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量 第14章 竹林激鬥

季長安懷揣著蝕骨的仇恨，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朝著那黑袍身影迅猛衝去。此刻，他的腦海中全然被父母慘死的畫麵占據，理智早已被仇恨的烈焰焚燒殆儘，心中唯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手刃仇人，為父母報仇雪恨。

王肅聽到背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緩緩轉過身來。他目光輕蔑地打量著季長安，眼中滿是對這個少年的輕視與戲謔。“喲，季長安，就憑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也妄想找我報仇？真是癡人說夢！”王肅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裹挾著九幽地獄的森寒之氣，在這寂靜的竹林中迴盪。

季長安雙眼通紅，宛如兩顆燃燒的血玉，死死地盯著王肅，那眼神彷彿要將對方千刀萬剮。他手中緊緊握著匕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王肅，你這喪心病狂的惡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來！”伴隨著一聲憤怒的咆哮，季長安猛地撲向王肅，整個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迅猛，手中匕首帶著破風之聲，直刺王肅咽喉。這一擊，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與仇恨，速度快如閃電，空氣中甚至傳來“嘶嘶”的摩擦聲。他的身姿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起一陣疾風，吹得周圍的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為他的憤怒而呼嘯。

王肅卻不慌不忙，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輕蔑的笑容。隻見他身形微微一側，恰似一陣無形的清風，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季長安這淩厲的一擊。緊接著，他猛地反手就是一掌，這一掌蘊含著深厚的內力，掌心處隱隱有黑色的氣流盤旋，猶如一條猙獰的黑龍。“砰”的一聲悶響，這一掌正中季長安胸口，季長安隻感覺胸口彷彿被一座大山狠狠撞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股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如同綻放的血花。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他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勉強停住，每一次翻滾都帶起一陣塵土飛揚，可見這一掌的力量之大。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王肅看著摔倒在地的季長安，不屑地冷哼一聲，眼中的輕蔑之色更濃。在他眼中，季長安不過是一隻螻蟻，隨意就能碾死。他本以為殺了季長安父母，此事便會不了了之，冇想到這小子竟引來了蘇家的人，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微微皺眉，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心中盤算著若是情況不妙，便立刻抽身離開。

季長安艱難地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嘴角還掛著尚未乾涸的鮮血，順著下巴緩緩滴落，在地上暈染出一小片殷紅。他的眼神卻依舊無比堅定，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然。父母慘死時那絕望的眼神、痛苦的呼喊，如同鬼魅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每一幕都如同一把銳利的鋼刀，狠狠地刺痛他的心，也成為了他此刻堅持下去的強大動力。“王肅，我不會放過你……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為爹孃報仇！”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無儘的恨意。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因為心中那熊熊燃燒的仇恨之火，但他的眼神卻從未有過絲毫動搖。

王肅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冇想到這個少年竟如此頑強，如同跗骨之蛆般甩都甩不掉。“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今日就送你去黃泉路上陪你爹孃！”說罷，他“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鬼頭刀，刀身甫一現世，便閃爍著森冷的寒光，一股濃鬱的煞氣撲麵而來，令人毛骨悚然。這把鬼頭刀，近日來沾染了不少人的鮮血，其中就包括季長安父母的，彷彿被無數冤魂縈繞，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刀身上似乎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它的血腥過往。

王肅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朝著季長安迅猛衝去，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他手中鬼頭刀高高舉起，刀身上的煞氣愈發濃烈，彷彿化作了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鬼。“去死吧！”王肅怒吼一聲，手中鬼頭刀裹挾著千鈞之力，朝著季長安的胸口狠狠砍去。那一刀，彷彿要將空間撕裂，發出“嗡嗡”的顫鳴聲，周圍的空氣都被切割得扭曲變形。刀風所過之處，地上的落葉被捲到空中，隨後被淩厲的刀氣絞成碎片，紛紛揚揚地灑落。

季長安躲避不及，眼睜睜看著那鋒利的刀刃帶著凜冽的殺意砍入自己胸口。“噗嗤”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格外刺耳，鮮血瞬間如泉湧般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季長安悶哼一聲，再次重重地倒在地上，陷入了一片血泊之中。鮮血在他身下不斷蔓延，將周圍的土地染得通紅，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澤。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地麵，彷彿想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這下，你總該死了吧。”王肅看著躺在地上的季長安，冷冷地說道，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然而，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季長安流出的鮮血，竟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滲入地下，彷彿大地張開了貪婪的巨口，將鮮血一點點吞噬。隨著鮮血的滲入，季長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顫，緊接著，整個天地似乎也跟著顫了一顫，一陣奇異的波動以季長安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這波動猶如漣漪，卻帶著一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使得周圍的竹林都輕輕搖曳起來，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未知的恐懼。王肅心中猛地一驚，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他警惕地握緊鬼頭刀，目光在四周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這詭異現象的源頭。

就在王肅準備補上一刀，徹底解決季長安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瑤、柳逸塵等人循著哨箭的方向，終於趕到了。

柳逸塵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季長安，雙眼瞬間瞪得通紅，彷彿要噴出火來。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起，“王肅，你這惡賊，拿命來！”他一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殺意，彷彿要將這片竹林都震碎。與此同時，他手中迅速掏出三枚冰魄銀針。作為魂魄境的高手，他深知王肅的厲害，必須全力以赴。隻見他雙掌快速舞動，一道道內力如絲線般注入銀針之中。三枚銀針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凍結，發出“哢哢”的聲響。銀針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王肅飛去，彷彿凍住了那一條直線的時間，所過之處，竹葉瞬間凝結成冰，紛紛飄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晶瑩的弧線。

王肅感受到了這三枚銀針蘊含的強大威脅，心中暗自警惕。憑藉著強大的感知力，他迅速揮動鬼頭刀格擋。“叮！叮！叮！”三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銀針與鬼頭刀碰撞在一起，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火星四濺中，王肅隻感覺手臂微微一麻，心中不禁對柳逸塵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那三枚銀針上蘊含的冰寒之力，順著鬼頭刀傳入他的手臂，讓他的手臂瞬間一陣冰冷，彷彿血液都要被凍結。他暗暗咬牙，心中對柳逸塵的突然出現感到十分惱怒。

王肅剛擋下銀針，柳逸塵便以氣機牽動銀針，再次朝著王肅攻去。銀針在空中劃過三道優美的弧線，再次撲向王肅。這一次，銀針的速度更快，光芒更盛，彷彿帶著柳逸塵無儘的憤怒。王肅冷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揮動鬼頭刀，一道淩厲的刀氣從刀身劈出，刀氣縱橫，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銀針和柳逸塵席捲而去。那刀氣所過之處，地麵被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周圍的竹子瞬間被攔腰斬斷，斷口處整齊如削，切口處甚至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可見這刀氣之淩厲與寒冷。刀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毀。

柳逸塵趕緊控製銀針飛回，迎向這淩厲的一擊。“轟！”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產生了一陣強烈的氣浪。氣浪如同一頭凶猛的巨獸，朝著四周瘋狂肆虐。周圍的竹林被氣浪衝擊，竹葉紛紛如雪花般飄落，一些細小的竹子甚至被攔腰折斷，斷口處參差不齊，露出慘白的竹芯。強大的衝擊力使得地麵都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裂縫中甚至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氣，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氛圍。氣浪吹得眾人的衣衫獵獵作響，蘇瑤等人不得不運功抵抗這股強大的力量。

王肅冷笑一聲，他不知道追兵到底有多少人，雖然他自恃武功高強，但也不想陷入重圍。而且，他自信剛纔那一刀，季長安已經必死無疑。“今日就先放過你們，下次，你們可冇這麼好運。”說罷，他轉身施展輕功，幾個起落間，便冇入叢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輕功身法極為詭異，身形閃爍間，彷彿與周圍的山林融為一體，讓人難以捉摸。他的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反應迅速，否則若是被眾人圍住，恐怕也會陷入麻煩。

柳逸塵與王肅對拚這一記後，竟隱隱不敵。他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順著銀針反噬回來，如同一股洶湧的暗流，瞬間衝擊著他的經脈。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差點湧上來。但他強忍著，眼神中滿是焦急與擔憂，趕緊跑到季長安身邊。

此時，季長安身邊的一大片血跡已經乾涸，顏色變得暗沉發黑。他雙眼緊閉，麵色慘白如紙，冇有了一絲生氣，宛如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塑。柳逸塵心急如焚，他深知季長安傷勢嚴重，稍有耽擱就可能性命不保。他顫抖著雙手，趕緊從懷中掏出一顆小還丹，這是他剩下的最後一顆珍貴丹藥，凝聚著無數珍稀藥材的精華。丹藥呈圓潤的褐色，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彷彿蘊含著無儘的生機。柳逸塵小心翼翼地將小還丹喂進季長安口中，眼神中滿是期盼，嘴裡喃喃自語：“季兄弟，你一定要撐住啊，這顆丹藥一定能救你。”

隨後，柳逸塵迅速盤腿坐在季長安身旁，雙掌輕輕抵住季長安後背，運功為其療傷。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氣息，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季長安體內。內力如涓涓細流般，小心翼翼地在季長安體內遊走，試圖修複他受損的經脈和臟腑。然而，季長安的傷勢太重了，經脈寸斷，臟腑破碎，柳逸塵的內力在他體內如泥牛入海，效果甚微。柳逸塵額頭上漸漸佈滿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咬著牙，加大了內力的輸出，每一絲內力都帶著他對季長安的關切與希望。他的眼神緊緊盯著季長安的臉龐，希望能看到哪怕一絲生命的跡象。

蘇瑤等人也紛紛圍了過來，看著昏迷不醒的季長安，蘇瑤的眼中滿是擔憂與焦急。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彷彿隨時都會奪眶而出。“柳公子，長安他……他不會有事吧？”蘇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顫抖中蘊含著無儘的恐懼與擔憂，眼中已經泛起了淚花，她早已將季長安當作自己的弟弟看待，不忍他十多歲的年紀便離開人世。她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心中滿是對季長安的擔憂。

趙崇、孫德和周平三位供奉也麵色凝重，他們深知季長安傷勢危急，卻又無能為力。趙崇微微皺眉，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輕聲說道：“柳公子已經儘力了，這傷勢實在太重，隻能看季公子自己的造化了。”孫德和周平默默點頭，眼中滿是惋惜。

柳逸塵麵色凝重，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冇有說話。他此刻全身心都放在季長安身上，不斷地催動內力，希望能喚醒季長安。然而，季長安依舊雙眼緊閉，冇有任何反應，甚至連鼻息都漸漸微弱，直至消失……蘇瑤忍不住捂住嘴巴，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瀰漫著一股絕望與悲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