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他 8.可疑

- 兩人沉默地走了約莫二十分鐘，樹木越來越密，“竹攆”已經無法通行，龍懿跳下竹攆，穆良軒收了根鬚，兩人一前一後又走了幾分鐘纔看到案發地。

小情侶上吊的樹，是棵老榕樹，榕須垂到土壤裡，再生根長成新的榕樹，長年累月形成一定規模，獨木亦可成林，這棵老榕樹占地至少四五米，而那對小情侶就吊死在其中一根粗壯的榕須上，上麵還貼著警用的黃膠帶。

穆良軒帶著燈籠圍著榕樹轉了幾圈，這才站定在黃膠帶的位置，斂眉深思。

龍懿也跟著四處看，但是礙於唯一的光源就在穆良軒身邊，她也走不了多遠，隻能尾隨著穆良軒，等穆良軒站定，她才試探著說：“聽說那對小情侶身上發現了遺書，他們是因為婚期在即男方卻丟了工作，無力還貸，房子被銀行收走，女方家悔婚，逼女方另嫁，才殉情zisha的。可是既然留了遺書了，自然是想被看到，為什麼要選在密林深處？這裡彆說遊客了，冇特殊情況護林隊都不一定天天來，很難被髮現的。”

穆良軒回頭看她，黑眸中帶著讚賞，“繼續說，你還發現了什麼？”

聽到他的誇獎，龍懿猶如被主人順毛的寵物，心中一陣竊喜，膽子也大了起來，將心裡的想法都說了出來，“我聽收拾那對小情侶房間的濛濛說，那對小情侶失蹤那天，女孩床上放了套超級漂亮的新裙子，搭配的小高跟也是新的，就擺在床邊，一看就是要去哪裡嗨皮，提前選好了衣服。由此也能看出女孩特彆愛美，她既然有這麼漂亮的衣服，可她zisha的時候卻穿了又土又醜的登山裝，不太合常理。”

“那怎樣才合常理？她也不可能穿著裙子和小高跟上山，畢竟山路這麼難走。”穆良軒挑眉，似乎故意要考她。

“我不知道怎樣纔算合常理，但是如果換了是我，就算上山必須穿登山裝才方便，我也要把衣服鞋子帶著，到了地方再換上，新衣服買了冇穿，我會死不瞑目的。”她說著做福爾摩斯叼菸嘴狀，還故意邪魅一笑，“所以我覺得這件事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可能覺得她那樣子實在滑稽，穆良軒笑了起來，挑了挑眉，“你也不算冇腦子，難怪能帶著羅施混到現在的位置上。”

聽他提到羅施，龍懿一喜，眸光波動起來，水光粼粼的，十分動人，“你認得我們家小螺螄？”

穆良軒看著她的眼，隻覺得那雙眼睛，真像他後院的那一湖好水，說話的口氣也不自覺地柔軟了起來，“同在一個圈子，怎麼不認得？她最近幾年發展不錯，人也踏實，是個好苗子。”

羅施的形象是她這個經紀人一手打造出來的，大明星對羅施的讚美，就是對她工作能力的肯定，這種認同感，讓她欣喜若狂，忍不住伸手想來個擁抱表示感謝，但是手剛伸出來，就被一團根鬚隔開，她這纔想起來自己身上帶著死氣，是不能跟他有身體接觸的，隻好怏怏作罷，笑眯眯對他說：“我替我們家小螺螄謝謝你，日後她要是有幸跟你遇上，還希望你能多多提攜。”

深更半夜、深山密林、案發現場，她還有心情給她家藝人拉關係？穆良軒真是服了她了，根鬚繞成手形，拍了下她的頭，冷笑一聲，“你還真是從心到身，都融入了這份工作，你們家老總不給你加工資簡直對不起你的這份敬業。”

“我也這麼覺得。”龍懿嘿嘿笑了兩聲，“不過尤總說了，隻要能簽到你，我的工資就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又提合同？穆良軒的臉垮了下來，真是給她三分顏色，她就敢開染坊，難纏又滑頭的傢夥。他瞪了她一眼，表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龍懿見好就收，正大光明轉移話題，“不要隻考我，你在這裡轉了半天，發現什麼了？”

穆良軒倒不反感她這種小聰明，笨頭笨腦，還自以為可愛的那種傻白甜，才讓他覺得膩煩，因此也就從善如流，跟著她一起轉移話題。

“氣息。”

“氣息？”龍懿在樹周圍嗅了嗅，“什麼氣息？”

個子小小的女人，聳動著圓潤的鼻頭，四處亂嗅的樣子，還真像隻京巴犬，穆良軒瞥她一眼，唇角勾了勾，蹲下身去，指著其中一根樹乾，“這裡原本寫著字。”

“這裡嗎？”龍懿也蹲下身去，低頭看穆良軒指著的方向，十分普通的榕樹樹乾，上麵什麼都冇有，實在看不出有寫著字的痕跡。

穆良軒低著頭看那根樹乾，慢慢調整著姿勢，描畫著樹乾上的字形，最後變成俯臥的姿勢，用手指蘸著露水，循著被擦去的氣息慢慢寫：3733。

龍懿也跟著他一起，趴在鋪了厚厚一層斷枝枯葉的地麵上，看著漸漸風乾的四個數字，歪頭問穆良軒，“什麼意思？”

穆良軒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聳了聳肩，“不知道。”

龍懿還趴在地上，看著那組數字，抬頭問他：“你的意思是，那對小情侶中有一個人臨死前用這個姿勢，在這個位置寫了這幾個數字？”

穆良軒點了點頭，“那麼多天過去了，他的氣息還冇被吹散，說明他寫這幾個字的時候，身上的怨念是十分強烈的。”

龍懿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抱胸撇嘴道：“太邪乎了，聽著跟鬼片似的。”

“萬事萬物皆有形，氣味聲音，都有實體，隻是人類的五感太弱了，感覺不到而已。”穆良軒望著她。

“哦，人類太弱了。”龍懿點著頭，眼神若有所指，“人類哦……”

他被她若有所指的眼神刺激到，挑了挑眉，不爽看她：“我也是人類，隻不過被植物寄生，有了植物的一些特性，僅此而已，並不能上天入地。”

“人被植物寄生，簡稱植物人。”

“……”

說了一會話，最終還是以穆良軒被惹毛，龍懿閉嘴告終。不再說話的兩人又圍著樹轉了轉，也冇有其他發現，隻能準備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穆良軒走路，龍懿坐著根鬚幻化的“竹攆”，“竹攆”晃悠悠的，配上身旁畫一般的人，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給人當狗，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現在大多數寵物狗都過得比人還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