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君昭 第125章 出征

祈安大概猜到了，於是輕問:“殿下是要親赴北疆了？”

褚琰頷首，指尖輕撫她後背，聲線低沉:“那些人徒知兵書，不解實戰機變。戎狄之人本就狡猾，戰法更是歲歲革新，而他所派之人卻隻知紙上談兵。到瞭如今的地步，他倒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氣。”

皇帝固執己見，明知初戰失利也不肯回頭，懷著帝王的傲骨，不願承認自己的決策有誤。直至連失兩城，戰局仍有潰敗之勢，他才終於鬆口，急召褚琰入宮，命他即刻北上主持戰局。

“那……殿下在憂心什麼？”祈安眼底映著他的身影，點出他的心思，“可是因為婚事”

褚琰頷首，將手臂微微收緊，作出承諾:“婚期之前，我定會歸來，不過要勞你再等我數月。”

祈安莞爾，玉指有意無意地點著他的背脊:“縱使延期也無妨，我都會等你，隻要你平安歸來。”

“不會延遲。”褚琰語氣異常篤定，這既是給她的承諾，亦是為自己立下的目標。

他早已不想再等，更捨不得讓她久等。

祈安抬手，指腹刮過他的下頜，笑著應下:“好。”

她自然是信他的。

祈安又問:“殿下何時啟程？”

褚琰握過她的手貼在唇邊，蹭了蹭，回道:“後日，方纔定下的。”

“這麼快？”祈安不禁有些意外，前一刻才知曉他要去北疆，轉瞬間啟程的日子就定了，訊息實在來得倉促，讓人不及消化。

褚琰凝聲道:“如今軍中士氣低迷，防線不穩，拖延愈久，局麵就會愈糟。”他指腹摩挲她手背，又添一句，“況且早一日平定，便能早一日回來。”

祈安若有所思地頷首，心底漫起難以言說的不捨。

褚琰緊握她的手，叮囑道:“我不在京中期間，你若遇任何難處，儘可去尋皇兄商議。若在宮內，施貴妃怕是會藉機施壓，你不必忍讓，可直接去尋母後相助，她已應允，會代我護你周全……”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像是要將未來數月的話，儘數傾注於此刻。

祈安靜靜聽著，心間暖意與笑意交織。待他終於停下，她故意眨了眨眼，打趣道:“殿下今日倒是有些囉嗦。”

褚琰愣了一瞬，瞥見她眸中的狡黠，才反應過來，忍不住捏了捏她臉頰，無奈道:“這是嫌我煩了？”

祈安故作恭順，忍著笑應道:“我哪兒敢呀。”隨即笑出聲來，“倒是殿下，我在京中能有什麼事，就那麼放心不下？”

“是啊，放心不下。”褚琰看著她，滿是柔意，“先前便說過要護著你，如今遠赴北疆，相隔萬裡，恨不得將事事都安排妥帖，就怕自己疏忽，讓你在京中受了委屈。”

祈安心頭暖意漾開，同樣輕聲叮囑:“殿下此去，千萬要珍重自身。沙場刀劍無眼，定要護好自己，莫要受傷，可好？”

“好，”褚琰應聲，眸中溫柔如春水瀲灩，“待我歸來，便來娶你。”

祈安勾唇，頷首鄭重應下:“好。”

“那……蓋個章？”他聲線低柔似在試探，卻未待她應答便俯身，帶著微涼氣息的吻輕輕落下。

祈安亦仰首迎上他的唇，溫柔繾綣。

……

晨光熹微，祈安獨立於城樓之上，遙望城外旌旗招展，軍隊肅列。

而隊伍最前，褚琰一身玄衣墨甲，戰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如雄鷹展翅。

倏然號角長鳴，震徹雲霄。

褚琰勒馬回頭，目光穿過千軍萬馬與她遙遙相撞。那一刹，祈安似乎能看見他嘴角輕揚。

兩人相視一笑，旋即他振韁轉身，軍隊隨之出發，馬蹄聲如雷鼓動，漸漸冇入飛揚的塵土裡。

送彆褚琰後，祈安方入宮中。

而白前始終隨侍在側——此番出征，他並未隨行，而是被褚琰派來護在祈安身側。

他每日清晨至徐府接她入宮，之後便守於身旁聽候差遣，待到日暮時分，在護送她返回徐府後，他才獨自返回王府。

除此之外，兩人之間的書信往來，也是由白前一手負責。

這不，端午這日，北疆的信箋再次由他送了來。

祈安走進坤寧殿偏殿，這裡是皇後特地為她辟出的靜憩之所，窗明幾淨，簾幔低垂，佈置簡便舒適。

她在臨窗的軟榻邊坐下，展開來信。

褚琰那遒勁而溫潤的字跡頃刻映入眼簾，信的開頭簡單問候了句:“見字如晤，端午安康。”寥寥數字，卻似暖流淌過心間，瞬間消解了千裡之隔的悵惘。

隨後的字句亦如往日，提及北疆見聞，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還有軍中瑣事，戰況局勢……

自上月褚琰抵達北疆，軍中士氣便日益高漲，低迷之氣一掃而空，隻因領兵之人，是北疆將士口中奉為“戰神”的存在，是曾帶領他們屢戰屢勝、從無敗績的褚琰。

而褚琰也未負眾望，他用兵如神，初到戰場便領兵出戰，首戰告捷。而後十餘日內，他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奪回此前失守的一座城池，將戎狄軍隊步步逼退。

依眼下局勢來看，要奪回另一座失地，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

祈安一字一句細細讀至信尾，目光凝在最後一行時，唇角不自覺揚起。與前兩封信一樣，末尾總會有一句:“思汝甚矣，汝亦念吾否？”

她的眸光在那幾字間流連輾轉，讀了又讀，卻總覺不夠。臉上笑意愈發明顯，嘴角怎麼也壓不下。

“看來皇弟又有佳訊傳來了。”殿門外一道溫婉聲線響起。

祈安聞聲抬眼，見太子妃孟紫璿含笑步入，她忙斂起唇角笑意，將信箋摺好收於袖中，起身行禮:“見過太子妃。”

“妹妹不必多禮。”孟紫璿上前虛扶一把，隨即打趣道，“方纔向母後請安時，母後還問起你，說半日未見蹤影。我便猜定是皇弟有信傳回，你正藏在此處讀信呢，還真讓我說中了。”

祈安耳尖微熱，輕聲應道:“是他的信。今日端午，他特來信問安。”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不知娘娘尋我，有何要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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