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正好撞見慕容雪在賞梅。
霍雲驍匆忙解開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肩頭。
他轉頭厲聲斥責一旁的丫鬟。
“你們幾個是活膩了?天寒刺骨也不知道為姑娘好生保暖?”
丫鬟們如驚弓之鳥,戰戰兢兢跪在雪地。
霍雲驍親手摺下一枝紅梅,為慕容雪簪在發間。
動作溫柔得刺眼。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為我簪過花。
大婚次日,他從城外快馬摘回一枝早桃,插在我梳妝檯前。
“本王的王妃,合該擁有京城第一枝春色。”
如今春色依舊,隻是賞花人換了又換。
慕容雪神色清冷,看也不看一眼。
她摘下一朵梅花道:
“都說中原的雪中紅梅是絕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無趣得很。”
霍雲驍低頭哄她:
“那雪兒想要什麼趣味?”
我垂下眼睫,不想再看他們二人你儂我儂,轉身準備回房。
慕容雪卻突然帶著笑意開口:
“聽說王妃姐姐出身藥王穀,有一手絕活叫‘斷骨重生’,能讓斷了的骨頭接回去完好如初。雪兒冇見過世麵,想開開眼界。”
我腳步一頓,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霍雲驍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眼神冷漠。
“不過是些江湖把戲,上不得檯麵。”
我站在迴廊下,隻覺得手腳冰涼。
江湖把戲?
當年他身中劇毒,是我用這“江湖把戲”在鬼門關把他拉回來的。
如今,卻成了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雪兒不妨隨我去看後院那隻赤狐?”
慕容雪卻掙開霍雲驍的手,執意道:
“中原有句古話叫‘醫者不自醫’。不知王妃姐姐這斷骨重生之術,能否醫得了自己?”
她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霍雲驍卻笑了。
他寵溺地颳了刮慕容雪的鼻子:
“你想看,那便讓她演給你看。”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他。
“王爺……是什麼意思?”
我聲音顫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霍雲驍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我。
“雪兒想看接骨。你自己把腿打斷,接給她看。”
我腦中一片空白,彷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霍雲驍!”
“我是你的妻子!我有血有肉!不是天橋底下耍猴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雪地裡,嘴角溢位鮮血。
霍雲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冇有一絲溫度。
“正因為你是王妃,才更該懂事。雪兒亡國喪家,鬱鬱寡歡。你若能逗她一笑,便是功德。”
“更何況,你若不能證明自己能接骨,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你藥王穀是浪得虛名?”
他一揮手。
兩名侍衛麵無表情地上前,按住了我的左腿。
那是當年為了給他采藥,摔斷過一次的腿。
本就脆弱不堪。
我含淚對上他的眼,他卻轉過頭連看都不看我。
隻冷冷吐出兩個字:“動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格外刺耳。
“啊!!!”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我慘叫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眼前一陣陣發黑,痛得幾乎昏死過去。
聽見我的叫聲,霍雲驍眉心一蹙,正欲上前。
慕容雪卻殘忍地笑出聲來。
她撫掌笑道:
“端莊的王妃原來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