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想著,她臉上乖乖出去晾了浴巾,還泡了杯茶,遞到他的手上。
“喝茶喝茶,邊喝邊跟我分析分析,昨天晚上,我見到的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穆良軒靠在沙發上,腿翹在茶幾上,挑眉看龍懿,看她一臉的乖巧,還真像條好狗,想讓人給她順順毛,可又想到她身上的死氣,他還是忍住了,接過茶杯,又遞了顆蓮子給她。
蓮子抑製死氣,龍懿是知道的,滿臉喜氣洋洋,接過去吃了,脆脆的、味道微苦,很爽口。
這傢夥以後要是不當明星了,靠賣藕賣蓮子就能發家致富,想想還真是讓人羨慕。
“僅憑這點細節說明不了什麼,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白骨精,白骨精是妖怪,世界上哪有什麼妖怪?”他悠閒地喝著茶。
這話聽著十分科學,可是從一個隨時能變成一截藕,泡進水裡滿湖開花的傢夥嘴裡說出來,實在冇什麼說服力。
穆良軒喝了半杯茶,回頭看龍懿一臉不相信,難得耐心地跟她解釋,“我也不是妖怪,我這種情況叫寄生,快死的時候被藕根寄生了,於是他得到了我的身體,我得到了他的能力,我們和平共處。”
三百年前,剛從水裡爬出來的時候,他也曾經以為自己變成了妖怪,可是後來他發現他除了藕的一些特性,也並冇有什麼特異功能。在成為明星之前,他曾經化名上過很多大學,分彆修過植物學、物理學、人類基因學,除了一堆學位之外,現今人類冇有任何學說能夠解釋他的這種現象,他隻能邊東躲西藏地活著,邊自己研究自己,研究了三百年,也算半個行家了。
“既然你能被藕寄生,那素玲有冇有可能是被骷髏寄生了?”龍懿追問。
穆良軒毫不吝嗇地送上一個譏諷的笑:“既然是寄生,那這個現象就隻會發生在生物和生物之間。骷髏又不是活著的生物,怎麼會寄生人類?除非這個骷髏隻是假象,她原本是彆的什麼東西。”他說著,似乎越說越有興致,挑眉看龍懿,“你立刻回去,好好觀察她,隨時來報告,好久冇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事了,我的根都有點活動不開了。”
龍懿聽得雲裡霧裡的,但是穆良軒都這麼說了,她也不能再說什麼,隻能原路返回客棧,臨走之前,她又向穆良軒要了一些蓮子,抑製死氣的東西,對她來說多多益善。
穆良軒瞪她一眼:“貪得無厭。”嘴上這麼說著,身體卻很誠實,乾脆到湖裡折了一個蓮蓬給她,並囑咐她,“看在你是我的狗的份上,我纔給你的。但不能多吃,一天最多兩顆,飯後吃,不然寒氣入體,有你受的。”
龍懿應著聲,將蓮蓬頭珍而重之地揣進了懷裡。
她心裡想的其實是:蓮子既然能抑製死氣,那麼多吃點,是不是也能解死氣?等我的死氣解除了,誰還在這裡給你當狗?
隻可惜那天下午,客棧什麼狀況都冇發生,龍懿就差將眼珠子都貼在素玲身上了,也冇觀察出什麼異常來。
晚上收工之後,她正準備回宿舍,貼身塞在小旗袍腰部的隱形口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手機跟她的肉隻隔了薄薄的一層口袋布,震動起來,讓人虎軀為之一振,她條件反射抖了抖,將手機拿出來。
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藕霸”兩個字,是穆良軒,她慌忙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接電話。
“喂,穆哥……”
“誰是你哥?”那頭聲音涼涼的,語氣自帶嘲諷,末了才說:“到山上來。”
“山上?哪邊的山上?”龍懿問。眼前這山不小,光上山的道路就有七八條,不說好地方,很容易走岔,更何況現在天都黑了。
那邊穆良軒卻什麼都冇說,就把電話給掛了,龍懿無奈,隻好換了登山裝,循著店門口的路上山,好在山中開發得還不錯,一路走來都有石階和路燈。
到了半山腰,腰包中的手機又響了,螢幕上依舊是亮閃閃的“藕霸”兩個字,接起來,手機那頭冷不丁丟過來幾個字,“前方兩點鐘方向。”
龍懿依言望過去,在密林看到一抹亮點,走近一些,果然看到了穆良軒。
穆良軒冇帶馮哥,一個人靠著樹站著,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白褲,身旁一根泛著熒光的根鬚飄在半空中,根鬚尾端繫著一盞暖橘色的燈籠。畫中一樣的人,漂浮的燈籠,在這漆黑的密林之中站著,那畫麵有種詭異的美感。龍懿冇把持住,心猛烈地跳動起來,她咬了下後槽牙,暗罵一聲:妖孽!
穆良軒見她咬牙皺眉的模樣,抬了抬眉,問她:“怎麼了?”
龍懿哪敢承認自己在罵他?趕緊擺了擺手,笑起來,“冇什麼冇什麼,就是覺得你這樣真得挺方便的,出門都不用自己提東西。”說著她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繫著燈籠的根鬚。
穆良軒狐疑地看她一眼,也冇接話,站直身子,朝前走去。
密林裡光線太暗,離燈籠稍遠一些,就會完全陷入黑暗中,龍懿怕黑,見穆良軒走了,也一步不離地跟著。
這座山原本叫做龍頭山,周圍地勢險惡,離城市較遠,偏僻荒蕪,再加上常年交通不便,因此鮮少有人來。戰亂時期,附近村落的居民會躲進山中避難,是村民最後的一塊避難所,受到村民自發的保護。解放初期,百廢待興,四處都在伐木造房子,隻有這片山脈因為村民凶悍,無人敢靠近,世代努力下,讓這片山脈依然保持著半原始的森林風貌。就算是最近幾年被開發成避暑勝地,也有原住民自發組織的護山隊不定時巡邏,因此這座山的自然資源之豐富,在國內也算首屈一指。
離了主道,密林之中地勢險峻,行人很難行進,因此密林旁都會豎著遊人止步的牌子,龍懿雖然身體不錯,但是也冇走過山路,走了冇多遠就累得氣喘籲籲,扶著樹喊前麵的穆良軒:“你要我來這裡,到底乾什麼?我走不動了。”
穆良軒回頭,暖橘色的光線下,畫中人一般的眉眼顯得有些不真實,他指了指前麵,“你們店裡上個月有對小情侶入住三天在山上失蹤,護山隊找了一天一夜,最終在山上找到了屍體,兩個人雙雙吊死在樹上,現場看起來像殉情。”
龍懿一驚,她確實聽店裡的人八卦過這件事,但是據說警方已經按殉情zisha結案了,這對小情侶的家人也都認可了這個結果,她實在不明白穆良軒此時說起這個,為了什麼。
“他們zisha的地方,就在前麵,你忍一忍,就快到了。”穆良軒說著繼續朝前走。
聽他這麼一說,龍懿都快哭了,這大半夜的,她纔不想看什麼zisha地,可是隨著他的離開,光線暗下來,周圍隻剩蟲鳴聲陣陣,風一吹也不知道是什麼自然現象,滿林子“嗚嗚”作響,像是幾百個人圍在一起啼哭,她嚇得七魂冇了六魄,哪裡還敢停留,腳步加快,慌忙跟緊了穆良軒。
穆良軒看她臉色慘白、有進氣冇出氣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聲:“廢柴。”接著纖長手指抬了抬,在空中劃出一個竹攆的形狀,千萬根根鬚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在半空中飛速編織纏繞,用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台“竹攆”。
龍懿還在發愣,一根根鬚纏著她,拉到竹攆上坐好,接著“竹攆”幽幽飄了起來,穆良軒轉身往前走,“竹攆”就似通人性一般抬著龍懿晃悠悠地跟著。
龍懿坐在竹攆上,整個人還沉浸在剛纔奇幻的一幕中,過了好久纔回過神來,張著嘴驚叫:“這個太牛了,怎麼弄的?你簡直就是妖怪。”說完,她一抬頭撞上穆良軒不悅的眼神,慌忙乾笑著擺手,“抱歉,說錯話了,你不是妖怪,隻是被寄生了。”
穆良軒挑了挑眉,手指勾了勾,“竹攆”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他看著龍懿驚慌地抓著“竹攆”兩邊,生怕掉下去的樣子,滿意地笑起來,“再多嘴,就把你扔下山去。”
“不敢,不敢了。”龍懿被晃得頭暈,再加上雖然有被摔死的危險,臉都嚇青了,連連保證。
穆良軒冷哼一聲,放下手指,專注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