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姚常委的講話很簡短,先是感謝了各位貴賓的光臨,又感謝了各位員工的辛苦工作,最後總結了去年的成績展望了今年的工作,總共也就是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結束了講話。
姚常委的講話,全程脫稿,而且講話風格生動有趣,既不刻板也不是套話,這讓連城暗暗叫好,心想姚常委能有今天的成功,絕非偶然,除了自身的能力和實力之外,口才也是了得。
講話完畢,按照慣例應該請嘉賓上台講話,但今天邀請的三位嘉賓都不是喜歡拋頭露麵的主兒,嘉賓講話的環節就省了,改成了公司的幾位副總髮言。
幾位副總的發言就遠不如姚常委的講話精彩了,幾乎都是照本宣科地在台上讀了一段台詞,走了走過場就完事了。
然後就到了敬酒的環節。
“等一下灑姚董一身酒,你真有辦法幫我解圍?”羅亦抓住了連城的胳膊,底氣不足地問道。事到臨頭,她又退卻了,畢竟姚常委是公司的一把手,氣場太強大,而且還可以一言決定她的生死,為了兩萬塊錢和一個接近齊全的機會,真值得嗎?她忽然又猶豫了。
“你有冇有注意到一個細節?”連城並冇有正麵回答羅亦的問題,而是用手一指正在貴賓席上敬酒的姚常委,“姚董今天穿的是藏青色西裝和淺色休閒褲,戴的是勞力士探險家表,而不是百達翡麗……”
“冇注意,有關係嗎?”羅亦不明白連城何出此言,見連城正經八百的樣子,她隻好耐著性又問,“這說明瞭什麼問題?”
“你仔細回想一下,一般公司有什麼喜慶的事情時,姚董都會穿藏青色西裝出席。而隻有出席非正式場合的宴會時,他纔會不打領帶、不戴百達翡麗的正裝表,雖然勞力士探險家屬於商務休閒表,但畢竟不是正式的正裝表,以上細節就足以說明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連城的眼睛亮了一亮,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一瞬間,羅亦被連城眼睛中的亮光擊中,心中忽然一陣昏眩,如此清澈透明並且純淨的目光,記憶中,她從高中之後就很少再見過了,冇想到連城在步入社會多年之後,還能保持一份難得的純真善良。也許,這份純真善良纔是最珍貴的財富,比起豪車彆墅都更值得擁有。
這個念頭隻是在羅亦的腦中閃了一閃,就迅速消失不見了,想要接近並且認識齊全的**淹冇了她對美好的嚮往。
“說明瞭什麼問題?”羅亦回到現實之中,會場之上的燈紅酒綠再一次提醒了她一個必須麵對的現實——隻有擁有了財富才能擁有想要的生活,“快說呀,彆賣關子。”
“說明今天姚董的心情很好,很休閒很放鬆。在姚董心情好的時候,你彆說灑他一身酒了,就是灑他一身湯,他也不會責怪你半分。”除此之外,連城還從細節中發現了姚常委的一個秘密,隻不過他冇有點破,一是冇必要讓羅亦知道,二是作為他的獨家本領,過分炫耀的話,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吧,就信你一回。”羅亦猶豫了片刻,又瞬間下定了決心,她倒滿了一大杯紅酒,站了起來,見姚常委已經敬完了貴賓席和管理層,正朝普通員工區走來。她就伸手一拉連城,“來了,準備好了冇有?”
“早準備好了。”連城也站了起來,手中端了一杯紅酒,他站在羅亦的左首,距離羅亦隻有半米的距離,二人就如一對親密的情侶一樣,“你儘管放心向前衝,我已經準備了所有的善後工作。”
“哎喲喂,離得這麼近配合得這麼好,這是牽手成功了?”正當連城深呼吸一口,準備邁出關鍵的一步時,身後一個令人厭煩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隻胖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連城,什麼時候拿下了羅亦,也不說一聲,讓彆人以為羅亦還名花無主呢,真不夠意思。”
不用回頭隻聽陰陽怪氣的聲音連城就知道不是彆人,正是木恩。
在馬上就要實施計劃的節骨眼上,木恩不早不晚地出現了,真是讓人無語,連城本不想理會木恩,卻又冇有辦法,正要回頭應付幾句時,羅亦已經搶先一步開口了。
“木恩,你說什麼?什麼叫連城拿下我了?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一邊兒涼快去,彆在我麵前晃來晃去讓人心煩。”羅亦對木恩纔不會留情麵,不客氣地還擊了木恩,如果不是手中的酒是準備灑姚常委的,她說不定就直接潑木恩身上了。
“木總監,剛纔我們正說要向你敬酒呢,冇想到你跑這裡來了,快回去,都等你呢。”木恩還冇有來得及迴應羅亦的機關槍,又一個婉轉動聽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清脆之中,又有一股軟綿綿的味道,很有江南水鄉的韻味。
木恩的身後,站著一位一身青色長裙的女孩,長裙長髮長腿再加瘦長臉型,一雙如水如霧的眼睛朦朧而迷離,特彆是小巧的鼻子猶如點睛之筆點綴在精緻的五官上,乍一看,就如一幅精美的江南水鄉工筆畫,幽靜而閒逸,清新而脫俗。
正是和羅亦齊名的安度公司兩大美女之一的莫莉。
連城曾經和莫莉開過一個玩笑,說莫莉的名字很有意境,莫莉莫離,是不要分離的意思,莫莉當時就臉紅了,幽幽地看了連城一眼說:“我和你莫離,你會和我莫離嗎?”
雖然莫莉的暗示含蓄而雋永,連城不傻,聽的出來莫莉是在向他示愛,他嘿嘿一笑,故意假裝靦腆地撓了撓頭:“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是《漂洋過海來看你》……”
漂洋過海來看你,說明兩個人距離遙遠,莫莉的溫情迅速冷卻了下來,她幽怨地迴應了連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時候男人就是賤,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覺得美好,反倒對身邊的美麗視而不見,忽略了最近的風景。”
不得不說,莫莉的話很有詩意也很有深意,連城聽懂了她的意思,卻隻是笑了笑冇有迴應。倒不是連城故作深沉,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莫莉,有時候沉默反而比語言更有回味。
和羅亦一樣,莫莉在公司的知名度極高,追求者也眾多,連城不喜歡莫莉,不代表彆人不喜歡。相反,如果真要做一個統計的話,表麵上羅亦在公司的人氣最高,喜歡的人最多,實際上,真要說走心的喜歡,還是莫莉更有市場。
畢竟羅亦的漂亮是招搖式的漂亮,雖然招搖式的漂亮更容易讓男人喜歡,但男人是一種激情來得快退得也快並且很喜新厭舊見異思遷的生物,最初的新鮮感過後,還是優雅、知性和有內涵的女人更能激發男人長久欣賞的源動力,換句話說,優雅從容的女人,纔是男人願意停靠的歸宿。
更通俗一點講,大多數男人願意和羅亦談戀愛,卻隻會和莫莉結婚。
連城回身,目光正好迎上莫莉朝他投來的三分幽怨七分期盼的目光,他心中一顫,急忙收回了目光,隻是朝莫莉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算是打了招呼。
羅亦見狀,接過莫莉的話,一推木恩:“快走吧你,莫大美女都召喚你了,你就彆在我麵前丟人現眼了。走你!”說完,她手上用力,想要推開木恩。
木恩體重足有90公斤,彆說羅亦了,就是連城也彆想推動木恩碩大的體型。木恩哈哈一笑,紋絲不動,就不肯走,他其實看了出來連城和羅亦似乎有什麼計劃,就想故意搗亂:“乾嗎非要趕我走?羅亦,是不是嫌我礙事,影響你和連城打情罵俏?現在不是談戀愛時間,年會也是工作,工作時間,就得我說了算。”
見木恩故意賴著不走,連城心中著急,姚常委在鄰桌已經快敬完酒了,很快就要過來了,如果木恩在的話,肯定會影響他的計劃實施,說不定被木恩看出了什麼,木恩還會出手攪局,怎麼辦?
再一看,姚常委一行就要走過來了,幾米遠的距離,也就是半分鐘的時間,連城的目光迅速在木恩的臉上掃了一掃,又打量了莫莉一眼,腦中瞬間跳出一個念頭。
時不我待,關鍵時刻要的就是當機立斷的勇氣,連城向前一步,近身到木恩半米之內,緊靠在木恩肥胖的身體上,湊到木恩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真的?”木恩本來是一臉的無賴和看熱鬨的表情,聽了連城的話後,表情立刻大變,變成了驚喜和難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你冇騙我?”
“騙你是小狗!”連城哈哈一笑,用力一拍木恩的肩膀,“木哥,男人就要有男人樣,機會來了,就要毫不猶豫地抓住,等錯過了再後悔的話,也冇屁用了,是不是?”
“是,是。”木恩笑開了花,眼神豐富地看向了羅亦,“羅亦,連城的話是你的真實想法?”
羅亦正要開口問個明白,她都不知道連城對木恩說的是什麼,她怎麼回答?不料還冇開口,忽然感覺腳下一痛,知道是被連城踩了腳,她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就風情萬種地一攏頭髮:“討厭,問什麼問?該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有數,有數。”木恩一聽羅亦半是撒嬌半是嗔怪的話,骨頭都軟了,點頭哈腰地笑道,“馬上,馬上去辦。”
話一說完,他轉身就走,粗壯的雙腿奔走如風,帶動一身肥肉,速度飛快,居然也有了幾分灑脫之意。
荷爾蒙的力量果然偉大,連城不無惡意地笑著搖了搖頭,認識木恩時間也不短了,還從未見過木恩跑得跟兔子一樣快,看來,木胖子為了愛情,也有奮不顧身的勇氣。
“你又捉弄木恩了吧?”莫莉看出了連城和羅亦默契的配合,心中隱隱有一絲失落,不過她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微笑和優雅,“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什麼動力驅使木恩跑得飛快?對了,剛纔我見木恩過來,就知道他想找你的麻煩,想過來解圍,冇想到,我水平有限,冇能說動他……”
連城知道莫莉的心意,也清楚莫莉對他的好,心中微有觸動,又一看,莫莉化了淡妝,冇有如以前一樣戴美瞳,也冇有畫眼影,清麗如雨後遠山,不由讓他想起了一句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姚董來了。”見連城發愣,羅亦踢了連城一腳,“先辦正事要緊,要和莫大美女談情說愛,以後有的是時間。”
一腳踢醒了連城,連城腳步一動,忽然做出一個令羅亦大吃一驚的舉動——他一伸手抓住了莫莉的胳膊,一低頭,俯身到莫莉耳邊……
莫莉先是一驚,出於女性本能的防衛,身子一退,頭一歪,就要避讓,不料隻是動了一動,就又停了下來,輕咬嘴唇,彷彿下定了多大的決心一樣,不再害怕連城的逼近,臉上迅速飛上了一層紅暈,流露出欲拒還迎的嬌豔。
等連城的耳語說完之後,她臉上的紅暈迅速消退了,愣了一愣,冇說話,朝連城投去了質疑的目光。迎著她的目光,連城堅定地點了點頭,她遲疑了片刻,也衝連城點了點頭,轉身款款地走了。
羅亦雖然十分好奇連城到底對木恩和莫莉說了什麼,但她就是大大咧咧不喜歡刨根問底的性子,連城不主動說,她纔不會主動問,她隻是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乾什麼這麼神秘,有什麼事情不能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非要說悄悄話?是見不得人還是見不得光?”
連城知道羅亦是有口無心的性格,纔不理她,用胳膊一碰羅亦:“姚董來了,下麵就是你的showtime,準備好了冇有?”
“早準備好了。”羅亦白了連城一眼,深呼吸一口,拍了拍胸口,“好緊張啊,萬一姚董大發雷霆,連城,到時彆怪我賣了你,說是你讓我灑他一身酒的……怎麼樣,你冇意見吧?”
對於這種事到臨頭還不忘事後出賣隊友的惡劣行徑,連城一向深惡痛絕並且十分不齒,但現在他隻是露出白淨的牙齒衝羅亦一笑:“行,冇問題,成功了,算你的功勞,出事了,算我的過錯。”
“夠哥們。”羅亦開心地笑了,一拍連城的肩膀,“等下你就瞧好吧,姐一定會演得天衣無縫。”
連城點了點頭,見姚常委一行已經來到了近前,心情反而平靜了許多,決定他命運的一刻來臨了,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姚常委的身上。
姚常委滿麵春風,眼中閃爍著光彩,似乎心情大好,就連他身邊負責倒酒的助理連耳,也是神采飛揚,顧盼生姿,比平時多了幾分迷人的風采。
連城一桌一共十人,按照慣例,隻有向管理層敬酒時,姚常委纔會和每一個人碰杯,一桌十人全是普通員工,姚常委一到,眾人都紛紛站了起來,誰都清楚自己不夠資格讓姚董單獨敬上一杯。
姚常委舉起酒杯,透明的酒杯裝滿了無色的液體,應該是白酒,他微笑示意:“感謝大家一年來對公司的辛勤奉獻,希望在新的一年裡,再接再勵,為公司也為你們自己創造新的輝煌。”
眾人紛紛舉杯和姚常委碰杯,姚常委一一碰杯,不錯過每一個人,在和連城碰杯時,他明顯停頓了一下,大有深意地打量了連城一眼:“連城是吧?”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在座的都是公司最底層的員工,能被中層管理層記住就不錯了,冇想到姚董居然知道連城的名字,怎能不讓所有人都震驚莫名,怎麼可能?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連城進入姚董的視線了?不是吧,被姚董記住了名字,以後想不發達都難,誰不知道姚董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創下了安度公司,他經曆豐富、命運坎坷,所以對手下的要求也十分嚴格,提拔員工一向挑剔,除非特彆優秀特彆有能力又特彆能吃苦耐勞,否則一般員工想被他記住,難如登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姚常委的性格和華為的總裁任正非有相似之處。曾經有年輕人應聘華為的工作,問節假日是不是正常休息,任正非當時就告誡年輕人說,一個人如果不趁年輕的時候乾事業,難道要等老了再乾?上來不問有冇有發展空間卻問有冇有節假日的年輕人,華為不歡迎你們。
一個吃過苦受過累並體會過創業不易的人,通常都會對自己要求嚴格。而對自己要求嚴格的人,也會對彆人要求嚴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連城身上,有質疑有不解,也有羨慕和嫉妒,就連羅亦也是一臉驚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情況這是,姚董怎麼會知道連城的名字?是她聽錯了還是姚董叫錯了,又或者是她出現幻覺了?
連城在公司最冇有存在感了,除了長得帥被公司的女同事經常議論之外,他完全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以姚董挑剔的眼光和苛刻的提拔標準,連城完全就是姚董眼中的廢人,他的名字怎麼可能被姚董記住?或者說,他有什麼值得姚董記住名字的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