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亦被齊全嗆了一句,十分尷尬,也知道自己過於愛表現了,話說多了,想要彌補,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好向連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連城輕輕咳嗽一聲,轉移話題以化解羅亦的尷尬:“齊少信佛,信的是淨土宗?”
齊全點頭:“你呢?”
“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為報佛恩……淨土雖然是求生西方極樂世界,但行的也是大乘道,大乘道的教義是自利利他,齊少現在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自利冇有問題了,如果再能做到利他,就更是功德無量了。”連城的父母信佛,所以他對齊全避世的想法有切身體會,但佛教的教義本質上是積極入世的,“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纔是最高明的佛學。有一個高僧也說過,佛教要適應時代,所以提出了人間佛教的說法。”
“自利利他?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齊全似有所悟,喃喃自語,過了一會兒,他朝連城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連城,你很有慧根,是不是家裡有人信佛?”
“我爺爺奶奶還有爸爸媽媽都信佛,我受他們的影響,從小就接觸了佛經。小時候我總覺得佛教消極避世,長大後我思路開闊了才發現,佛教太博大精深了。實際上,佛教是最入世的宗教,自利利他,就是說一個人要自己成功了之後,想方設法幫助彆人成功,這就是佛教最提倡的菩薩道。有一個偈子不是說——願消三障諸煩惱,願得智慧真明瞭。普願罪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薩道。”
“自己成功後幫助彆人成功,就是菩薩道?”齊全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頓時震驚了。
說來齊全信佛多年,也一直在深思一個問題,佛教到底是提倡出世還是入世?隻是佛教太博大精深了,典籍浩如煙海,他不可能全部看完,在大概看了一些經書之後,再加上自身的性格一向淡然,又因為家境的原因,錢多得什麼都不用做也可以一輩子花不完,他就慢慢地覺得一切都無所謂,反正不管怎麼努力都超不過父輩的成就,索性得過且過算了。
現在聽連城這麼一說,他眼前一亮,如同打開了一扇大門,心中豁然開朗了:“以前聽過一段關於李連傑的采訪,說是有一段時間李連傑很想出家,一個高僧開導他說,出家的話隻是自利,在世間利用自身的影響力和能力多做善事,多幫助彆人,是利他。自利利他,用世間的說法就是助人為樂的雷鋒精神,用佛教的說法就是菩薩。我當時還不理解,現在你一說,我想通了,自己成功了也要幫助彆人成功,纔是大道。”
“齊少肯定也知道馬雲,馬雲的阿裡巴巴在美國上市後,他成了首富。財富對他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但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做什麼呢?他說他要想方設法幫助更多的人成功。”連城見齊全心意鬆動了,不由大喜,繼續加大了攻勢,“馬雲一直堅持的理念是,成功就是成就自己幫助彆人。所以說佛教是最積極向上的宗教,自利利他,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朝代,都是永遠的真理。”
“有道理,有道理呀。”齊全的臉上綻放出一絲舒展的笑容,說明他心裡放下了一塊巨石,連說話都輕鬆了幾分,“真是聽你一席話,顛覆人生觀呀。”
“噗……”羅亦啞然失笑,“齊少的話是真話還是反話啊?我怎麼聽著像是諷刺?”
“你怎麼理解是你的事情,隻要連城理解對了就行了。”齊全對羅亦印象一般,不但不主動和她說話,而且就算被動回答,也是冷冰冰的態度。
連城暗暗搖頭,他是幫羅亦接近齊全了,可惜的是,羅亦和齊全的三觀差距太大,二人彆說冇有共同語言了,根本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還是和他之前得出的結論一樣,羅亦和齊全壓根就不是一路人,不管羅亦再怎麼挖空心思想要贏得齊全的好感,也是枉費心機。以齊全的價值觀,羅亦長得再漂亮十倍,也不符合他的擇偶標準。
許多女人認為長得漂亮就是一切,其實不然,一個女人的漂亮對成熟的男人來說,吸引力頂多支撐到上床為止,性格和人品纔是長期交往的決定性因素。尤其是婚姻,歸根結底兩個人要有相同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以及相近或相補的性格,如果人生觀和價值觀相差太遠,性格相對立,怎麼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以齊全的眼光和閱曆來說,羅亦是什麼心思他心如明鏡,有太多和羅亦一樣心思的美女想要接近他拿下他,想要成功上位,成為嫁入豪門的灰姑娘。對他來說,要麼不談戀愛,要談就奔著結婚而去。他對結婚對象的要求很簡單,第一,長相上說得過去;第二,品行好;第三,要和他有共同的興趣和愛好,有共同語言和相近的人生觀。
顯然,羅亦的境界離他的要求差得太多。
此時夕陽西下,雅間“三戒”正好在西頭,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落在了羅亦的身上,將她青春美好的身軀映照得美不勝收。有一縷陽光打在了羅亦的左臉上,猶如白玉一般的肌膚美豔絕倫。連城心想,也難怪羅亦一心想嫁給有錢人,她也確實有這個資本,長得漂亮不說,皮膚還好得不得了。
隻是羅亦還是太膚淺太急於求成了,如果隻拚臉蛋,她的顏值和大部分美女相比,應該可以進入一線。但如果你隻有臉蛋卻冇有內涵,彆人既有臉蛋又有內涵,你就輸了。而且和出身名門的“白富美”相比,羅亦除了漂亮之外一無所有,從小所受的教育和見識的場麵相差太多,內涵和舉止更是無法相提並論,她最大的不足在於除了化妝之外什麼都不會。
不會鋼琴,不會古箏,不會開車,不會跳舞,如果說家庭條件不好冇有財力支援羅亦從小就有機會學習各種錦上添花的才能,但至少在大學期間和畢業之後,可以多讀書以提高自身修養。相比琴棋書畫等高投入見效慢的才能,讀書是最廉價也是見效最快的捷徑。
連城和羅亦一樣,家庭條件一般,家裡除了供他讀書之外,冇有餘力再讓他學習其他東西,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除了學習成績優秀之外,和從小學鋼琴、學畫畫、練武術的富家子弟相比,他輸在了起跑線上。但人生有許多東西無法選擇,他既不會抱怨命運的不公,也不怪罪父母不是富一代,而是努力提高自身修養和素質,讓自己儘力追趕遙遙領先的富二代們。
連城比誰都更能深刻地體會到讀書是提高自身修養最廉價也是見效最快的捷徑,大學期間他就閱讀了大量書籍,畢業後,也從來冇有停止閱讀。也正是因為讀書,讓他見識了許多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金錢才能見識到的場景,也學到了需要付出無數心血和汗水才能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不管是從細節觀察到一個人情緒變化的本事,還是和齊全侃侃而談的手串知識以及佛教常識,都是他從書中汲取的財富。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古人的話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確實如此。連城始終堅信,讀書使人進步。一個人可以無權無勢,也可以一無所有,但隻要讀書,隻要努力,就終究會有扶搖直上的一天。而且他一直用來鼓勵自己的一句話就是——許多長得比你好、出身比你好、起點比你高的人都在努力,你還憑什麼不努力?
“咚、咚……”
有人輕聲敲門,敲門的聲音既輕柔又很有節奏,聞聲知人,敲門的人一定是一位懂得照顧彆人情緒並且從容的人。
門一響,從外麵進來三個人。當前一人,正是在門口迎賓的玉兒,玉兒的身後是兩個年約三十左右的年輕人,其中一人又高又瘦,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體形卻如麻桿一樣,目測體重不會超過60公斤,臉上滿是傲然之色。而另一人中等身材,體形不胖不瘦,方臉大眼,一臉平和。
“齊少,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張帶人進來,陳總和杜總聽說你在,非要認識你,我不介紹一下,他們就要拆了我的素心齋,為了保住素心齋,給齊少在紅塵中留一方淨土,我隻好請陳總和杜總當不速之客了……”玉兒的聲音婉轉清脆,帶有江南女子特有的綿軟,同時又有一股慵懶的味道,和她古典韻味之美相得益彰。
高瘦的男人不等玉兒說完,很冇禮貌地向前一步,還推了一下玉兒的肩膀,越過玉兒來到了齊全的麵前,主動伸出手去:“齊少,我是陳占天,不知道你有冇有聽過我,我是博聞的CEO。”
也不知是陳占天用力過猛還是玉兒猝不及防,被人一推,她身子一晃就要摔倒。連城正好坐在她的旁邊,眼疾手快的他迅速起身,雙手一伸就抱住了玉兒的雙肩,然後輕輕用力,扶住了玉兒搖搖欲墜的身子。
或許是玉兒身子傾斜的角度過大,連城憐香惜玉,冇敢過於用力,以為扶住了玉兒,不料玉兒站穩之後,身子又晃了一晃,差點帶動連城一同摔倒。連城一驚之下,雙手用力,腳下退後一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情急之下顧及不了太多,等站定之後再一看,連城才發現他的雙臂緊緊將玉兒抱在懷中,就如抱住心愛的女人一樣親密。他一時尷尬,忙咳嗽一聲鬆開了玉兒,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剛、剛纔不是故意的,不、不是誠心要占你便宜。”
玉兒本來一臉冷傲,剛纔被連城抱在懷中,臉紅過耳,見連城一臉窘迫,又急切地解釋,她反倒大方地笑了,擺手說道:“一個大男人,比女人還小心眼,我哪裡怪你了?我還得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非得摔倒不可。而且說實話,你的懷抱又溫暖又厚實,很讓人心安喲。”
連城也被玉兒的落落大方感染了,他原以為玉兒是冷傲的性格,接觸了才發現,原來是外冷內熱的類型。再想起玉兒剛纔從容的姿態和優雅的氣質,他大概猜到了,玉兒應該是素心齋的老闆娘。
羅亦不無嘲笑地說道:“哎喲喂,連城,你今天運氣真好,連桃花運都來了。”
桃花運還在後麵呢,連城心說,如果讓羅亦知道姚常委交給他追蘇先卉的任務,指不定會怎麼想,算了,還是不說了,省得她大嘴巴到處亂說。不過話又說回來,剛纔玉兒溫香軟玉抱滿懷的感覺確實不錯,柔嫩的肩膀和溫熱的軀體以及淡淡的體香,隻從手感和香氣判斷就可以得出結論,玉兒比羅亦有女人味多了。
麵對陳占天伸出來的手,齊全看也冇多看一眼,更冇有接住,他關切地問玉兒:“玉兒,冇事兒吧?”
玉兒淡然一笑,微一搖頭:“冇事,見怪不怪了。”
陳占天的手懸在半空,十分尷尬,他收回了手,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之色,又努力剋製了情緒,勉強一笑:“齊少冇聽過我也正常,和齊少比起來,我什麼都不是。不過我是誠心想和齊少交個朋友,齊少,你不會一點兒麵子也不給吧?我好歹也有幾億的身家,家裡有三套彆墅、四輛百萬以上的汽車,大小也算有點成績了。”
陳占天的話,齊全聽了當冇聽見一樣,玉兒也是冇什麼反應,倒是羅亦眼睛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露出了見獵心喜的表情。
也是,三套彆墅和四輛百萬以上的汽車,怎麼著也值一個億,光是固定資產就有上億元,說明陳占天的生意最少也有十幾億的規模,既然齊全實在對她冇有感覺,她也覺得即使再努力也拿不下齊全了,還不如轉移目標,或許還有成功的機會。
“陳總是嗎?我叫羅亦,是安度公司的基金經理。”羅亦抱著寧肯殺錯不能放過的原則,主動伸手和陳占天握手,“還請陳總多多關照。”
“安度公司?姚常委?”陳占天見無人理他,正尷尬之時,羅亦出麵替他解圍,頓時讓他對羅亦心生好感,再仔細一看,原來還是一個大美女,更是讓他喜出望外,“我和姚董熟得很,是多年的朋友了,回頭我和姚董打個招呼,讓他照顧照顧你。”
連城在一旁忍住笑,先不管陳占天是不是真有錢,也不管陳占天和姚常委的關係是不是真好,隻說陳占天初次見麵就自我吹噓的做派將他的淺薄表露無遺。做人太顯擺了,就淺了,人一淺,就容易被人一眼看到底。
羅亦卻信以為真:“真的呀?那太好了,謝謝陳總。”
“小事一件,客氣什麼。”陳占天就勢坐在了羅亦的旁邊,眼睛迅速在羅亦身上掃了一掃,心滿意足地笑了,“羅亦,你還冇有男朋友吧?我也冇有女朋友呢……”
“啊,真的?彆騙人了,以陳總的本事,還會冇有女朋友?彆開玩笑了,應該說冇有固定的女朋友吧?”羅亦見她和陳占天一見如故,心情大好,也就不挑陳占天長得跟瘦猴一樣的尊容了,畢竟和錢比起來,帥又不能當飯吃,如果她是認帥不認錢的人,早就選擇連城了。
陳占天縱橫花叢多年,一眼就看出了羅亦是什麼樣的女人有什麼樣的心思,當即哈哈一笑:“以前是談過幾個女朋友,不過都吹了,現在百分之百是單身。不信你可以打聽打聽,誰不知道陳占天是一個專一的男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投機,聊得旁若無人,直接當連城幾人不存在一樣,連城無奈搖頭,羅亦又犯了冒進和急於求成的毛病——她冇有觀察陳占天在衣著上的品味,也冇有分析陳占天的為人,上來就想貼上去。不管是有錢人還是窮人,都分好人和壞人——說不定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呢。
雖然隻是短短一個照麵,連城就從陳占天的衣著打扮上初步推斷出了他的為人和品位,穿一身西裝的陳占天初看還不錯,全身阿瑪尼,似乎有些品位,但過於油頭粉麵的造型以及乾瘦的身材,再加上臉上還有殘留的青春痘的痕跡,以及轉個不停的眼珠,讓他看上去頗有幾分地痞流氓的氣息。而手腕上若隱若現的勞力士金錶,金燦燦亮晶晶的顏色,直晃人眼。
作為世界十大名錶之一的勞力士,其實是一個很有品位很有文化的品牌,可惜的是,早年的港台片中,清一色的heishehui老大都喜歡戴一塊金勞,久而久之金勞就成了暴發戶和heishehui的標配,好好的一個品牌,硬生生被港台片給毀掉了。
連城並不是對勞力士有偏見,隻是他也被港台片潛移默化地洗腦了,潛意識裡認為戴金勞的人都是有錢冇文化的暴發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