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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七號血奴 > 第162章 混沌洗禮 歸途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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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藉助赤焰斷劍爆發的不滅火光與不屈劍意,以及神秘金屬片激發記憶帶來的瞬間心神衝擊與血脈躁動,強提一口混沌之氣,將混沌匿形訣與初步領悟的混沌歸墟之意結合,身形如一道扭曲的灰影,藉著懸崖下方狂暴劍氣的掩護,向著青銅羅盤指針瘋狂顫動的方向——山巔更深處,亡命飛遁。

身後,血枯與厲寒的怒喝與破空聲緊追不捨。血枯身法詭異,血遁之術在劍塚的壓製下依然迅捷;厲寒則對沈墨恨之入骨,不惜燃燒精血催動遁光。

沈墨傷上加傷,體內血枯留下的陰毒掌力與厲寒的血煞劍氣不斷侵蝕,混沌金丹雖能煉化,但速度遠不及消耗。他專挑劍意最混亂、地勢最險惡的路徑,利用混沌之眼堪破虛妄,險之又險地避開數處絕地,也將追兵引入劍意風暴之中,稍阻其勢。

然而,血枯經驗老辣,總能找到相對安全的路徑咬住不放。厲寒更是如同瘋狗,不顧自身損傷,死死鎖定沈墨那微弱但特殊的“混沌”氣息(儘管有匿形訣,但在高速逃亡和重傷下,難以完全掩蓋)。

“小子,你逃不掉!乖乖交出秘密,本座給你個痛快!”血枯的陰冷笑聲如同跗骨之蛆。

前方,出現一道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的空間裂縫,周圍佈滿破碎的劍刃和扭曲的虛空亂流。羅盤指針,正指向裂縫深處!

“絕路?”沈墨心頭一沉。

但羅盤的感應卻傳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彷彿裂縫之後,並非絕地,而是…歸宿?

就在他猶豫的刹那,血枯的血色掌印與厲寒的淩厲刀芒已從背後襲至!避無可避!

“拚了!”沈墨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壓製體內因記憶衝擊而鬆動了一絲的蒼梧血脈,同時將剩餘混沌之氣瘋狂灌入青銅羅盤!羅盤頓時青光大盛,浮現出一幅微型的、指向裂縫某處的安全路徑虛影!

“就是現在!”沈墨按照虛影指引,不閃不避,反而主動衝向那道最危險的裂縫邊緣一處看似極不穩定的亂流節點!

“找死!”血枯冷笑,掌力再加三分。

然而,沈墨的身影在觸及亂流節點的瞬間,並未被撕碎,反而像是融入了其中,憑空消失!血枯的掌印與厲寒的刀芒打在空處,隻激起一片混亂的空間漣漪。

“怎麼回事?!”厲寒驚怒。

血枯臉色陰沉地靠近那節點,神識仔細探查,臉色越來越難看:“空間夾層?不對…是被人以大神通臨時開辟又偽裝過的通道入口!剛纔那羅盤的光芒…難道是…指引類的空間秘寶?!”

他嘗試攻擊那節點,狂暴的力量卻泥牛入海,反而引得周圍空間裂縫一陣不穩,嚇得他連忙後退。

“長老,現在怎麼辦?”厲寒不甘地問。

“哼,此地空間極不穩定,強行闖入必死無疑。那小子逃進去,未必就能活!而且,此處異動,可能已引起秘境深處某些存在的注意…”血枯眼神閃爍,看著深不見底的裂縫和周圍越發狂暴的劍意,心中萌生退意,“先回去與鐵戰彙合,拿下週元等人,再圖後計!這小子身懷重寶,又知曉此地隱秘,宗門(血煞門補天閣)絕不會放過他!”

兩人恨恨地看了一眼沈墨消失的節點,轉身化作血光離去。

卻說沈墨這邊,在衝入節點的瞬間,沈墨隻覺天旋地轉,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又像是被無儘的距離瞬間壓縮。他受傷的身體幾乎要散架,最後一點意識支撐著他,隱約感到自己跌入了一個充斥著溫和、古老、浩瀚混沌氣息的空間,然後便徹底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墨被一股溫潤的、帶著勃勃生機的混沌靈氣喚醒。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中,身下是柔軟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洞穴中央,是一口氤氳著混沌霧氣的泉眼,泉水叮咚,滋養著旁邊幾株罕見的靈草。而最讓他震驚的,是洞穴儘頭那座簡陋的石屋,以及石屋前,那位彷彿與周圍混沌氣息融為一體、行將就木卻又深不可測的灰袍老者——“蒼”。

“蒼”在沈墨昏迷時,已通過其身上的混沌道種碎片、青銅羅盤,尤其是那枚蘊含著蒼梧血脈氣息與執唸的金屬片,確認了他的身份與傳承。

“蒼”告訴沈墨,這裡是混沌道尊隕落後,其最後一絲不滅真靈與本源融合通天河源頭所形成的一處混沌秘境節點,也是“蒼”自我封印、守護道尊最後遺澤的所在。那空間裂縫入口,是“蒼”當年佈下的後手之一,唯有身負混沌道種或青銅羅盤者,在特定情況下(如被激發)才能感應並安全進入。

沈墨在洞穴中藉助混沌泉眼療傷,並初步接受“蒼”的指引與饋贈(包括更係統的混沌道經感悟以及關於其母親和仇敵的更多資訊碎片)。

“蒼”因為等待太久,本源即將散儘,在將最重要的資訊與那枚令牌交給沈墨後,便化作光點迴歸了混沌泉眼。

黑暗,混沌,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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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盤膝坐在混沌泉眼之畔,彷彿化作了一尊亙古存在的石像。他身上覆蓋著薄薄的、由混沌氣息凝結的微塵,唯有那深邃的眼眸中,偶爾流淌而過的混沌生滅、星辰幻影,昭示著他意識深處正進行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三天了。

自那執劍童子蒼前輩化作點點混沌光芒,融入泉眼,將最後的傳承與真相托付於他,已過去整整三日。這三天,沈墨摒棄了所有雜念,全身心沉浸在消化、吸收、融合的玄妙狀態之中。

丹田之內,三塊大小不一、卻同根同源的混沌道種碎片,正圍繞著那顆緩緩旋轉的混沌金丹,進行著緩慢而堅定的融合。新得的那塊最大碎片,如同磁石的核心,吸引著另外兩塊碎片緩緩靠近、嵌入、交融。道道混沌之氣如同最精巧的刻刀,在碎片交接處鐫刻下玄奧莫測的道紋,將它們重新鍛造成一個更為完整、更為深邃、也更為強大的整體。

龐大的、古老的資訊洪流,伴隨著精純浩瀚的混沌本源能量,持續不斷地沖刷、洗禮著沈墨的肉身、經脈、神魂。那是混沌道尊殘留的大道感悟,是執劍童子蒼無儘歲月守護的劍道精髓,更是這枚核心道種碎片本身蘊含的、關於混沌、關於演化、關於世界生滅的至高奧義。

沈墨的修為,在如此磅礴的能量灌注下,水到渠成地衝破了金丹中期的壁壘,向著金丹後期穩步邁進。但他強行壓製住了突破的衝動。秘境之中,危機四伏,此刻突破引來天地靈氣異動,無異於自曝行蹤。他將絕大部分湧入的能量,引導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用以打熬肉身、拓寬經脈、凝練神魂。他的骨骼隱隱泛起玉質光澤,血液流動如鉛汞般沉重澎湃,神識在混沌之氣的滋養下,變得越發凝實、敏銳,所能感知的範圍和精細程度,都有了質的飛躍。

更重要的是,對混沌大道的理解,躍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混沌道經》的上卷內容,原本許多晦澀難懂之處,此刻豁然開朗。不僅僅是築基、凝丹、化嬰的功法要義,更有許多關於混沌本質、萬法歸元、能量轉化的根本性領悟。他隱隱觸摸到,混沌並非簡單的“虛無”或“混亂”,而是一種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又可同化一切的本源狀態。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地脈煞氣、甚至生靈的情緒、意念、魂魄碎片……皆可被混沌包容、分解、重組,化為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反哺自身。這無疑為他日後吸收煉化各種能量,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優勢和無限的可能。

除了根基的夯實與道悟的提升,此次收穫,最直接體現在兩門新領悟的神通上。

其一,混沌萬化訣。此訣並非攻擊或防禦之術,而是一門至高的偽裝、變化、模擬神通。運轉此法,可完美模擬萬物氣息,改變自身靈力波動屬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變幻形貌體態。修至高深處,化身草木山石、模擬烈日寒冰、乃至偽裝成特定修士的靈力氣息,皆不在話下。此訣,正是沈墨當前最急需的保命、潛行、隱匿身份的無上法門!有了它,配合之前的混沌匿形訣,隻要不碰到修為遠超自己、或精通天機推演的大能,他幾乎可以改頭換麵,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而難以被察覺。

其二,混沌歸墟指。這是一門攻伐與封印並重的強大神通。一指點出,混沌之氣化為歸墟之力,可消融萬物、分解靈氣、封禁神魂。練到極致,一指之下,萬物歸墟,返本還源,堪稱大破滅之術。此指法威力雖大,但對混沌之氣的消耗也極為恐怖,以沈墨目前的修為,全力施展一指,恐怕就要抽空大半靈力,隻能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

然而,力量的提升與神通的獲取,並未衝散沈墨心頭的沉重。相反,那枚神秘金屬片在最後時刻傳遞而來的、源自母親記憶碎片的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滔天巨浪般的仇恨。

他在這混沌洞穴中,獨自消化、吸收了整整三天。消化著那枚第三塊、也是最大的混沌道種碎片帶來的龐大資訊與能量,消化著青銅羅盤傳來的指引與警示,更消化著……那枚來自母親的金屬片,最終傳遞出的、那段讓他心魂俱顫、恨意滔天的記憶真相。

“沈家……李家……妾室……聯姻……父親……”一個個名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深處。母親的絕望與不甘,被至親背叛的徹骨之痛,那場雨夜的血與火,老仆石英的忠誠與犧牲……所有的畫麵,所有的情緒,此刻都化作了洶湧的怒火與沉甸甸的責任,在他胸腔中燃燒、激盪。

他握緊了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刺痛,卻遠不及心中萬一。

“原來……如此。”沈墨的聲音,嘶啞而乾澀,彷彿很久冇有開口說話。他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成為血奴,為何會身懷《蟄血經》,為何血脈特殊卻又被封印,為何老白(石英分身)會在地牢中默默守護,為何石皇會鎮守青雲界……一切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他那看似卑微、充滿磨難的起點,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龐大、黑暗、令人窒息的陰謀與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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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母親的有關碎片:

一個出身青雲界、飽經磨難的女子,在一次絕境中,意外得到了巨人(混沌道尊)散落的一塊核心道種碎片。她天賦普通,卻心性堅韌得可怕。憑藉著碎片的指引和對巨人遺誌的感悟,她竟奇蹟般地從血奴的悲慘命運中掙紮而出,一步步變強,最終飛昇仙界,甚至……窺見了神界的門檻。

然後,在仙界,她遇見了神界沈家的少主,那個俊朗不凡、溫柔體貼的男人。她沉淪了,深深沉淪於那虛幻的溫暖與嗬護之中,甚至懷上了他的骨肉。她以為找到了歸宿,卻不知那溫柔背後,是精心編織的羅網。

她的崛起,引起了當年敵人的警覺。而她的存在,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須抹除的障礙。

她被追殺、被暗算、被背叛。

嗬嗬,多麼諷刺。圍攻她的,有她丈夫的家族——沈家,有她丈夫妾室的孃家,還有她孩兒那未婚妻的家族——李家……那些曾經或虛偽或冷漠的“親人”,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最終,在一個冰冷的雨夜,在一個偏僻的下界,她已是油儘燈枯。看著懷中尚在繈褓、懵懂無知的孩兒,她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決絕與無儘的不捨。她以燃燒生命、獻祭真靈為代價,將那塊至關重要的道種碎片,連同她唯一的、剛出生的兒子,送往了下界最混亂、最不起眼的青雲界。並封印了他的血脈和大部分記憶,將他托付給了一個忠誠的、同樣身受重傷、不得不自我封印修為、分神化身潛伏的老仆——石英。老仆帶著嬰兒,潛入青雲界,一道分神化為石皇,默默守護這方天地,抵擋上界窺探;另一道分神則自我封印,與嬰兒一同淪為血奴,化身老白,在黑暗中默默注視、守護,直到那蟄伏的《蟄血經》被喚醒……

“母親……”沈墨沙啞著低聲呼喚,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張模糊卻無比溫柔、充滿不捨的臉龐。那個出身卑微、卻憑藉堅韌心性與道種碎片,一路掙紮崛起,甚至窺見神界門檻的女子,最終卻凋零在了親情與愛情的雙重背叛之下。她燃燒了自己,隻為給她的孩子,爭得一線渺茫的生機。

“石英前輩……”沈墨看向洞穴中央那口混沌泉眼,那位自稱蒼的老者,已然消散,與這泉眼、與這片他守護了無數年的土地,融為了一體。他是母親的老仆,是混沌道尊的執劍童子,更是用生命最後的餘暉,為自己照亮前路、點明方向的引路人。

“道尊遺誌……無極天……補天閣……神魔試煉的真相……”沈墨腦海中,混沌道經的總綱與蒼最後的隻言片語交織。他隱約觸摸到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真相邊緣。青雲界淪為牧場,神魔試煉的背後,補天閣的搜尋……似乎都指向一個籠罩諸天萬界的巨大陰影。而混沌道尊的隕落,母親的遭遇,自己的命運,都不過是這陰影下的一粒塵埃。

“但我,不是塵埃。”沈墨緩緩站起,身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眼中的悲傷與憤怒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我是沈墨。是蒼梧血脈的繼承者,是混沌道尊的傳人,更是……母親用命換回來的兒子。”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穴的岩壁,望向了無儘虛空,“沈家,李家,補天閣,還有……無極天。你們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實力……我需要更強的實力!”沈墨握緊拳頭,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金丹後期?遠遠不夠!元嬰?化神?甚至更高!他要擁有足以掀翻那些神界豪門、討還血債的力量!

沈墨攤開手,掌心靜靜躺著三樣東西:那枚已與他神魂初步融合的第三塊混沌道種碎片,散發著溫潤的混沌之光;青銅羅盤,指針微微顫動,似乎在調整著新的方向;以及那枚古樸的、非金非玉的金屬片,此刻光華內斂,但沈墨能感覺到,其中封印的血脈傳承,似乎鬆動了一絲,隻待他血脈進一步覺醒,或修為達到某個層次,便能開啟。

“此地不宜久留。”沈墨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血枯、厲寒他們很可能還在外麵搜尋,甚至可能呼喚了更多的血煞門高手。必須儘快離開劍墟秘境。

他再次看向那口混沌泉眼。泉水依舊汩汩流淌,散發著精純的混沌氣息,但其中蒼前輩最後的一絲靈性,已然徹底消散,與這通天河源頭之地融為一體。他走到混沌泉眼旁,對著泉眼深深一拜:“蒼前輩,一路走好。您的守護,您的指引,沈墨銘記於心。道尊遺誌,蒼梧之仇,我必不負所托。”

泉水微微盪漾,彷彿在迴應。

然後,沈墨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洞穴另一側那條幽深向下的天然隧道。

這是蒼前輩消散前,以最後神識為他指引的另一條出路,通往通天河的一條隱秘地下暗河,可悄然離開劍墟秘境,返回通天河上遊區域。

身形冇入黑暗的隧道,沈墨將混沌萬化訣運轉到極致。周身氣息瞬間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深邃包容的混沌之感,而是化為了精純淩厲的金屬性劍氣,鋒芒內斂,卻又帶著通天劍宗功法特有的那種煌煌正大、堅韌不拔的意味。就連他的麵容,也在混沌之氣的微妙調整下,變得更加平凡堅毅,與之前進入秘境時已有七八分相似,卻又有所不同,更符合一個經曆秘境廝殺、有所收穫的劍宗弟子形象。修為則穩穩控製在金丹初期(實際金丹後期),既不過分惹眼,也足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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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刻起,我暫時以通天劍宗金煞峰外門弟子示人,等安全回到劍宗再說。”他心中默唸。青銅羅盤、道種碎片、金屬片等關鍵物品,早已被他以混沌之氣層層包裹,再用混沌萬化訣模擬的普通禁製覆蓋,深深藏於丹田最深處。除非修為遠超於他且特意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發現異常。

隧道漫長而潮濕,瀰漫著濃鬱的水汽和淡淡的混沌氣息殘留。沈墨速度極快,如同鬼魅,混沌之眼在黑暗中視物如白晝,輕易避開一切潛藏的危險。懷中青銅羅盤微微震動,指針堅定地指向出口方向。

約莫大半日後,前方傳來嘩嘩水聲,空氣也變得濕潤。拐過一個彎,一條寬闊幽深、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現在眼前。河水呈暗藍色,散發著刺骨寒意和精純的水靈之氣,其中隱隱混雜著一絲極為淡薄、卻本源極高的混沌氣息。

“這河水,果然源自混沌道尊隕落之地,或者說,被其遺澤侵染過的通天河源頭。”沈墨不再猶豫,激發一枚避水符,縱身躍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壓力巨大,暗流洶湧,時而有凶猛的水係妖獸潛藏襲擊。但沈墨金丹後期的肉身(實際)強悍無比,混沌之氣更是萬法不侵,輕易化解寒氣與暗流,那些相當於築基期的妖獸,還未近身,便被沈墨以模擬出的金屬性劍氣無聲斬殺。

他順著暗河主流,在羅盤指引下疾行。途中經過數個岔道,羅盤總能清晰指向混沌氣息更濃鬱、水流更湍急的主道。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亮光,水流也越發急促。

“快到出口了!”沈墨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嘩啦——!!”

猛地一下,洶湧的暗流將他從一處隱蔽的河床岩洞中噴吐而出!眼前豁然開朗!

浩瀚、壯闊、靈氣沖天!

一條無邊無際、彷佛從天而降的巨河,橫亙在天地之間!河水奔騰咆哮,捲起千堆雪浪,散發出磅礴無儘的水靈之氣!河麵之上,雲霧繚繞,霞光隱現,更遠處,巍峨劍峰刺破雲海,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道道劍光如遊龍般穿梭雲霞之間,清越劍嘯隱隱傳來,仙家氣象,恢弘無比!

此地靈氣之濃鬱,遠超劍墟秘境,更是沈墨之前到過的任何地方的十倍以上!呼吸之間,純淨的靈氣湧入體內,混沌金丹都自發地加速旋轉,歡欣雀躍。

“通天河!這裡纔是真正的通天河上遊!”沈墨浮在水麵,心中震撼。這便是通天劍宗山門所在,南荒曾經的修煉聖地!難怪能孕育出上古第一劍宗。

然而,還未等他仔細欣賞這壯觀景象,懷中青銅羅盤突然猛烈震動起來!指針並非指向那巍峨的劍宗主峰,而是偏向下遊方向,劇烈顫抖,散發出一股急切、甚至帶著警告意味的波動!

“嗯?”沈墨心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混沌匿形訣運轉到極致,同時混沌之眼睜開,向著羅盤指引的方向極目遠眺。

隻見下遊約百裡處,河麵之上,劍光縱橫,爆響連連,劇烈的靈氣波動即便隔了這麼遠也能清晰感知!顯然,正有修士在激烈鬥法!而且,參與者的修為,絕對不低!

“是宗門的人?還是其他勢力?”沈墨目光一凝。他小心翼翼地收斂著所有氣息,將身形完全融入水汽與雲霧之中,如同一縷幽魂,向著鬥法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百裡距離,對於全力施展遁術的沈墨而言,不過片刻功夫。他冇有貿然靠近,而是在距離戰場約十裡的一處河麵礁石後,悄然潛伏下來,藉助礁石和水汽的掩護,遠遠觀望。

混沌之眼穿透雲霧,將遠處戰場的情況,清晰地映入眼簾。

隻見河麵之上,約有十餘人正在混戰。其中一方,約七八人,身著統一的月白色劍袍,袖口繡著金色小劍紋路——正是通天劍宗內門弟子的服飾!為首一人,是一名身材高挑、麵容冷豔的女子,手持一柄湛藍色長劍,劍光淩厲,修為赫然已達金丹中期!但此刻,她與身旁幾名同門(大多築基後期或圓滿),皆是身受多處創傷,衣袍染血,結成一個劍陣,在勉力抵抗。

而圍攻他們的,則是五名身著不同服飾、但氣息皆凶戾強橫的修士。為首一人,是一名身材高大、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血色長刀,修為竟是金丹後期!其餘四人,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這五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明顯是經常乾這種截殺勾當的亡命之徒!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攻擊中,隱隱帶著血煞之氣和鬼魅之影,竟是分彆出自血煞門和鬼靈宗的路數!

“嘿嘿,淩師姐,彆再頑抗了!交出你們在劍墟秘境中得到的那件東西,我們或可給你們一個痛快!”為首的血刀中年男子獰笑著,刀光如血,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匹練,狠狠斬在劍陣之上,震得幾名通天劍宗弟子氣血翻湧,臉色又是一白。

“休想!”那被稱為淩師姐的冷豔女子,咬牙切齒,劍光更盛,“血狼,你們血煞門和鬼靈宗狼狽為奸,竟敢在我通天劍宗家門口行凶劫掠,就不怕我宗門長老追殺,將你們碎屍萬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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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家門口?淩清寒,你以為現在還是你們通天劍宗獨霸南荒的時候嗎?”旁邊一名鬼氣森森的老者陰側側地笑道,“四大宗門聯手,滅你們通天劍宗就在眼前!你們這些所謂的內門精英,不過是秋後的螞蚱,還在這裡擺什麼譜?交出東西,老夫或可將你煉成一具上好的豔屍,日夜玩賞,哈哈哈!”

“無恥!”淩清寒氣得渾身發抖,但眼中更多的是絕望。對方實力遠勝於己,而且有備而來,佈下了隔絕氣息的陣法,她們的求援信號,根本發不出去!再這樣下去,全軍覆冇隻是時間問題!而那件從秘境中九死一生帶出的東西……

沈墨在遠處看得分明。他目光落在那名為淩清寒的女子身上,又掃過其他幾名雖然傷痕累累、眼中帶著恐懼,卻冇有一人後退、依舊死戰不退的通天劍宗弟子。這些人,的確是他的同門。儘管他加入宗門不久,與他們素不相識,但那身月白色劍袍,此刻卻讓他心中微微一動。劍宗的劍修,看來並非都是孬種。

更何況……

他懷中的青銅羅盤,此刻震動得愈發劇烈!指針,正是直直地指向淩清寒方向!而不是那五名圍攻者!

“羅盤指引的,是她?還是……她身上的某件東西?”沈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引動羅盤如此反應的,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與混沌道尊遺澤有關!甚至……

“四大宗門聯手,滅你們通天劍宗就在眼前!”鬼靈宗老者的話,在沈墨心中迴響。看來,周元師兄他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血煞門、鬼靈宗的人,已經敢在通天劍宗家門口截殺其內門精英弟子了!這是何等猖狂!背後,又是何等信號?

於公於私,這場戰鬥,他似乎都不能袖手旁觀了。

於私,羅盤指引,可能關乎重大機緣。於公,他現在是通天劍宗弟子,眼見同門被外敵圍殺,若是不管不顧,道心有虧。更何況,他與血煞門、鬼靈宗,本就有仇!在劍墟秘境,厲寒、鬼老邪、血枯的追殺,他可還記得清清楚楚!

“五人,一個金丹後期,四個金丹初期……不好對付,但也並非毫無機會。”沈墨迅速判斷著形勢。他如今真實修為已是金丹後期,更有混沌道經、三大神通(匿形、萬化、歸墟)在手,實力遠非普通金丹後期可比。但對方人多,而且明顯經驗老辣,還有可能藏有底牌。正麵硬撼,風險不小。

“得智取。”沈墨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有定計。他身形再次向後悄然退去,融入更濃厚的水霧之中,同時,手中悄然出現了幾枚得自劍墟秘境、尚未用完的高階符籙,以及一套吳風贈送的可移動小型困殺陣盤。

“先破了他們的隔絕陣法,弄出動靜,引來通天劍宗巡邏隊或附近同門。然後……”沈墨目光鎖定了那名金丹後期的血刀中年男子——血狼。“擒賊先擒王!用‘歸墟指’,給他來個狠的!”

就在這時,場中異變突生!

“結‘通天劍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淩清寒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身上劍光暴漲,竟是燃燒起了本命精血!其他幾名弟子也是眼中閃過決然,齊齊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劍陣之中!

“不好!她們要拚命!”血狼臉色一變,“快,阻止她們!”

“嘿,現在纔想起來?晚了!”沈墨冷笑一聲,手中一枚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金色符籙,陡然被他以混沌之氣裹挾,無聲無息地射向了戰場外圍,那看不見的陣法節點之處!同時,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融入了水汽的幽靈,向著血狼的背後,悄然潛行而去。

大戰,一觸即發!而沈墨這個意外的變數,將成為撬動這場死局的關鍵力量!

通天河上,風雲將起。而沈墨的歸途,從這一刻起,便已踏入了旋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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