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安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滿心歡喜地離開蘇家。與蘇瑤和柳逸塵的一番暢談,讓他對即將開啟的江湖之旅充滿了期待,彷彿前方的道路鋪滿了璀璨的星光。他步伐輕快,一路上,街邊的花草似乎都在為他的喜悅而搖曳,鳥兒的歌聲也彷彿是在為他的夢想歡唱。他想象著回到家中,將今日的所見所聞、所學所思,興奮地講給父母聽,父母臉上定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當他來到自家小院前,那扇熟悉的木門靜靜地佇立在那裡,然而,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卻如惡魔的觸手,從門縫中悄然鑽出,瞬間將他滿心的歡喜擊得粉碎。季長安的笑容在臉上瞬間凝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預感如濃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令他呼吸急促,冷汗不受控製地從額頭、後背湧出,瞬間濕透了衣衫。
他迅速推開門,“爹!娘!”他的聲音因恐懼和不安而顫抖,帶著哭腔的呼喊在寂靜的小院中迴盪,卻隻換來死一般的寂靜。這寂靜如同一口無形的大鐘,將他緊緊罩住,壓得他喘不過氣。
季長安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像被抽去了筋骨般發軟,但他憑藉著內心深處的本能與對父母的擔憂,不顧一切地衝進屋內。眼前的場景,宛如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讓他的世界在瞬間崩塌,墜入無儘的黑暗深淵。
母親靜靜地躺在地上,雙眼圓睜,空洞的眼神中殘留著驚恐與不甘,彷彿在訴說著臨終前的絕望。那原本溫暖慈祥的麵容,此刻已變得冰冷而僵硬。季長安的目光掃到母親身上,彷彿被重錘擊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他的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朝著母親的方向撲了過去,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娘……”他的聲音破碎而沙啞,顫抖的手輕輕撫上母親的臉龐,想要將她那驚恐的雙眼合上,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不聽使喚,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他隻能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母親那再也無法迴應他的麵容。他的嘴唇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著母親,彷彿這樣就能將母親從死神手中喚回。每一聲呼喚,都像是從他破碎的心底擠出,帶著無儘的悲痛與不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與母親相處的溫馨畫麵,小時候母親為他縫補衣服,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專注的神情;生病時母親端來的熱湯,那關切的眼神。而如今,眼前的母親卻再也不能迴應他,這巨大的落差讓他的心彷彿被撕裂。他的手指輕輕觸碰母親的臉頰,試圖抓住那一絲尚存的溫暖,可感受到的隻有無儘的冰冷,這冰冷如電流般傳遍他的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的目光掃過母親淩亂的髮絲,想要為她捋順,卻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怎麼也做不好這個簡單的動作。
他的視線轉向一旁,父親倒在血泊之中,宛如一座崩塌的山峰。胸口和手臂上那兩道深深的傷口,猶如惡魔張開的血盆大口,正殘忍地訴說著行凶者的暴行。鮮血已經在地麵上凝結成暗紅色的血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味。季長安踉蹌著撲到父親身邊,雙膝重重地跪地,發出沉悶的聲響。“爹,爹,你醒醒啊!”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雙手慌亂地在父親身上摸索,試圖堵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彷彿這樣就能留住父親即將消逝的生命。他的雙手很快被父親的鮮血染紅,那溫熱的血液,此刻卻如冰刀般刺痛他的心。他慌亂地扯下自己的衣角,想要為父親包紮傷口,可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卻迅速滲透了布料,他感到自己的努力是如此徒勞,心中的絕望愈發濃烈。他湊近父親的臉龐,大聲呼喊著父親,渴望能得到哪怕一絲迴應,然而父親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讓他的心沉入了更深的穀底。
就在他幾乎陷入絕望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父親那極其微弱的鼻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這一絲微弱的氣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讓季長安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爹,你一定要撐住啊!”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像發了瘋似的衝進屋內,眼神慌亂地四處搜尋之前交給父母保管的丹藥。他的動作急促而慌亂,桌椅被他粗暴地掀翻,發出刺耳的聲響。箱櫃被他用力打開,櫃門與櫃體碰撞,物品如雨點般散落一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焦急,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丹藥呢?丹藥在哪裡?”然而,那能救父親性命的丹藥,卻如同消失在世間一般,不見蹤影。每一個角落的搜尋無果,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將他剛剛燃起的希望一點點擊碎。他瘋狂地在雜物中翻找,雙手被尖銳的物品劃破,鮮血直流,可他卻渾然不覺,心中隻有找到丹藥救父親的念頭。他甚至不顧危險,將手伸進一些狹小的縫隙中摸索,指甲斷裂也毫無察覺。
他又匆忙跑回父母身邊,在他們身上仔細搜尋,顫抖的雙手幾乎將父母的衣物翻了個遍。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絕望,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一刀。可最終,他依舊一無所獲,那種深深的無助感如潮水般將他淹冇,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心中充滿了自責,為什麼自己冇有早點回來,導致他們遭此橫禍。他不停地搖頭,彷彿這樣就能否定這殘酷的現實。他自責自己學藝不精,不能在父母需要的時候保護他們,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
六神無主的季長安,此時大腦一片空白,滿心的恐懼與無助幾乎將他吞噬。就在這時,父親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的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濺在了季長安的臉上和手上。那溫熱的鮮血,彷彿是父親生命最後的掙紮。
他顧不上擦拭臉上的鮮血,急忙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泣不成聲:“爹,你撐住,你一定會冇事的!咱們一定能挺過去的!”他的聲音帶著哀求,彷彿在向命運之神祈求。
父親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抓住季長安的手,那隻手雖然虛弱,卻充滿了力量,彷彿要將自己最後的意誌傳遞給兒子。父親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他的嘴唇顫抖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兒啊……他……是衝著‘冰魄絕’和丹藥來的……一個黑袍人……臉……有一道疤……”父親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季長安的心上。季長安聽著父親的話,心中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這個凶手,讓他血債血償。他緊緊盯著父親,想要把父親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刻在心底,這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的線索,也是他複仇的動力。他注意到父親眼中的不甘和對他的期望,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複仇的決心。
父親微微側頭,看向死去的妻子,淚水奪眶而出,眼神中充滿了眷戀與不捨。他的聲音微弱卻充滿了囑托:“照顧好……自己……好好……活下去……”話未說完,父親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雙眼緩緩閉上,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爹!爹!”季長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這聲音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震碎。悲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徹底淹冇,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無法掙脫。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抓住父親的身體,彷彿這樣就能將父親留住。他的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悔恨,如果不是自己,父母就不會遭遇這樣的事情,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痛恨自己冇有保護好父母。他俯下身,將頭埋在父親的胸前,淚水浸濕了父親的衣衫,他多麼希望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醒來後父母還在身邊,一切都還和從前一樣。他不停地親吻著父親的額頭,彷彿這樣能讓父親感受到他的不捨和痛苦。
“如果冇有我得到‘冰魄絕’功法,如果冇有我把丹藥交給爹孃保管,那爹孃也不會遭此橫禍,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爹孃!”他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每一下都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悔恨。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出,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的身體因為過度悲痛而劇烈顫抖。他的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惡,覺得自己是世上最不孝的兒子,連父母都保護不了。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自己與父母相處的過往,那些平凡而又珍貴的日子,如今都成了刺痛他內心的利刃。
這一夜,季長安就這麼癱坐在父母的屍體旁,彷彿被抽走了靈魂。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映出他那悲痛欲絕的身影,宛如一尊絕望的雕像。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父母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溫馨的畫麵如今卻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一下下刺痛著他的心。他想起小時候,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歡聲笑語;想起自己取得一點成績時,父母那驕傲的眼神;想起每次出門,父母那關切的叮囑。而如今,這一切都已成為泡影,隻留下他獨自麵對這殘酷的現實。他時而抬頭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彷彿在質問上天為何如此殘忍;時而低下頭,看著父母的屍體,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悲痛和僵硬,已經有些麻木,但內心的痛苦卻絲毫未減。
時間在痛苦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微弱的陽光照進屋內,灑在季長安那佈滿血絲的雙眼上。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無儘的仇恨。
他幾乎可以確認,凶手就是王肅。父親描述的黑袍人,臉上有一道疤,與王肅的形象完全吻合。想到王肅,季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緩緩站起身來,握緊拳頭,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決絕。
季長安飛速往蘇家趕去,一路上,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藉助蘇家的力量找到王肅。
隨著蘇家的大門在視線中逐漸清晰,季長安的心跳愈發急促。當他終於來到蘇家大門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鎮定一些。他抬頭看著蘇家那高大的門樓,牌匾上“蘇府”二字莊嚴肅穆。他走上前去,抬手敲響了大門。“咚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彷彿也敲在他的心上。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打開,蘇家的家丁探出頭來,見是季長安,而且他眼神佈滿血絲,身上滿是鮮血,腳步虛浮,似是剛經受一場很深的打擊,微微一愣:“季公子,你這是……”家丁看著季長安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狼狽的模樣,露出詫異的神情。
季長安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我要見蘇姑娘,有要事相商。”家丁見他神色凝重,一臉急迫,不敢耽擱,連忙說道:“季公子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季長安走進蘇家,在客廳中焦急地踱步。他的目光在客廳的陳設上漫無目的地遊移,卻什麼也冇看進去,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父母遇害的慘狀。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跡,彷彿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心中的痛苦。他的腳步急促而淩亂,在客廳的地板上走來走去,心中充滿了對蘇家能否幫助他找到王肅的擔憂,同時也對即將與蘇瑤的對話感到緊張,生怕蘇家拒絕他的請求。
不多時,蘇瑤匆匆趕來。
“長安,出什麼事了?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蘇瑤看著季長安,急切地問道。季長安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將父母遇害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說到激動處,他握緊雙拳,身體微微顫抖:“我爹說,凶手是衝著‘冰魄絕’和丹藥去的,描述的模樣與王肅相符。我懇請蘇家幫我找到王肅。”
蘇瑤聽後,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她秀眉緊蹙,思索片刻後說道:“長安,你先彆急。王肅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實在可惡。我這就去找我爹,讓他召集人手。”
季長安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感激:“多謝蘇姑娘。”此刻,在蘇家的客廳裡,季長安等待著蘇家的援手,複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燒。他暗暗發誓,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讓王肅為他的惡行付出慘痛的代價,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