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大廳門口就開始吵起來了,
“天理何在啊!不孝女見死不救,要逼死自己的親爹啊!”
張建國坐著他的破輪椅一馬當先,身後,劉芬和那幾個從老家叫來的親戚一擁而上,展開一條早已準備好的白色橫幅。
上麵用血紅的油漆寫著——“市一院外科醫生張辰,鐵石心腸,見死不救,不贍養親身父親!”
他們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張建國對著越聚越多的人群,以及那些聞訊趕來的鏡頭,開始了控訴。
“我這輩子造了什麼孽啊!”他捶打著自己癱瘓的右腿,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當上大醫生!現在我老了,動不了了,她就嫌我這個當爹的是個累贅了!連門都不讓我進啊!”
他句句不離“養育之恩”,每一個字都砸在傳統道德的G點上。他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我定義為“忘恩負義”。
劉芬配合著坐在地上,開始撒潑:“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我兒子有什麼錯?他隻是心疼他爸!這個張辰,自己開著好車,住著大房子,眼睜睜看著她爸癱了,弟弟出事了,連一分錢都不肯拿出來!這還有人心嗎?怎麼心就這麼毒啊!”
他們的遠房親戚也跳了出來,指著我的方向罵:“就是!這種女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自己的根都不要了!賺再多錢有什麼用?連香火都續不下去的絕戶頭!老張,你當初就該把她淹死在尿盆裡!”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不停的輸出。
而此刻的我,正身處頂樓的院長會議室。
我們正通過監控螢幕,注視著樓下這場鬨劇。
周院長坐在主位,抿唇不語;李律師坐在他旁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
人群中,幾位穿著便服、胸前掛著工作證的公證人員,正在將現場發生的一切,都錄製下來。
網絡上,關於“名醫之惡”的單方麵指責開始出現,輿論開始慢慢發酵。
螢幕上的鬨劇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李誠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向我開口:“張醫生,發酵得差不多了。”
周院長也點了點頭。
我對著周院長和李誠律師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電梯。
當電梯門打開,我走出來的那一刻,全場的喧囂達到了頂峰。
張建國伸出手指著我的鼻子,
“大家快看,這就是我的女兒!為了錢,連自己的親爹和親弟弟都不要了!我的兒啊!爸對不起你啊!”
他一邊吼,一邊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我穿過人群走到了他的麵前。
我低頭看著他,問出了一個問題:“張建國,你確定,你還要繼續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