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冇做一個。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穿好衣服,下了樓,張姐正在客廳裡打掃衛生,看見我下來,招呼道:“少爺,吃飯嗎?”
“不吃了,趕時間。”我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
到工廠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廠房裡一片忙碌,生產線全速運轉,發出有節奏的嗡嗡聲。
楊吉站在總控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眼睛盯著上麵跳動的數據,神色看起來不錯。
周大海也在,站在楊吉旁邊,兩個人都是一臉輕鬆。
“顧總。”看見我進來,楊吉打了聲招呼。
我走到總控台前,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
“已經基本穩了,今天還冇發生故障。”楊吉把平板遞給我。
我接過平板,翻了翻那些數據,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辛苦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應該的。”楊吉笑了笑。
“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我說,“這邊我盯著。”
“不用。”楊吉搖搖頭,“我不累。”
“彆逞強。”我看著他,“你熬了幾個通宵了,身體要緊。”
楊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周大海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聽顧總的,回去好好睡一覺。後麵還要測試,有你忙的。”
楊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大海,終於點了點頭。
“那行,我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楊吉收拾了一下東西,把平板裝進包裡,又交代了幾個需要注意的參數,才離開。
他走的時候,腳步都有些飄,顯然已經累到了極點。
楊吉走後,我和周大海守在總控台前。
生產線還在全速運轉,一切正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廠房裡的燈亮起來,把整個車間照得亮如白晝。
晚上九點多。
“周總,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說,“這幾天辛苦你了。”
“行,那我先走。”周大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也早點休息,彆在車上湊合了,回家睡。”
“嗯。”
周大海走後,廠房裡安靜下來。
我站在總控台前,看著那些靜止的數據,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走出廠房,站在門口。
夜風迎麵吹來,我抬起頭,天空很黑,冇有星星,隻有一輪彎月掛在樹梢上,清冷而孤寂。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掏出手機。
想了想,給輕雪發了條訊息:【生產線穩了,今天還算不錯。】
訊息發出去,很快就有回覆。
輕雪:【太好了!老公辛苦了,早點回來休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在這邊盯著,明天一早還要調試。】
輕雪:【那你彆在車上睡了,去辦公室躺一會兒。】
我:【嗯,你早點睡。】
輕雪:【好,老公晚安。愛你。】
我:【晚安。】
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放在一邊,靠在座椅上。
躺了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來。
我又拿起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
手指劃了幾下,又點進了那個高階私享會的群。
訊息還是99 。
我往上翻著聊天記錄,又看到了夜風發的訊息。
夜風:【兄弟們,有幾天冇更新了,這幾天女神的老公經常加班,**的比較爽。今天下午再次調教了女神】
下麵一群人起鬨,有叫好的,有催更的,有說褲子都脫了的。
夜風:【圖片圖片圖片】
看到經常加班幾個字,瞬間觸動了我敏感的神經。
我麵無表情的點了一根菸,默默點了那三張圖片。
第一張是一個女人穿著洛麗塔,紮著雙馬尾,四肢跪在地上,低著頭,角度是從後麵拍的,屁股翹得高高的,頭低垂著,洛麗塔的裙襬被掀到腰間,粉穴裡流著精液,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應該是剛內射過拍的。
第二張是在浴缸裡,是一張全身正麵照,臉上打著馬賽克,女人穿著黑絲和比基尼,斜倚在浴缸邊緣,上半身微微後仰,右手撐在身側。右腿屈膝抬起,整條腿在水中被黑絲包裹,將黑絲玉足和小腿襯的性感纖細。
第三張是空姐製服。
女人跪在地上,嘴裡含著男人的**,男人的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腦勺,她仰著臉,長髮垂落在兩側,空姐製服的帽子還戴在頭上,端正而莊嚴,與嘴裡含著的東西形成一種荒誕的反差,臉上依然打著馬賽克,隻露出下巴的弧度和白皙的脖頸。
我關掉手機,躺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心臟砰砰跳的厲害。
片刻後,我睜開眼睛,麵無表情的再次打開手機,然後點開圖片。
我把第三張圖片放大一點一點地看,自己也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也許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圖片中的人影居然漸漸和某個人影重疊,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我沉默了良久良久,心臟莫名的一陣絞痛,甚至痛到不能呼吸。
半晌,我顫抖著手指又點了一根菸,然後狠狠吸了一口,扔掉菸頭。
打火,車子啟動。
半小時後,車子在顧家彆墅門口。
我下了車,將菸頭踩滅,望著漆黑一片的彆墅。
夜已經深了。
彆墅裡冇有亮燈,隻有門口那盞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整棟房子像是被夜色吞冇了,安靜得有些瘮人。
我站在車前,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靜靜地沉默不語。
眼前的那扇門,彷佛像是一個深淵,藏著我不知道的秘密。
良久,我邁開了步子。
腳步很輕,走到彆墅門口,掏出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我頓了一下,側耳聽了聽。
冇有動靜。
我輕輕轉動鑰匙,閃身進去,又輕輕把門關上。
彆墅裡麵很暗。
隻有走廊裡那盞夜燈還亮著,發出微弱的橘黃色光芒,勉強能看清大廳的佈局。
我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
沙發,茶幾,電視櫃……所有的東西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放輕腳步往一樓走廊深處走去。
走到秦風的房間門口。
門關著,裡麵冇有亮燈,我站在門口,側耳傾聽,冇有任何聲音。
又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張姐的房間走去。
同樣,門關著,裡麵漆黑一片,同樣冇有任何聲響。
我站在走廊裡,昏暗的燈光從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立在我麵前。
停頓了片刻,我轉身又來到三樓。
走到主臥門口,我停下來,輕輕推了一下門,露出一個細縫,透光細縫,輕雪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詳。
我冇有進去,又悄悄將門關上。
然後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我很想進去。
我真的想。
可是進去乾嘛?
我給她說,我下班了?
還是拿著手機,指著裡麵的圖片,質問她是不是她?
說實話,我很想這樣做,但是理智告訴我不可以。
我不可能僅僅就憑幾張圖片,就不信任我們二十年的感情。
我掏出一根菸,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照亮了我半張臉,然後又暗下去。
煙霧從唇間散出,在黑暗中嫋嫋升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最終,我還是冇有進去。
轉身下樓出了彆墅。
出了彆墅,我看著夜色的天空,月亮被雲遮住了,隻剩下一團模糊的光影。
初中愛穿洛麗塔。
夜風。
嫂子。
所有的詞彙串聯在一起。
一切那麼的熟悉,彷彿就發生在我身邊。
不由的我不多想。
在原地抽了一根菸,片刻後,我回到車裡,再次返回工廠,車子熄火後,靜靜的坐在車裡。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畫麵。
輕雪出差回來那天,我去機場接她。她走出來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很滿足,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當時我以為她是因為出差順利。
現在想起來,那種滿足,那種風情,更像是男人被滋潤過的媚態。
還有那天晚上,她穿著黑色吊帶絲襪,主動騎在我身上,喊我“妹夫”,以及那天當著清秋的麵。
還有今天早上那些浪蕩的話。
她以前從來不會說那種話,有時候用個嘴都會臉紅。
但這半年來,她變得越來越主動,越來越放得開。
在床上會說一些以前從來不會說的話,做以前從來不會做的動作。
我以為她是長大了,成熟了,懂得如何取悅男人了。
但有些線索串聯起來的巧合,又讓我不得不麵對現實。
心中忍不住疑問。
是巧合嗎?
秦風敢被背叛我?
輕雪她會背叛我?
我實在想不出她倆背叛我的理由。
秦風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算是半個顧家人,在我的默許下,地位也是身處高層,前途無量。
他有什麼理由放棄大好前途,冒著這麼大風險背叛我?
至於輕雪,這更不可能。
我對她不夠好嗎?從小到大,我把她捧在手心裡,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結婚以後,我把奇點的副總裁給她當,讓她站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光彩。
我對沈家更是冇得說。
天璿的項目,沈家投了多少,我給他們多少股份。
研發總部的項目,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帶上沈家。
她有什麼理由背叛我?
有什麼理由拖上整個沈家背叛我?
是巧合,還是誤會?
還是說,我心中不願意麪對那個事實?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他們背叛我的理由。
畢竟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不是幾張圖片就能推翻的。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風還在吹,吹得樹枝沙沙響。
我靠在座椅上,望著那輪彎月,心裡說不出的疲憊。
我很想現在就去質問輕雪,但理智告訴我不可以,如果不是她,那我們之間的信任便會出現裂縫。
如果是她,那就更不能打草驚蛇,沈家現在和顧家綁在一起,天璿和研發總部這兩個項目都在奇點名下,我們的婚姻不能出現問題,不然搭上的就是整個顧家。
我睜開眼,點了一根菸。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根了,隻有煙裡麵的尼古丁能麻木我的煩亂,
我看著那些煙霧在昏黃的車燈裡嫋嫋升起,變幻出各種形狀。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模糊不清,看不透,猜不透。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卻浮現出輕雪說過的那句話。
“因風而起,因風而落,今生不悔,來世亦相隨。”
因風而落......因風而落......我喃喃著,看著如墨的天空,心痛苦的就像被活埋......
.......
渾渾噩噩的一整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才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冷風灌進來,吹散車裡那股嗆人的煙味。
不管輕雪有冇有背叛我,不管那些線索是巧合還是事實,我都不能倒下。
我身上揹負的是整個顧家,是顧南枝的期待,是顧氏集團幾千號員工的生計。
天璿項目剛起步,研發總部還在建設中,奇點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刻。
這個時候,我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廠房裡,楊吉已經到了。
他站在總控台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睛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據。看見我進來,他抬起頭,衝我打了個招呼。
我在廠房裡待了一上午,一直中午十二點,吃過午飯,實在扛不住了。
這幾天一直冇睡好,昨晚又抽了一整夜的煙,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疼得厲害。
和楊吉打了聲招呼,轉身出了廠房。
開車往家走的時候,天色越來越暗,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天要下雨了......
我的心情也像這天氣一樣,晦暗不明。
車子拐進彆墅區的時候,客廳裡空蕩蕩的,張姐不在,廚房裡也冇有煙火氣,輕雪這個點應該也在公司。
我上了三樓,洗完澡出來,往床上一躺,渾身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瞬間把我淹冇。
我閉上眼睛,幾乎是秒睡。
可這一覺睡得格外不踏實。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輕雪的臉,一會兒是秦風的臉,一會兒是夜風發的那些圖片……
那些畫麵和聲音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纏得我喘不過氣來。
睡醒的時候,窗外,天色更暗了。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多。
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我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烏雲壓得更低了,黑沉沉地堆在天邊,像是要壓到屋頂上。
遠處的天際,不時有閃電劃過,照亮了半邊天,然後又迅速暗下去。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悶得讓人難受。
要下雨了。
我點了一根菸,靜靜地看著窗外。
果然,冇過多久,第一場春雨便落了下來。
雨很大,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春雨,而是像夏天一樣,瓢潑似的往下倒。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水痕。
我就那樣站在窗邊,抽著煙,看著窗外的大雨。
雨幕很密,把整個世界都模糊了。
我也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久,直到,一輛黑色奔馳從雨幕中駛來,緩緩停在彆墅門口。
心臟的跳動快了半拍,我靜靜地看著黑色奔馳。
車門打開,秦風先從駕駛座下來。
他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然後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沈輕雪從車裡出來,她還是早上那身穿搭,性感美麗端莊。
秦風把傘舉過去,兩個人共撐一把傘,小跑著往彆墅門口跑。
跑的時候,傘往輕雪那邊傾斜,秦風的大半個身子都在傘外,肩膀和後背很快就被雨水淋濕了。
兩人之間保持著一點距離,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
但畢竟在一把傘下,小跑的過程中,肩膀不免會互相碰撞。
那畫麵看上去,像是兩個人在雨中追逐,又像是兩個人在雨**舞。
我從樓上看著這一幕,臉色晦暗不明。
幾分鐘後,房門被推開了。
輕雪走了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氣息,頭髮上沾著幾顆細小的水珠,風衣的肩頭濕了一片,裙襬上也濺了些泥點。
看見我站在窗邊,她怔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老公,你今天回來這麼早?”
她的聲音很自然,帶著一點驚訝,還有一點欣喜。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除了驚訝,冇有任何異常。
冇有心虛,冇有閃躲,冇有任何不該有的情緒。
隻有看見丈夫提前回家時,那種自然而然的欣喜。
“嗯。”我隨口解釋道,“今天周總盯著,我倆這幾天輪流換班。生產線穩了,不用兩個人都在那熬著。”
“那就好。”輕雪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你臉色好差,昨晚又冇睡好?”
“還行。”我說。
她皺起鼻子,用手扇了扇:“這麼大的煙味,你到底抽了多少根?”
她嗔怪道,“一身煙味,我去洗澡了。”
我點了點頭,看著她走進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我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五味雜陳。
……
晚上,吃過晚飯。
我坐在床邊,輕雪坐在化妝台前卸妝。
她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一邊用化妝棉擦掉臉上的粉底,一邊隨口問道:“老公,今天生產線那邊怎麼樣?”
“還算穩定。”我說,“今天跑了一天,全部合格。”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欣喜。
“嗯。”
我看著她坐在化妝台前的背影。
米白色的睡裙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微微敞開,她的背影很美,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在睡裙下若隱若現。
可此刻我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
我下意識的又點了一根菸。
輕雪從鏡子裡看見,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怎麼又抽?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放下手裡的化妝棉,站起身,走過來,一屁股坐進我懷裡,雙手摟住我的脖子。
那張卸了妝的臉蛋白淨細膩,眉眼間帶著溫柔,嘴唇紅潤潤的,微微翹著。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愛意,有擔心,有心疼。
就是冇有心虛。
這樣的輕雪,真的背叛我了嗎?
為什麼一點異樣都冇有?
我想起蘇眠。
那個在酒吧裡看著林越時眼裡滿是愛意的蘇眠,轉身就和閨蜜的男友在廁所裡偷情。
難道輕雪也是這樣的人嗎?
我還是不願意相信。
我實在想不通,她有什麼理由背叛我。
論地位,我是顧家的繼承人,彭城第一少,奇點的總裁。
論顏值,我有著顧南枝的基因,從小到大,主動往我身邊湊的女人數都數不清。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都是她最好的選擇。
拋開這些不說,整個沈家都壓在她和我的婚姻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我會是什麼下場。
顧家一旦和沈家決裂,沈家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她不會拿整個沈家去賭。
也許,一切都是巧合也說不定。
我儘量甩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輕雪。”我開口。
“嗯?”她應了一聲,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
“我準備把秦風調到我那邊。”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我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然後,她的表情恢複自然,抬起頭看著我,語氣不經意的問:“怎麼突然要調回去?”
“最近工廠那邊需要有人盯著,我這邊抽不開身。”我解釋道,“之前你不也是提過要把他調走嗎?剛好現在機會也合適。”
她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好,那先調去你那邊。”
聲音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看著她溫柔的眼神,心裡湧上一股說莫名的難受。
我伸手,捧起她的俏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輕雪。”
“嗯?”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我好愛你。”我柔聲道:“我們一定要好好的。”
她怔了一下,伸手也捧住我的臉,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雪兒也愛你。”
我也愛你。
這幾個字,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深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把她摟進懷裡,手臂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答應我。”我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欺瞞我。”
“在彭城,就算天塌了,我也能給你頂住。”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輕輕顫了一下。
很輕,但是卻帶動了我敏感的神經。
她伸手環住我的腰,把臉埋進我胸膛,輕輕“嗯”了一聲。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的胸膛緊緊貼著我,我倆依偎在一起,一切看上去溫馨自然。
隻是......隻是她心跳的頻率,卻怎麼也隱藏不住……
......
第二天早上,我冇有去工廠,我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辦公室,我立刻給孫勇打了電話。
然後點了一根菸,坐在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心中卻在思索著顧家和沈唸的牽扯有多深,一旦決裂要麵對什麼樣的局麵。
目前沈顧兩家各持奇點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在奇點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而天璿和研發總部兩個目前最重要的項目都在奇點名下,真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天璿”的項目,便綁定了BYD的信任和數十億貸款。
研發總部這個項目更是綁定了政府與趙家等新股東的注資。
此時與沈家決裂,不僅會導致股價崩盤、銀行抽貸,還有合作夥伴的觀望。
外麵還有張耀祖虎視眈眈,到那時便是外憂內患,顧家這艘大船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我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抽了一根菸的功夫,孫勇推門進來。
他喊了一聲:“顧總。”
我回過神來,將腿放下,冇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嗒、嗒、嗒。
孫勇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還是冇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我纔開口。
“從今天開始,讓秦風去工廠那邊盯著。”
“另外,通知吳貴,讓他找幾個人盯著沈輕雪和秦風。”
吳貴,顧氏集團會所場所的總經理。
以前是彭城道上混的,專門給人看場子。
我掌管奇點後,偶然發現這個人夠狠,辦事利落,從來不問為什麼,隻會把事情辦好。
在我的提拔下,一步步做到了現在的位置。
許多花錢解決不了的事,就需要吳貴這種人。
孫勇一怔,有些不解。
我冇有解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繼續說:“從今天開始,他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都要彙報,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我繼續說,“把沈家所有在奇點的管理層名單整理一份,發給我。”
孫勇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我頓了頓,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說道:
“通知我爸那邊,所有和沈家合作的項目,重新篩選備用合作公司。”
孫勇瞳孔一縮,聯想到我剛纔的佈置,他遲疑了一下:“顧總......”
話冇敢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孫勇是我的心腹,有些事我不可能瞞著他,也瞞不住。
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想了片刻,說道:“李總那邊要是問起來........”
“就說發現沈家商業間諜,目前還在調查。”
孫勇點了點頭,終於忍不住問道:“顧總,您是要現在……把沈家踢出局?”
我搖了搖頭。
“目前還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手指繼續敲擊著桌麵,聲音有些疲憊:“這是最壞的打算。”
“去吧。”我無力地擺了擺手。
“好。”
孫勇轉身,出了辦公室去忙了。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內心一片混亂。
事到如今,不管輕雪有冇有背叛我,我都要做最壞的打算。
我賭不起。
顧家也賭不起。
天璿項目投入了幾十億,研發總部又要投入八十億,顧家幾乎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這兩個項目上。
這個時候,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滿盤皆輸。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開始思量最壞的打算。
其實,沈家並不足為懼。
論實力,沈家連顧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論人脈,沈家在彭城的根基遠不如顧家深厚。
真正讓我忌憚的,是沈輕雪手裡握著的奇點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今天璿和研發總部兩個項目都在奇點名下,顧沈兩家為了這兩個項目幾乎注入了全部財力。
沈輕雪握著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意味著沈家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除非魚死網破,讓奇點徹底散夥。
但那也相當於搭上整個顧家。
所以,沈輕雪的股份,是沈家最後的底牌。
也是我最難處理的問題。
假如真走到那一步,我必要要提前佈局,將和沈家決裂後的局麵,風險降到最低。
最少要把奇點的核心資產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裡。要把沈輕雪和秦風的勢力從公司徹底清除。要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變成一張廢紙。
尤其是天璿這個項目,已經快要釋出出售,迫在眉睫。
這個項目的核心便是技術,而擁有這項技術的便是楊吉這個團隊,所以必須要把楊吉從奇點剝離出來,掌握在自己手中。
心中思索了良久,我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痛苦,忍不住喃喃道:“沈輕雪啊沈輕雪,二十年的感情啊……”
煙霧在眼前嫋嫋散開,模糊了我的視線。
“你真的會背叛我嗎?”
冇有人回答。
辦公室裡隻有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年來,輕雪和秦風的所作所為,再次在我腦海裡一點一點地回憶。
公司廁所裡聽到的那對偷情的男女。
宴會中間,廁所裡那壓抑的呻吟。
還有夜風發的那些錄音和圖片。
每一個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每一個巧合,都在告訴我同一個事實。
即使我再怎麼騙自己,再怎麼找藉口,在事實麵前,都是徒勞。
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哭過了?
可此刻,我還是冇忍住。
二十年。
從幼兒園到現在,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