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29章 鑒心殿長老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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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在執法堂弟子周擎身後，沈墨被周擎帶著禦風而行，掠過一座座靈氣盎然的仙山峰巒。玄天宗的景象確實氣象萬千，遠非下界可比。然而，沈墨的心神卻如同古井深潭，波瀾不驚。見識過歸墟之眼的浩瀚與死寂，這般仙家盛景，已難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漣漪，反而讓他更加警惕這祥和表象下可能潛藏的暗流。

周擎一言不發，麵色冷峻，隻是偶爾用審視的目光掃過沈墨，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剝開他所有的偽裝。沈墨眼觀鼻，鼻觀心，將“虛無”神通運轉到極致，將自身真實的金丹初期巔峰修為以及混沌道基的波動完美隱匿，隻流露出經過精心偽裝的、略顯虛浮的築基後期靈壓，將一個初入仙門、既感敬畏又懷揣不安的下界修士姿態演繹得恰到好處。

飛行不久，前方出現一座孤峰。此峰與其他靈秀山峰迥異，通體呈現一種暗沉之色，彷彿能吸收光線，給人一種肅穆壓抑之感。峰頂之上，一座完全由漆黑巨石壘砌而成的宏偉殿宇巍然矗立，殿門上方懸掛的玄色匾額上，“鑒心殿”三個硃砂大字鐵畫銀鉤，散發著令人心神凜然的法則意蘊。

“進去吧，戒律長老已在殿內等候。”周擎在殿門前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記住，在長老麵前，需如實回話，任何隱瞞皆為不智。”

“是，有勞周師兄引路。”沈墨恭敬應道，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那幽深似海的殿門。

殿內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廣闊，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搖曳著幽藍火光。空氣中瀰漫著能寧心靜神的檀香，但更深層處，卻湧動著一股足以窺探神魂本源的強大威壓。大殿儘頭，一名身著玄色道袍、麵容古拙清臒的老者閉目盤坐，氣息與整個大殿乃至周圍天地融為一體，深不可測，正是戒律長老。

“弟子沈墨，拜見長老。”沈墨行至殿中，依足禮數，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戒律長老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混沌灰色的眼眸，彷彿能映照人心最深處的隱秘。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徹虛實的冷漠。

“沈墨，骨齡十九，築基後期，源自滄瀾界。”長老開口，聲音平緩，卻如法則之音在殿內迴盪，“於黑礁集遴選時，測靈玉盤顯現異象，七色流轉，光華丈許，天賦……尚可。”

沈墨心中微凜。長老將他的“混沌異象”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七色光華、天賦尚可”，這並非眼力不足，而是一種定性與定位。既點出了他的特殊，又刻意壓低了其可能引發的關注度，這符合宗門高層對待“略有特異但根腳不明”的下界弟子的常規手段。

“弟子惶恐，確是僥倖得宗門收錄。”沈墨低頭應道，語氣帶著適度的謙卑。

“僥倖？”戒律長老灰色的眼眸中混沌之光微微流轉，“據執事趙乾稟報，你那異象，內蘊一絲混沌未明之意。此氣，從何而來？”

關鍵問題來了！沈墨心念電轉，臉上適時的露出些許茫然與追憶之色，早已備好的說辭流暢而出：“回長老，弟子亦不甚明瞭。隻知自幼體質有些特異，能微弱吸納各種屬性靈氣，卻難以精純煉化。年前在滄瀾界‘寂滅海’邊緣，為避海獸，誤入一古修洞府遺蹟，得了一篇名為《萬化歸流訣》的殘缺功法。修煉後，體內駁雜靈氣漸融，化為一股灰濛之氣，時強時弱，難以掌控。遴選時的異象，許是功法運轉所致。”

他將《混沌萬煞訣》改為《萬化歸流訣》，將歸墟源池的機緣降格為古修洞府奇遇，既解釋了混沌之氣的來源，又強調了“殘缺”與“不穩”，極大降低了其潛在價值，符合其下界散修的身份認知。

長老靜靜聽著，未置可否。但一股無形無質、卻強大無比的神識，已如同最精細的梳子，掃過沈墨全身，細緻探查其經脈、丹田、識海邊緣！這股神識帶著剖析本源的力量，遠超金丹範疇。

沈墨心中警鈴大作，全力運轉“虛無”神通。混沌道基緩緩運轉，模擬出築基修士應有的、略帶雜質的靈力波動，並將丹田內那枚混沌金丹的氣息層層包裹、扭曲、淡化。他謹守心神，不讓任何關於星隕神血、青銅羅盤的念頭泛起。

那神識來回探查數遍，甚至試圖觸動他模擬出的“混沌靈力”。沈墨暗暗引導一絲極其微弱、經過大幅弱化的混沌之氣與之接觸，展現出“略有特異但本質不高、且控製生澀”的感覺。

良久，神識如潮水般退去。

戒律長老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他未能看透沈墨的真正底細，那“虛無”神通對神識的扭曲效果極佳。但他確實探查到一股不同於尋常五行靈力、帶著一絲混沌意味的能量，品質尚可但絕談不上驚世駭俗，且控製力粗糙，與“殘缺功法”、“下界修士”的身份相符。這結果，似乎印證了沈墨的說法。

“《萬化歸流訣》……混沌之意……”長老低聲重複，聽不出喜怒，“功法雖偏，卻也是你的機緣。既入玄天宗，當以宗門正道為根基，莫要過分倚仗旁門，以免誤入歧途，浪費了你這尚可的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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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謹記長老教誨！”沈墨連忙應下。

“嗯。”戒律長老不再追問，澹澹道：“你既通過問心路，便錄入外門。宗門規矩，貢獻點為立身之本，好自為之。”

“是，長老。”

“下去吧。周擎，帶他去廢丹房報到，分配職司。”戒律長老揮了揮手，重新閉上雙眼。

廢丹房！

這是最底層、最冇前景的職司。這分配，看似尋常，實則是隱形的壓製與觀察。將沈墨放在最忙碌、最不易藏私又不重要的位置，既是對其“奇遇”得來的力量的不信任，也是方便暗中觀察其心性與功法隱患。

“弟子告退。”沈墨麵色“如常”，恭敬行禮，退出大殿。自始至終，未露半分破綻。

殿外，周擎見沈墨出來，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淡了些，多了幾分慣例性的冷漠：“走吧，去雜役堂。”

跟在周擎身後，沈墨麵色平靜。戒律長老看似信了他的說辭，但這分配結果，依舊透著一絲不尋常。玄天宗這等宗門，對一個下界來的、隻是“天賦尚可”的弟子，何需戒律長老親自召見？是因為趙乾的稟報，還是這“混沌”二字，在宗內彆有含義？

他隱隱感覺，自己雖暫時過關，卻已落入一張無形的網中。

與此同時，鑒心殿內。

戒律長老並未真正入定。他指尖在蒲團上輕輕敲擊。

“混沌氣息……雖微弱駁雜，其質卻古拙……與典籍中記載的‘混沌道基’雛形，有幾分似是而非。是巧合，還是……”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玉符烙印神念：“新入門弟子沈墨，所修功法有異，身具微弱混沌屬性，心性尚可，根腳待查。暫分配廢丹房，常規觀察，勿特殊對待。”

玉符化作流光消失。

殿內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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