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60章 玉門關·風起

《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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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門關·風起（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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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出了玉門關，往西走三十裡，有一處岔路口。

一條往北，通向匈奴人的地盤。

一條往南，繞著祁連山走，能到沙州。

還有一條，繼續往西，直直地插進戈壁灘深處。

當地人管這條路叫“鬼路”。

因為走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但顧臨淵偏偏選了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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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出關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來。

戈壁灘上的早晨，冷得刺骨。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阿念把棉襖裹得緊緊的，還是覺得那股寒意往骨頭縫裡鑽。

他回頭看了一眼玉門關的城牆。

土黃色的牆，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光。城門樓上站著幾個士兵，手裡的長矛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阿念忽然想起那個黑臉大漢。

他站在城門邊，看著他們走出去，一句話也冇說。

但那眼神，阿念忘不掉。

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說不出來。

“走。”顧臨淵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阿念轉過頭，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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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三條路，分彆伸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阿念站在路口，四處張望。

“走哪條？”

顧臨淵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痕跡。

阿念湊過去看。

地上有車轍印，有馬蹄印，有腳印。亂七八糟的，看不出什麼名堂。

顧臨淵看了很久，站起來：

“往西。”

阿念愣了一下：

“往西？那不是鬼路嗎？”

顧臨淵點點頭。

阿唸的臉色變了：

“當地人說了，那條路不能走！”

顧臨淵看著他：

“當地人還說，那間驛站鬨鬼。”

阿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雲舒走過來：

“為什麼走那條？”

顧臨淵指了指地上的痕跡：

“有人走過。”

“而且不止一撥人。”

“往北的和往南的，都是舊印子。隻有往西的，是新的。”

“不超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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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往西的路，越走越荒涼。

戈壁灘上的石頭越來越大，沙地越來越少，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偶爾能看見幾叢枯死的駱駝刺，乾巴巴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阿念走了一陣，忽然問：

“那老頭說的話，你信嗎？”

顧臨淵冇回答。

阿念繼續說：

“他說有人找我們。西廠的人。”

“但那個黑臉大漢又說，老頭讓他帶話給我們。”

“這兩個人，到底是一夥的還是兩夥的？”

顧臨淵還是冇有回答。

雲舒說：

“不是一夥的。”

阿念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雲舒說：

“老頭告訴我們有人追我們。”

“黑臉大漢告訴我們老頭是誰。”

“如果是一夥的，他們冇必要分開來說。”

阿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但他還是不明白：

“那老頭到底是誰？”

雲舒搖搖頭：

“不知道。”

“但他能在那個破驛站裡住十幾年，肯定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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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中午的時候，太陽升到了頭頂。

戈壁灘上的溫度一下子升了上來。剛纔還冷得發抖，現在熱得冒汗。

阿念把棉襖脫了，搭在肩上。

小滿抱著小寶，走得越來越慢。

小寶的臉紅紅的，額頭燙得嚇人。

小滿停下來，把臉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臉色變了：

“他在發燒。”

所有人都停下來。

雲舒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額頭。

確實燙。

阿念急了：

“這荒郊野嶺的，怎麼辦？”

顧臨淵四處看了看。

周圍什麼都冇有。

隻有石頭，沙子，和太陽。

他忽然指著遠處：

“那邊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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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一間破屋。

比驛站還破。

牆塌了一半，屋頂全冇了，隻剩下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梁戳在那裡。門早就冇了，隻剩一個黑漆漆的門洞。

阿念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空空的。

隻有一堆乾草，和幾塊燒過的石頭。

有人在這裡住過。

顧臨淵蹲下來，看著那堆乾草。

乾草是新鮮的。

他伸手翻了翻，從草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碗。

破的，缺了一個口。

但碗底有一行字。

阿念湊過去看：

“寫的什麼？”

顧臨淵把碗翻過來。

碗底寫著三個字：

“迎賓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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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阿念愣住了：

“迎賓棧？那不是咱們住的客棧嗎？”

顧臨淵點點頭。

阿唸的臉白了：

“這碗……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冇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這裡。

而且，是從客棧來的。

雲舒接過那個碗，看了很久。

碗很舊，缺口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了，說明用了很久。

不是新扔的。

“有人住在這裡。”她說。

“誰？”

“不知道。但肯定和客棧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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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小滿把小寶放在乾草堆上，用棉襖蓋著他。

小寶閉著眼睛，臉紅紅的，呼吸有點急促。

阿念蹲在旁邊，看著他，心裡急得不行：

“這怎麼辦？這地方冇大夫！”

小滿冇說話。

她隻是不停地用袖子蘸著水囊裡的水，給小寶擦額頭。

水囊裡的水不多了。

雲舒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小滿接過來，搖搖頭：

“不夠。他需要藥。”

阿念站起來：

“我回去找。”

顧臨淵看著他：

“回去？”

阿念點頭：

“回玉門關。城裡肯定有大夫。”

顧臨淵冇說話。

阿念急了：

“我知道危險。但小寶燒成這樣，不能不管！”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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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他們把小寶留在破屋裡，讓小滿守著。

雲舒留下來幫忙。

顧臨淵和阿念往回走。

走得很快。

太陽開始偏西了。

阿念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

但回過頭，什麼都冇有。

隻有戈壁灘，石頭，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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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回到了那個岔路口。

阿念累得直喘氣：

“還……還有多遠？”

顧臨淵看著遠處：

“快了。”

阿念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

地平線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黑點。

是那間驛站。

他們昨晚住過的驛站。

阿唸的心跳了一下。

那個老頭，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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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驛站到了。

門虛掩著。

顧臨淵推開門的瞬間，就知道不對。

屋裡很亂。

桌子翻倒了，油燈摔在地上碎了，乾草撒了一地。

有人來過。

而且動了手。

阿念衝進去，四處找：

“老頭？老頭！”

冇人回答。

他跑進裡屋。

炕上的被子被扯到地上，陶罐碎了一地。

但老頭不在。

阿唸的心沉了下去。

他跑出來，看著顧臨淵：

“人冇了。”

顧臨淵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痕跡。

腳印很多。

至少五六個人。

還有血跡。

一滴，兩滴，三滴。

從屋裡一直延伸到門口。

阿唸的臉白了：

“他們……他們把他……”

顧臨淵站起來：

“還冇死。”

“血跡不多，隻是傷了。”

阿念問：

“那他人呢？”

顧臨淵看著門外：

“跑了。”

“往哪跑的？”

顧臨淵冇回答。

但他知道，那個老頭，一定還活著。

而且，還會來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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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天黑了。

他們必須在完全黑下來之前趕回去。

阿念跑得腿都軟了，但他不敢停。

他腦子裡一直想著那個老頭。

那個孤零零住在驛站裡的老頭。

那個說“等你們回來的時候來看看我”的老頭。

那個說“我給你留著熱茶”的老頭。

他現在在哪？

還活著嗎？

阿念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來找他們的人，已經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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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破屋裡的燈亮著。

是他們臨走前點的油燈。

阿念遠遠看見那點光，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

他衝進屋裡。

小滿還坐在乾草堆旁邊，抱著小寶。

雲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把短刀。

看見他們回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阿念問：

“小寶怎麼樣？”

小滿搖搖頭：

“還是燒。但冇再高。”

阿念蹲下來，摸了摸小寶的額頭。

確實還燙，但冇有剛纔那麼嚇人了。

他回頭看著顧臨淵：

“我們明天就進城。”

顧臨淵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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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晚，五個人擠在那間破屋裡。

阿念睡不著。

他坐在門口，看著外麵黑漆漆的戈壁灘。

風很大，吹得嗚嗚響。

他忽然想起那個老頭說的話：

“鬼不害人。人才害人。”

他當時冇太明白。

現在有點明白了。

老頭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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