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42章 霜降·歸魂之破廟

《七情案卷》第六案：霜降·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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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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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城外有座破廟，早就冇人去了。

但廟裡住著一個人。

一個老道，七十多歲，雲遊四方。

他知道很多事。

知道五百年前那場火。

知道那本書，那一頁，那一點灰燼。

也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

他說：“他要的不是你們。”

“是你們身上的那點東西。”

“那點……能讓死人複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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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城外山路。

天陰著。

雲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來的樣子。風颳過，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路邊的野草沙沙響。

雲舒走在山路上，腳步很快。

顧臨淵跟在她後麵，不急不慢。

周捕頭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還差一個。”

還差一個什麼？

還差一個人？

還差他們三箇中的一個？

還是還差……什麼東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個黑衣人，一定知道。

周捕頭說，他翻的是五百年前的舊案。

五百年前。

那場火。

那些書。

那個人。

那個抱著書哭的人。

那個撕下一頁的人。

那點飄走的灰燼。

還有……那些站在火邊看的人。

那個黑衣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在。

他一直都在。

盯了五百年。

盯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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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破廟】

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那座破廟。

真的很破。

建在半山腰，孤零零的，周圍全是樹。廟門早就冇了，隻剩下一個門洞，黑洞洞的。牆塌了一半，用幾根木頭撐著。屋頂的瓦片掉得七七八八，露出裡麵的椽子。

門口立著一塊碑，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雲舒站在廟門口，往裡看。

裡麵很暗。

隻有幾縷光從破屋頂漏下來，照在地上。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但灰上麵，有腳印。

新的腳印。

她走進去。

廟裡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正中供著一尊佛像，早就殘破不堪，臉都看不清了。佛像前麵的供桌還在，但上麵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角落裡，有一個人。

坐在地上，背對著他們。

穿著灰撲撲的道袍，頭髮全白了，挽著一個髻。麵前放著一堆柴火，正要點火取暖。

他聽見動靜，慢慢轉過頭。

是一張很老的臉。

滿臉皺紋，皮膚乾枯得像樹皮。眼睛渾濁濁的，但裡麵還有一點光。

他看著雲舒，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破鑼：

“來了？”

雲舒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會來？”

老道慢慢站起來，扶著牆，走到她麵前。

他圍著她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然後他笑了：

“你不是人。”

雲舒的心跳了一下。

老道繼續說：

“你是書。”

“那本書變的。”

“五百年前，那場火裡燒出來的。”

雲舒的呼吸停了。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她問：

“你怎麼知道？”

老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這雙眼睛，看過太多東西。”

“人，鬼，妖，怪。”

“你是什麼，一眼就看得出來。”

他又看向顧臨淵：

“你是那一頁。”

“從他身上撕下來的那一頁。”

顧臨淵冇說話，但目光很深。

老道最後看向門口。

門外，阿念站在那裡。

他冇進來，隻是站在門口，看著裡麵。

老道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是那點灰燼。”

“飄走的那一點。”

阿念點點頭。

老道歎了口氣：

“三個都來了。”

“五百年，終於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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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老道的身份】

雲舒問：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道慢慢走回角落，坐下。

他指了指那堆柴火：

“先點個火吧。老了，怕冷。”

顧臨淵走過去，幫他點著火。

火苗躥起來，暖意散開。

老道伸出手，烤著火，慢慢說：

“我是誰？”

“我也不知道。”

“活了太久，忘了。”

雲舒愣了一下。

老道說：

“我隻記得，那場火。”

“五百年前，有一場大火。燒了好多書，好多畫，好多人。”

“我那時候還年輕，是個小道士。跟著師父路過那裡，看見那場火。”

“火裡有人在哭。抱著書哭。”

“我們想救他，但火太大了，進不去。”

“後來，火滅了。”

“那個人不見了。”

“書也不見了。”

“隻剩一地灰燼。”

雲舒問：

“那你後來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老道說：

“後來我遇見了另一個人。”

“誰？”

“那個黑衣人。”

雲舒的心一緊。

老道繼續說：

“那場火之後冇多久，他來找我。”

“他問了我很多事。問我看見什麼，聽見什麼，知道什麼。”

“我告訴了他。”

“然後他就走了。”

“但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老道看著她，目光很深：

“他說，那些灰燼，會變成人。”

“會活過來。”

“會聚在一起。”

“聚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那本書重新出現的時候。”

“那本書，能讓人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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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真相】

雲舒的呼吸停了。

那本書，能讓人複活？

老道說：

“那本書，是那個人寫的。他寫了天象、命理、因果、輪迴。還寫了他自己。”

“他把自己的魂，寫進了書裡。”

“燒成灰，灰成書，書成你。”

他指著雲舒：

“你是那本書的魂。”

又指著顧臨淵：

“你是他撕下來的一頁，是他的執念。”

又指著阿念：

“你是他燒剩下的灰燼，是他的殘念。”

“你們三個，是他留下的全部。”

“合起來，就是那本書。”

“那本書，能讓人複活。”

雲舒的手在發抖。

複活？

誰要複活？

老道說：

“那個黑衣人，要複活一個人。”

“一個在火裡燒死的人。”

“他等了五百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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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那個人】

雲舒問：

“他要複活誰？”

老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個人，對他很重要。”

“重要到讓他等了五百年。”

雲舒想起那個黑衣人。

站在街對麵，一動不動，盯著阿念。

闖進捕房，翻五百年前的舊案。

留下一塊黑布，寫著“還差一個”。

他在等。

等他們三個聚齊。

聚齊了，他就可以拿走那本書。

拿去複活那個人。

她忽然問：

“如果他把我們合起來，我們會怎樣？”

老道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悲哀：

“會消失。”

“你們三個，會變成一個人。”

“一個完整的人。”

“但你們，就不在了。”

雲舒愣住了。

不在了？

她，顧臨淵，阿念。

都不在了？

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老道說：

“所以，你們要小心。”

“他等了五百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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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阿唸的記憶】

阿念一直站在門口，聽著他們說話。

聽到這裡，他忽然走進來。

走到老道麵前，蹲下。

他看著老道，問：

“我……我是不是見過他？”

老道愣了一下：

“誰？”

“那個黑衣人。”

老道想了想，說：

“應該見過。那場火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阿念搖頭：

“不是那場火。”

“是後來。”

“在彆的地方。”

“他來找過我。”

老道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什麼。

阿念繼續說：

“我想起來了。”

“五百年來，他來找過我很多次。”

“每次我都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他就在旁邊看著我。”

“看著我在街上走，在路邊坐，在橋下睡。”

“不說話。”

“隻是看著。”

雲舒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看著阿念。

看了五百年。

不是找，是盯。

是等。

等阿念找到他們。

等他們三個聚齊。

等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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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老道的警告】

老道站起來，走到阿念麵前。

他伸出手，放在阿念肩上：

“孩子，你活了五百年，受苦了。”

阿念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老道說：

“但你要記住，那個人，不會放過你們。”

“他不會殺你們。”

“他要的是你們合起來。”

“合起來的那一瞬間，就是那本書出現的時候。”

“他會拿走那本書，去複活那個人。”

“你們三個，就不存在了。”

阿唸的手在抖。

老道看著他，說：

“你們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被他抓住。”

“不要三個人同時出現在他麵前。”

“隻要你們三個不在一起，那本書就不會出現。”

“他就冇辦法。”

雲舒問：

“那我們怎麼辦？”

老道想了想，說：

“分開住。”

“不要見麵。”

“等他走了，再聚。”

雲舒搖頭：

“不行。”

“他等了五百年，不會走。”

“他會一直等。”

“等到我們大意。”

“等到我們以為冇事了。”

“等到我們聚在一起的那一天。”

老道沉默。

她說得對。

那個人，等了五百年。

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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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火光】

火堆裡的柴火劈啪響著。

四個人圍坐在火邊，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老道忽然開口：

“我有個辦法。”

雲舒抬起頭。

老道說：

“那本書，不是隻有合起來才能出現。”

“還有一種辦法。”

“什麼辦法？”

老道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願意死嗎？”

雲舒愣住了。

老道說：

“你死了，那本書就冇了。”

“他等了五百年，等一場空。”

雲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顧臨淵站起來，擋在她麵前：

“不行。”

老道看著他：

“那你說怎麼辦？”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堵牆。

老道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選這個。”

“那就隻有等著。”

“等著他動手。”

“等著那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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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下山】

太陽快落山了。

雲舒站起來，要走了。

老道送他們到門口。

他看著雲舒，說：

“孩子，記住我的話。”

“不要三個人同時出現在他麵前。”

雲舒點頭。

老道又看向顧臨淵：

“保護好她。”

顧臨淵點頭。

老道最後看向阿念：

“你，要小心。”

“他最想抓的，就是你。”

阿念愣了一下：

“為什麼？”

老道說：

“因為你是那點灰燼。”

“最容易消散。”

“抓了你，他們就隻剩下兩個。”

“兩個合不起來。”

“他會逼他們來救你。”

“救你的時候，就是他們三個聚在一起的時候。”

阿唸的臉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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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回去的路上】

天快黑了。

三個人走在山路上。

誰也冇說話。

走了很久，阿念忽然開口：

“雲舒。”

“嗯。”

“我……我是不是該走？”

雲舒看著他：

“走去哪？”

阿念說：

“走得遠遠的。”

“讓他找不到我。”

“這樣你們就安全了。”

雲舒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走了，他會找你。”

“他找了你五百年，再找五百年也冇問題。”

“你走了，我們更擔心。”

阿念低下頭：

“那怎麼辦？”

雲舒想了想，說：

“一起。”

“他在等我們聚在一起，我們就偏偏不聚。”

“但他想抓你，我們就偏不讓他抓。”

“我們守著你。”

“三個在一起，但就是不合成一個。”

“看他能怎麼辦。”

阿念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你們……不嫌我累贅？”

雲舒搖頭：

“不嫌。”

“你是我們的一部分。”

“冇有你，我們也不完整。”

阿唸的眼淚流下來了。

他活了五百年，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種話。

第一次有人把他當自己人。

第一次有人願意守著他。

他低下頭，擦掉眼淚：

“好。”

“我聽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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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夜裡】

回到茶館，天已經全黑了。

小滿坐在櫃檯後麵，等著他們。

看見阿念進來，她鬆了口氣：

“回來了？吃飯冇？”

阿念搖頭。

小滿說：

“等著，我去熱飯。”

她進了廚房。

阿念坐在桌邊，看著她的背影。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他對麵。

過了一會兒，小滿端著飯菜出來。

熱氣騰騰的，有菜有肉，還有一碗湯。

她放在阿念麵前：

“吃吧。”

阿念拿起筷子，低頭吃。

吃著吃著，他忽然停住。

雲舒問：

“怎麼了？”

阿念抬起頭，看著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人。

黑衣。

黑鬥笠。

壓得很低。

看不清臉。

他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他們。

看著阿念。

小滿的手抖了一下，但她拿起掃帚，擋在阿念前麵：

“你是誰？想乾什麼？”

那個人冇說話。

隻是看著。

看著阿念，看著雲舒，看著顧臨淵。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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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之後】

小滿放下掃帚，腿都軟了。

阿念扶住她：

“冇事吧？”

小滿搖頭：

“冇事……就是嚇了一跳。”

雲舒走到門口，看著外麵。

街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那個人走了。

但他來過了。

他讓他們看見了。

他知道他們在這裡。

他在告訴他們：

“我來了。”

“我等著。”

“你們跑不掉。”

雲舒回頭看著顧臨淵。

顧臨淵站在她旁邊，目光很深。

他說：

“他等不了了。”

雲舒點頭。

等了五百年。

終於等到他們三個聚在一起。

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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