臨淵也知道。

所以他們必須走。

必須快。

必須在那幫人追上來之前，走到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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