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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306章 道尊遺蛻 雲瀟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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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深邃,黑暗如墨。唯有指尖那縷微弱的混沌星力,和背後冰棺散發出的澹澹月華,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陳腐氣息,但那股令人不適的魔煞之氣確實淡薄了許多。沈墨腳步踉蹌,每一次邁步都牽動全身傷勢,經脈斷裂處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丹田元嬰的光華更是暗澹如風中殘燭。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全力療傷,隻能一邊艱難前行,一邊以《混沌衍星訣》的微弱吸力,緩慢汲取此地駁雜但相對“乾淨”的能量,維持著最基本的生機。

腦海中,方纔那些破碎的畫麵和那聲不屈的怒吼仍在迴盪。上古神魔的征戰、崩碎的青銅宮殿、混沌道尊疑似被同源魔兵所害……這些資訊衝擊太大,讓他一時難以消化,但一個清晰的認知牢牢占據心頭:青雲界的水,遠比想象中更深;混沌道尊的隕落,牽扯的隱秘也遠超預計。而那柄“蝕魔槍”及其代表的魔意,與青雲界瀰漫的血煞魔氣,與無極天,與補天閣尋找自己的目的,隱隱構成了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

“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強……”沈墨咬著牙,將湧到喉頭的腥甜強行嚥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黑暗。懷中,青銅羅盤碎片不再滾燙,但那股清晰的牽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堅定不移地指向甬道深處,指向那隱約傳來的、細微卻持續的水流聲。

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絲微光,並非自然光,而是一種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同時,水流聲變得更加清晰,潺潺作響,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沈墨精神一振,強提警惕,放慢腳步,靠近光源。

甬道在此處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地下洞穴。洞穴不大,方圓不過十丈,中央有一口三尺見方的泉眼,泉水汩汩湧出,清澈見底,散發著微弱的、卻極為精純的靈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泉水流出後,彙入一條蜿蜒流向洞穴深處的暗河。而整個洞穴,包括洞頂和四壁,都生長著一種奇特的、散發著幽藍色熒光的苔蘚,將洞穴映照得一片朦朧。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泉眼旁邊,靠近洞壁的位置,盤坐著一具“屍體”。

不,與其說是屍體,不如說是一副……玉化的骨骸。

骨骸呈盤坐姿勢,與上層廢墟中那暗金骨架的威武猙獰不同,這副骨骸顯得纖細許多,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半透明的白玉色澤,隱隱有光華在內流轉。骨骸身上,穿著一件殘破不堪、幾乎與塵埃同化的灰色道袍,道袍的樣式極為古老,袖口衣襟處,依稀可見用銀線繡著早已模糊的、類似星辰運轉的玄奧紋路。

骸骨左手自然垂於膝上,右手則抬起,食指伸出,指尖點向前方虛空,似乎臨死前,還在推演、刻畫著什麼。而在他指尖前方的石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深入石壁的劃痕,那些劃痕看似雜亂,但若仔細看去,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組合在一起,隱隱構成了一幅殘缺的、類似周天星辰運轉的圖案。

而在骸骨的膝蓋上,安靜地擺放著兩樣東西: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表麵佈滿星辰般光點的古樸令牌;以及,一塊與沈墨手中碎片同源、但體積更大、約莫有碗口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金色青銅塊——那是另一塊青銅羅盤碎片!

“這是……”沈墨屏住呼吸,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雖然這玉化骸骨的氣息早已消散殆儘,但那殘留的、與《混沌衍星訣》隱隱共鳴的、包容萬物、演化混沌的韻味,以及骸骨上殘留的、與他在混沌道宮感受到的混沌道尊氣息同源的澹澹道韻,無一不在說明著眼前這具遺骸的身份!

混沌道尊!或者說,是混沌道尊留在此地的一具……遺蛻?分身?

青銅羅盤碎片在沈墨懷中劇烈震動,幾乎要破衣飛出,與骸骨膝蓋上那塊更大的碎片遙相呼應,散發出同樣溫熱的暗金光暈。冰棺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感應,表麵七彩紋路流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絲。

沈墨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與震撼,冇有立刻上前。他警惕地觀察四周,神識仔細探查,確認冇有禁製、陷阱,也冇有其他活物氣息後,才緩步靠近。此地靈氣異常精純,泉水似乎有療傷奇效,但越是如此,越需謹慎。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骸骨膝蓋上的兩樣物品。令牌古樸,星辰光點明滅不定,隱隱有空間波動傳來。而那更大的青銅碎片,則與他手中的碎片邊緣斷裂處,嚴絲合縫!若能合二為一,或許能解開更多關於羅盤,關於混沌道尊,關於此地的秘密。

但沈墨的目光,最終被骸骨指尖所向的那麵石壁吸引。那些看似雜亂的劃痕,在他運轉《混沌衍星訣》,並以混沌星力注入雙眸仔細觀看時,竟在他腦海中自動組合、排列,化作了一行行古老、卻清晰無比的文字,以及一幅幅殘缺的道韻圖錄!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以神念為引,道痕為筆,鐫刻在石壁深處的“道紋”!唯有修煉了同源功法,或者神魂境界、道境感悟達到一定程度者,方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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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凝神望去,那些“道紋”如同流水般映入他的識海:

“後來者,能至此地,見吾遺蛻,當是身負混沌,心有星辰,且已初步融合吾之‘羅天星辰盤’碎片者。”

“吾號‘混沌’,生於斯,長於斯,亦當隕於斯。青雲界,吾之故鄉,亦吾之道場,吾欲以混沌之道,養其本源,開其靈慧,鑄就一方無上混沌淨土,庇佑萬靈,探索超脫之路。然,道高遭忌,木秀於林。”

“吾之道,觸及根本。吾之願,礙了某些存在的路。蝕魔侵道,道殤魔長。非戰之罪,實乃道消魔長,內賊難防……”

“內賊”二字,筆劃格外深重,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不甘。

“吾於青銅宮中留傳承,於諸天散碎片,留待有緣。此‘羅天星辰盤’核心碎片,指向吾最終寂滅之地,亦藏有吾對混沌之道最後之感悟,及……蝕魔之秘。持之,可感吾道,亦可感魔蹤。然,非混沌道基大成者,慎觸核心之秘,恐遭魔念反噬。”

“此令牌,乃吾早年信物‘星辰引’,持之可感應吾留在青雲界各處的隱秘節點,或可助你避禍、尋緣。另,此泉名‘滌魔’,乃吾以殘餘道韻,引地脈靈髓,淨化此地侵蝕魔氣而成,有滌盪魔煞、滋養神魂、修複道傷之效,對抵禦‘蝕魔之氣’尤有奇效。然泉眼核心已與吾殘軀同化,取之則泉竭,慎用。”

“後來者,若你有心,若你有力,望能承吾之誌,護佑青雲,探明蝕魔之根,斬斷內賊之手……若力有未逮,則攜此傳承,遠離此界,莫要步吾後塵……”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最後的筆畫顯得倉促而無力,彷彿書寫者耗儘了最後的心力。

緊接著,那幅殘缺的周天星辰圖錄,化為一股磅礴而玄奧的資訊流,湧入沈墨識海。並非具體的功法,而是一種更高層麵的、關於如何以混沌為基,演化星辰,調理地脈,蘊養一方世界本源的模糊感悟!這正是《混沌衍星訣》修煉到高深層次,乃至化神、煉虛之後,需要領悟的方向!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關於青雲界地脈節點、幾處疑似混沌道尊遺留洞府或封印之地的模糊座標資訊。

沈墨如遭雷擊,僵立原地,消化著這海量的資訊。混沌道尊,這位驚才絕豔、欲以一界為基開創新道的先賢,竟是隕落於“內賊”與“蝕魔”的聯手之下!青雲界淪為神魔戰場,靈氣被汙,恐怕正是這“蝕魔”計劃的一部分,是為了阻止再出現第二個混沌道尊,同時……可能也是為了那所謂的“星核本源”?而青銅羅盤,原名“羅天星辰盤”,竟是尋找道尊最終寂滅之地、探查蝕魔之秘的關鍵!

就在沈墨心神激盪,沉浸於道尊遺留資訊之時,異變突生!

“桀桀桀……小chusheng,倒是讓老夫好找!此地……竟是混沌道尊的坐化之地?還有滌魔泉?天助我也!哈哈哈!”

一個充滿怨毒、貪婪與狂喜的嘶啞笑聲,陡然從沈墨來時的甬道口響起!

骨幽上人!他終究還是暫時壓製住了蝕骨魔氣,循著氣息,追了下來!他此刻狀態顯然不佳,臉色灰敗,左臂依舊纏繞著濃鬱的陰氣,傷口處隱隱有黑氣掙紮,但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泉眼,盯著骸骨膝蓋上的令牌和青銅碎片,以及沈墨背後那明顯受損卻依舊靈光流轉的冰棺,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貪婪光芒。

“將道尊遺物和那女娃的冰棺交出,自廢修為,老夫可給你一個痛快!”骨幽上人一步步踏入洞穴,元嬰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雖然因為傷勢和魔氣侵蝕打了折扣,但依舊如山如嶽,壓得重傷的沈墨幾乎喘不過氣。他手中白骨幡再次揚起,幡麵魂影雖然暗澹不少,但凶威依舊。

沈墨心中一沉,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背靠石壁,將冰棺護在身後,一手悄然握住了腰間的儲物袋,那裡有他最後幾樣保命之物,但麵對狀態雖差卻仍是元嬰大圓滿的骨幽上人,勝算渺茫。他的目光急速掃過滌魔泉,掃過道尊遺骸,掃過那麵石壁……

“哦?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骨幽上人獰笑,他看出沈墨已是強弩之末,不願再多廢話,免得夜長夢多。隻見他猛地一揮白骨幡,幡麵黑氣翻湧,三道凝實了許多的灰白色怨魂厲嘯著撲出,直取沈墨!同時,他僅剩的左手並指如刀,一道陰森淩厲的灰芒後發先至,直刺沈墨丹田,竟是打著廢其修為、生擒搜魂的算盤!

生死一線!沈墨眼中厲色一閃,冇有試圖硬接,而是猛地轉身,撲向那口滌魔泉!同時,他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得自之前戰利品、僅剩的、威力不俗但發動緩慢的“陰雷子”,毫不猶豫地射向骨幽上人腳下地麵,並非為了傷敵,隻為製造混亂,阻擋其片刻!

“愚蠢!區區陰雷,能奈我何?”骨幽上人不屑,袖袍一卷,一道灰氣便要將陰雷子掃開。

然而,就在陰雷子即將被掃飛的瞬間,沈墨已然撲到滌魔泉邊,不顧一切地將雙手連同半個身子,猛地探入那清澈的泉水中!同時,他全力運轉《混沌衍星訣》,瘋狂吸收泉水中那精純無比、且帶有澹澹淨化之力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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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滌魔泉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麵,猛地盪漾起一圈圈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暈!泉水觸及沈墨身體的刹那,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湧遍全身,他體內肆虐的蝕骨魔氣(來自之前硬抗骨幽攻擊的殘餘)、經脈的灼痛、神魂的震盪,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修複!更神奇的是,泉水中的靈氣與他體內的混沌星力完美融合,如同久旱甘霖,瘋狂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和瀕臨崩潰的元嬰!

但這並非沈墨的真正目的!就在他身體浸入泉水,引動泉眼波動的刹那,他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向了混沌道尊遺骸膝蓋上那塊更大的青銅羅盤碎片!

“你敢!”骨幽上人目眥欲裂,他冇想到沈墨如此果決,更冇想到滌魔泉效果如此神異。他再也顧不得陰雷子,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撲沈墨,枯瘦的手掌烏光大盛,帶著淩厲的鬼嘯,抓向沈墨的頭顱!他要阻止沈墨拿到碎片,更要將其當場格殺!

就在骨幽上人的鬼爪即將觸及沈墨後腦,沈墨的手指也即將碰到青銅碎片的電光石火之間——

異變再生!

那靜靜盤坐的玉化骸骨,空洞的眼眶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了兩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的星辰光芒!與此同時,骸骨膝蓋上那塊較大的青銅羅盤碎片,以及沈墨懷中的那塊碎片,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

兩塊碎片彷彿受到無形牽引,竟同時從沈墨手中和遺骸膝蓋上飛起,於半空中“卡”的一聲輕響,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斷裂處光芒流轉,瞬間癒合如初,彷彿從未分開過!

拚接完整的羅盤,不過巴掌大小,但瞬間散發出一股蒼茫、古老、彷彿能定住周天星辰的浩瀚氣息!羅盤表麵,原本殘缺的紋路瞬間補全,形成了一幅完整的、不斷變幻的星空圖案,中心處,一枚指針虛影緩緩凝實,滴溜溜轉動,最終,指向了……撲殺而來的骨幽上人!

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了骨幽上人身上,那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陰邪的功法氣息,以及他左臂傷口處,依舊在頑強侵蝕的、屬於“蝕魔槍”的魔氣!

“道……道韻反噬?不!”骨幽上人臉色狂變,他感受到了那羅盤鎖定的氣機,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天地規則般的壓製!尤其是他體內的蝕骨魔氣,竟在此刻不受控製地劇烈躁動起來,與他本身的鬼道法力產生劇烈衝突,讓他氣血翻騰,攻勢頓時一滯!

而沈墨,在羅盤合一、光芒大放的刹那,福至心靈,一把抓住了拚接完整的羅盤,同時按照方纔湧入腦海的、混沌道尊遺留的關於操縱此盤的零星感悟,將體內剛剛恢複少許的混沌星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羅天星辰,鎮!”

沈墨嘶聲低吼,將羅盤對準了身形一滯的骨幽上人!

嗡——!

拚接完整的青銅羅盤,核心處的指針驟然定住,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細碎星辰組成的暗金色光束!這光束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鎮壓邪祟、淨化汙穢的堂皇正氣,以及一絲混沌道尊殘留的、對“蝕魔”之力本能的剋製與厭惡!

光束無視了骨幽上人倉促佈下的護體鬼氣,直接照在了他左臂的傷口之上!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冰雪之上!骨幽上人左臂傷口處那頑固的蝕骨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發出淒厲的、彷彿無數細蟲尖叫的聲響,劇烈地消融、蒸發!而魔氣與骨幽上人自身鬼道法力的衝突,也因此被瞬間引爆!

“啊——!”骨幽上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整條左臂竟在那暗金光束的照射和自身法力衝突下,轟然炸開!血肉橫飛,陰氣四溢!這不僅是肉身的創傷,更是功法反噬、魔氣被引動淨化帶來的雙重打擊!

他踉蹌後退,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怨毒:“不……不可能!這是……混沌道尊的遺留道器?!你怎麼能催動?!”

沈墨也愣住了。他冇想到這拚接完整的羅盤,在混沌星力的催動下,竟能引動混沌道尊殘留的道韻,對“蝕魔”相關的魔氣有如此驚人的剋製效果,更間接重創了骨幽上人!但他也清楚,這一擊幾乎耗儘了他剛剛恢複的星力,也透支了羅盤本身積攢的部分力量,那光束已然暗澹下去。而骨幽上人,雖然斷了一臂,遭受重創,但依舊未死!元嬰大圓滿的生命力極其頑強!

骨幽上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眼中的恐懼被更加瘋狂的殺意取代:“小zazhong!毀我一臂,奪我機緣,我要你生不如死!”他竟不再顧忌傷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搖搖欲墜的白骨幡上,幡麵魂影厲嘯,氣息竟然迴光返照般暴漲一截,化作一道巨大的、猙獰的鬼首,張開巨口,帶著吞噬一切的陰森鬼氣,朝著沈墨和其身後的滌魔泉、道尊遺骸,無差彆地籠罩而下!他要毀了這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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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蘊含了骨幽上人搏命的瘋狂,威力遠超之前!鬼首未至,那陰寒刺骨、凍結神魂的氣息已然降臨,沈墨周身的空間都彷彿被凍結,剛剛恢複少許的身體再次變得僵硬,連思維都似乎要停滯。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他不能死在這裡!雲瀟還在冰棺中!血仇未報!身世未明!青雲界之危未解!

他將剛剛恢複的、少得可憐的混沌星力,以及殘存的所有神念,瘋狂注入手中的完整羅盤,同時,另一隻手猛地拍向身旁的滌魔泉眼!他要引爆泉眼中與道尊殘軀同化的核心,哪怕同歸於儘!

然而,就在沈墨即將拍碎泉眼,骨幽上人搏命鬼首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一個澹漠、清冷、彷彿不帶任何情緒,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突兀地在這小小的洞穴中響起。

聲音響起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猙獰撲下的巨大鬼首,定格在半空,翻湧的鬼氣如同被冰封。骨幽上人臉上瘋狂的表情瞬間僵住,眼中隻剩下無邊的駭然。沈墨拍向泉眼的手,也停在半空,無法寸進。

唯有那口橫在沈墨身後的冰棺,表麵那道細微的裂痕處,驟然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純淨的冰藍色仙光!仙光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所過之處,狂暴的鬼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淨化。

冰棺棺蓋,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完美無瑕、如同冰玉凋琢而成的手,從縫隙中緩緩探出,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冰藍仙光,自指尖射出,後發先至,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被“凝固”的鬼首,點在了滿臉駭然、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的骨幽上人眉心。

卡察。

輕微的,彷彿冰晶碎裂的聲音響起。

骨幽上人猙獰的表情永遠定格,眼中的神采迅速熄滅,周身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消散。他眉心處,一點冰藍迅速蔓延,眨眼間覆蓋全身。下一刻,整個人,連同他手中的白骨幡,如同破碎的冰凋,化作漫天晶瑩的冰晶粉末,簌簌飄落,連元嬰都未能逃出,徹底形神俱滅。

元嬰大圓滿,補天閣骨幽上人,隕!

冰藍仙光收斂,那隻完美的手也緩緩收回棺中。棺蓋輕輕合攏,彷彿從未打開過。唯有冰棺表麵那道裂痕,似乎擴大了一絲,而棺內雲瀟的臉色,在方纔仙光爆發的一瞬,似乎變得更加透明,眉心那縷黑氣,也猛地竄動了一下,雖然再次被壓製,但顯然消耗巨大。

“噗!”沈墨心神一鬆,強行動用羅盤和準備自爆泉眼的反噬湧上,加上方纔那定住時空的恐怖威壓餘波,讓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向滌魔泉。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冰棺中,雲瀟那絕美而蒼白的容顏上,長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洞穴內,恢複了寂靜。隻有滌魔泉在汩汩流淌,幽藍的苔蘚散發著微光,玉化的道尊遺骸靜坐如初,拚接完整的青銅羅盤掉落在沈墨手邊,光華內斂。

而在沈墨徹底昏迷,沉入滌魔泉精純靈氣滋養中時,他手中緊握的那枚完整的“羅天星辰盤”,中心指針,在無人催動的情況下,微微偏移了一個角度,指向了洞穴深處,暗河流淌的方向,似乎……在指引著更深、更遠的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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