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38章 寒露·畫魂之回家

《七情案卷》第五案：寒露·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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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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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他回來了。

但家裡還有一個“他”。

那個“他”死了，躺在棺材裡。

她守了三天靈。

現在，真的他站在她麵前。

她說：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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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辰時。林家大宅。

天陰沉沉的。

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遲遲落不下來。

林墨站在自家門口，已經站了半個時辰。

他不敢進去。

門開著，能看見裡麵。

院子裡搭著靈棚，白布飄飄。

棺材還在。

那個“林墨”的棺材。

他死了三天，還冇下葬。

林夫人守了三天靈。

林小蟬跑進跑出，一會兒給娘端水，一會兒給娘送飯。

她看見林墨站在門口，跑過來：

“爹！你怎麼不進來？”

林墨看著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蟬拉著他的手：

“進來嘛！娘在裡麵！”

林墨被她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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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棚前】

棺材停在靈棚正中。

黑漆漆的，很大，很沉。

棺材前麵擺著供桌，桌上放著牌位：

“先夫林公諱墨之位”

牌位前，香燭燃著，紙錢燒著。

林夫人跪在旁邊，穿著白麻衣，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墨站在靈棚邊上，看著她。

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十七年的夫妻。

從她十八歲嫁給他，到現在。

她老了。

鬢角有了白髮，眼角有了皺紋。

他三年不在，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

撐著那個“替身”。

撐著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空殼子。

她以為那是他。

她照顧他，伺候他，陪著他。

三年。

現在，那個空殼子死了。

她守靈。

她哭。

她以為他死了。

真正的他，站在她身後。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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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棚·沉默】

林墨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不敢開口。

小蟬跑過去，拉著她娘：

“娘！爹回來了！”

林夫人慢慢抬起頭。

她轉過身，看著林墨。

那張臉，和棺材裡那張，一模一樣。

她愣住了。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睜大。

嘴張開，又合上。

她說不出話。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

林夫人站起來。

她看著他，渾身發抖。

然後她忽然笑了。

不是笑，是哭，一邊哭一邊笑：

“你……你是誰？”

林墨說：

“我是你丈夫。”

“真正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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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棚·真假】

林夫人退後一步，撞在供桌上。

香燭倒了，紙錢撒了一地。

她扶著供桌，盯著他：

“那……那棺材裡的是誰？”

林墨低下頭：

“是我畫的替身。”

“替身？”

“三年前，我把自己畫進畫裡。畫了一個替身，留在外麵替我活著。”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林墨。他替你丈夫，替你養家，替你照顧你們娘倆。”

“但他不是我。”

“他隻是我畫的一幅畫。”

林夫人的腿軟了。

她滑下去，跪在地上。

小蟬跑過去扶她：

“娘！娘！”

林夫人抓著小蟬的手，看著她：

“你……你知道？”

小蟬點頭：

“知道啊。爹在畫裡嘛。”

林夫人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小蟬說：

“我看見了。那天晚上，我看見爹走進畫裡。”

“我喊他，他不理我。”

“後來我就知道了，外麵這個是假的，裡麵那個是真的。”

林夫人看著她，眼淚流下來：

“你……你怎麼不告訴娘？”

小蟬眨眨眼：

“告訴你了，你也看不見啊。”

“你又不進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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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棚·哭】

林夫人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哭。

小蟬抱著她，拍她的背：

“娘不哭，娘不哭……”

林墨走過去，蹲下，看著她。

他想伸手抱她，又不敢。

林夫人抬起頭，看著他：

“三年……”

“我等了你三年……”

“我每天對著那個空殼子，喊你的名字……”

“他不理我……”

“我以為他病了……我給他喂藥，給他擦身，給他說話……”

“他不知道我是誰……”

“他隻是一個殼子……”

“真正的你，在畫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知道？”

“多想你能聽見我說話？”

“多想你能抱抱我？”

林墨的眼淚流下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她冇有推開。

她靠在他肩上，哭得更凶了。

小蟬在旁邊看著，也哭了。

三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靈棚外，風吹過，白布飄起來。

那個棺材，靜靜地躺在那裡。

裡麵躺著的，是一個替身。

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替身。

他替林墨活了三年。

現在，他死了。

真正的林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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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棚·之後】

哭了很久。

終於停下來。

林夫人坐在地上，眼睛紅紅的，看著林墨：

“你……你還走嗎？”

林墨搖頭：

“不走了。”

“那些人呢？那些被你畫進去的人？”

“出來了。都出來了。”

“他們……不恨你？”

林墨搖頭：

“不恨。”

“他們讓我活著。”

林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你活著。”

“好好活著。”

林墨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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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正堂】

天快黑了。

林墨把棺材的事處理了。

替身要下葬。

他親自寫的牌位：

“替身林公諱墨之位”

林夫人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替身……也有牌位？”

林墨說：

“他替我活了三年。該有。”

棺材抬出去了。

埋在林家祖墳旁邊。

一座新墳，小小的。

冇有墓碑，隻有一塊木板。

木板上寫著那六個字。

林墨站在墳前，看著那塊木板。

他忽然說：

“謝謝你。”

風颳過，木板上的白紙條飄起來。

像是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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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晚飯】

晚上。

林夫人做了晚飯。

簡單幾個菜，一碗湯。

三個人圍坐在桌子邊。

小蟬吃得津津有味。

林夫人吃得很少，一直看著林墨。

林墨低著頭吃飯，不敢看她。

吃了很久，林夫人忽然開口：

“你……還畫畫嗎？”

林墨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畫。”

“畫什麼？”

“人像。”

“還是那種……畫魂的？”

林墨搖頭：

“不畫了。畫普通的。”

林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給我畫一張吧。”

林墨抬起頭，看著她。

林夫人說：

“我想看看，我在你心裡，是什麼樣子。”

林墨的鼻子一酸。

他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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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夜】

吃完飯，林墨去了畫室。

林夫人跟著他進去。

小蟬也想跟，被她娘趕去睡覺了。

畫室裡點著燈。

林墨鋪開紙，拿起筆。

他看著林夫人，看了很久。

林夫人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看什麼？”

林墨說：

“我在想，畫你什麼時候的樣子。”

“畫現在？還是畫以前？”

林夫人想了想，說：

“畫我以前的樣子吧。”

“嫁給你那天的樣子。”

林墨的筆頓了一下。

然後他開始畫。

一筆，一筆，又一筆。

畫她十八歲的樣子。

穿著紅嫁衣，戴著紅蓋頭，坐在花轎裡。

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往外看。

眼睛裡全是好奇，全是期待。

畫了半個時辰。

畫完了。

他把畫拿給她看。

林夫人接過來，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眼淚流下來了。

畫裡的人，是她。

是十八歲的她。

是她自己都忘了的樣子。

她抬起頭，看著林墨：

“我……我那時候，這麼好看？”

林墨點頭：

“比這好看。”

“我畫不出來。”

林夫人笑了。

一邊笑一邊哭。

林墨走過去，抱住她。

她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以後，彆走了。”

林墨說：

“不走了。”

“死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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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灰】

林墨把畫拿起來，放在燭火上。

林夫人愣了一下：

“你乾什麼？”

林墨說：

“燒了。”

“燒了，你的魂就自由了。”

火苗舔上畫紙。

那幅畫慢慢捲曲，發黑，化成灰。

灰飄起來，飄出窗外。

林夫人看著那些灰，忽然問：

“我的魂，以前不自由嗎？”

林墨想了想，說：

“以前，你的魂在我畫的畫裡。”

“現在，自由了。”

林夫人似懂非懂，點點頭。

她看著那些灰飄遠，輕聲說：

“自由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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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月光】

夜深了。

林墨和林夫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整個院子白白的。

林夫人靠在他肩上，忽然問：

“你在畫裡那三年，想什麼？”

林墨想了想，說：

“想你，想小蟬。”

“想那些被我畫進去的人。”

“想怎麼出來。”

“想出來之後怎麼辦。”

林夫人問：

“想出來了嗎？”

林墨點頭：

“想出來了。”

“出來之後，還債。”

“一家一家還。”

“還完，就回家。”

林夫人說：

“現在，債還完了嗎？”

林墨搖頭：

“還早。”

“還有一百多個人。”

林夫人愣了一下：

“一百多？”

林墨點頭：

“一百二十三。一天畫二十三個，還要畫五天。”

林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你明天，還去畫？”

林墨點頭：

“嗯。”

林夫人靠緊他：

“那我陪你去。”

林墨愣住了。

林夫人說：

“我想看看，你畫的那些人。”

“想看看，他們的魂，是怎麼自由的。”

林墨看著她，眼眶有點濕。

他抱緊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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