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霍雲驍戰功赫赫。
最大的愛好卻是每打下一座城池,便帶回一名異域美人。
他從不在意那些女子如何羞辱我這個王妃。
甚至在宮宴上,還要我為他的新寵剝葡萄。
“王妃出身低微,能伺候本王的愛妾,是她的福分。”
人人笑我堂堂藥王穀遺孤,活得還不如一個通房丫頭有骨氣。
隻有我知道,婚後七年,他每帶回一個女人,我便在心中默默劃去一筆恩情。
西域舞姬,江南瘦馬,罪臣之女……整整九十九個。
直到霍雲驍帶回了敵國的長公主。
還要用我母親留下的遺物,去博美人一笑。
長公主傲然將玉簪摔得粉碎:
“這種廉價貨色,也配戴在本宮頭上?”
霍雲驍看著地上的碎玉,勃然大怒。
命我去尋能哄長公主開心的奇珍異寶。
我默默拾起碎片。
轉身走進婆母太妃的寢宮,將王妃令牌放在桌上。
“太妃娘娘,我欠他的恩情,還清了。”
……
“沈璃,你要走?”
我跪在蒲團上,神色木然。
“是。求太妃成全。”
太妃歎了口氣,握住手裡的佛珠,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雲驍這幾年,確實做得過分了些。罷了,你也苦了太久。”
“隻是和離乃大事,本宮需要七日時間,去向陛下求一道旨意。
“這七日,你且忍耐。”
“謝太妃。”
我磕頭謝恩。
起身時,左腿傳來熟悉的刺痛。
那是三年前為他采藥,從崖上跌落留下的舊傷。
每逢雨雪,便提醒我那場可笑的癡心。
宮道漫長,雪落無聲。
行至玄武門,卻見霍雲驍的馬車候在道旁。
“上車。”
他聲音冷硬。
馬車內炭火暖融,霍雲驍打量著我蒼白的臉色,忽然嗤笑:
“又去母妃那裡裝可憐?沈璃,七年了,你還是隻會這一招。”
我望著窗外飛雪,想起七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夜。
藥王穀火光沖天,三百口人在慘叫中化為焦土。
十六歲的我躲在屍堆下,看著父母被利刃穿心。
是霍雲驍一身銀甲踏火而來,徒手劈開壓在我身上的橫梁。
他滿手是血,卻將瑟瑟發抖的我裹進披風。
“彆怕。”
少年將軍的聲音在烈焰中如救世主一般降臨。
“隻要我霍雲驍活著一日,便護你一日。”
為了娶我這個孤女,他在禦書房前跪了三天三夜。
膝蓋淤紫潰爛,卻捧著聖旨對我笑:
“阿璃,從此天下無人敢欺你。”
多可笑。
最先欺我的,偏偏就是他。
婚後第二年,他便帶回了第一個異域美人。
他說:
“你依然是我的正妃,阿璃,你要大度。”
後來是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昨天,他帶回了敵國的亡國公主,慕容雪。
見我半晌不語,霍雲驍皺起了眉頭。
“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帶女人回來,你怎麼還冇學會容人?”
“不過你需記住,雪兒跟其他人不同,她最是傲氣,亡國之痛又讓她心中鬱結,你不許惹她不快!”
我想起太妃的話,點頭應允。
七天而已。
七年都已經熬過來了,如今還有什麼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