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 第105章 挺近葬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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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寂靜無聲，唯有水流潺潺，沖刷著岩石，也沖刷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傷痛。穹頂發光的苔蘚投下朦朧清輝，映照著依偎在河畔巨石旁的兩人身影，如同絕境中相互取暖的幼獸。

沈墨背靠冰冷岩壁，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如遊絲。強行吞噬煉化鏡核魔氣、硬抗“觀星者”意念衝擊的後遺症徹底爆發，經脈寸斷，丹田內混沌道基佈滿裂痕，旋轉近乎停滯，唯有那不滅戰意所化的心火仍在頑強跳動，護住最後一線生機。懷中三枚星核碎片散發著溫潤光華，絲絲縷縷精純的星辰本源緩緩溢位，如春雨般滋養著他破碎的軀體，但修複速度遠遠跟不上崩潰的趨勢。

雲芷枕在他的腿邊，依舊昏迷，但眉心的湛藍鏡核已穩定下來，與她的本源水乳交融，散發著純淨平和的鏡靈輝光。淨化後的鏡核不僅未再反噬，反而如同找到了歸宿，正以溫和的方式反哺宿主，修複著她受損的神魂與肉身。她的呼吸均勻悠長，蒼白的小臉恢複了一絲血色，長而密的睫毛偶爾輕顫，彷彿隨時會醒來。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沈墨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體內，進行著一場凶險無比的內戰。他引導著那微弱卻寶貴的星辰本源，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對接、溫養每一段斷裂的經脈。混沌道基的裂痕處，灰金色的混沌之氣如同粘合劑，在星核之力的輔助下艱難地彌合。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每一次靈氣的運轉都如同刀割，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微末中掙紮求生，早已將他的意誌錘鍊得如同百鍊精鋼。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日，或許是兩日。沈墨體表的傷口開始結痂，氣息終於穩定下來，不再繼續惡化，但距離恢複戰力，還差得極遠。他緩緩睜開眼，眸中儘是疲憊，卻清澈堅定。他第一時間低頭檢視雲芷。

恰在此時，雲芷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也緩緩睜開了雙眼。初時眼神還有些迷茫，映入眼簾的是沈墨關切而疲憊的臉龐，以及周遭陌生的昏暗環境。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禁洞淨化、內外襲殺、亡命奔逃……她瞬間清醒。

“你醒了？”沈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嗯。”雲芷輕輕應了一聲，掙紮著想坐起，卻渾身痠軟無力。沈墨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將水囊湊到她唇邊。雲芷就著他的手，小口喝了幾口清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這是哪裡？我們逃出來了？”她靠在岩壁上，環顧四周，感受到此地相對平和的氣息，眉心的鏡核傳來安心的波動。

“嗯，暫時安全了。”沈墨將之後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包括藉助鏡光對撞逃入密道，沿暗河至此。

雲芷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沈墨蒼白的臉和衣襟上早已乾涸的血跡上，清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她記得昏迷前那一刻，是沈墨毫不猶豫地將所有本源渡給她，並以身為盾，硬抗下了那致命的衝擊。

“你的傷……”她輕聲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

“死不了。”沈墨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試圖讓她寬心，“倒是你，感覺如何？鏡核融合可還順利？”

雲芷內視己身，微微頷首：“很順利。這塊碎片靈性純淨，雖受損嚴重，但與我同源，正在快速修複我的本源。隻是……其中承載的記憶太過龐大駁雜，需要時間慢慢梳理。”她頓了頓，看向沈墨，神色凝重，“不過，有一些最關鍵的資訊，已經清晰了。”

她指尖輕點眉心，湛藍鏡核微光流轉，一道凝練的神念資訊傳入沈墨識海。並非完整的記憶畫麵，而是經過她初步梳理後的關鍵情報：

第一，關於“觀星者”。鏡核原主（那位銀鏡衛）的記憶顯示，“觀星者”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大致可分為三派：激進派，以玄皓仙尊馬首是瞻，主張徹底掌控乃至吞噬“源池”力量，視下界為牧場，對反抗者格殺勿論；中立派，恪守古老盟約，以監察平衡為主，對玄皓的激進做法心存疑慮，但大多選擇明哲保身；以及……極少數的“守望者”，他們似乎仍秉承上古誓言，暗中關注著“希望之火”的傳承，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提供有限援助。此次追擊他們的，顯然是激進派的爪牙。

第二，關於“源池”與“守園之鑰”。源池乃是此方世界本源之海，如今被玄皓勾結的“虛無魔意”嚴重汙染，也是上界收割下界力量的核心通道。欲淨化源池，必須集齊“守園之鑰”。鑰匙分陰陽，陽鑰鎮魔（可能已被玄皓掌控或封印），陰鑰啟門（藏於葬星之眼）。唯有陰陽合一，方能開啟通往純淨源池的通道，也是徹底扭轉局麵的關鍵。

第三，也是最詳細的，是關於“葬星之眼”和陰鑰下落的地圖與警示。地圖清晰地指向暗河下遊某一處巨大的地下漩渦，那裡是“葬星之眼”的入口。入口被永恒“血月”光芒籠罩，那種光芒並非真實月光，而是極度凝聚的怨念、煞氣與扭曲規則形成的絕殺領域，能侵蝕神魂、扭曲現實。鏡核記憶中提供了一段晦澀的秘法口訣，名為“鏡心通明訣”，需以精純鏡光或星辰之力護體，守持靈台一點清明，方可勉強抵禦血月光輝的侵蝕。而陰鑰，就藏在“眼瞳”中心一座廢棄的祭壇之下，由強大的上古禁製守護，同時，那裡也棲息著被魔意侵蝕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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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量巨大，如同在沈墨眼前揭開了一角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畫卷。前路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但其中的凶險，也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鏡心通明訣……”沈墨沉吟片刻，嘗試按照口訣運轉體內微薄的混沌之氣模擬星辰之力，卻發現極為艱澀，對神魂負擔極大。“此法對我而言，修煉不易。看來穿越血月區域，主要需靠你之力。”

雲芷點頭：“我會儘快掌握此法，並嘗試激發鏡核更多守護之力。但穿越葬星之眼，必然凶險萬分，你的傷勢必須儘快恢複。”她看向沈墨，眼神認真，“我需靜坐數日，徹底融合鏡核，梳理記憶，並修煉‘鏡心通明訣’。在此期間，勞煩你護法。”

“放心。”沈墨重重點頭，“你安心修煉，我來警戒。”

當下，雲芷不再多言，盤膝坐好，手掐鏡印，眉心湛藍鏡核光華內斂，整個人進入深沉的定境，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開始全力消化這次的巨大收穫。

沈墨則強忍傷痛，掙紮著起身，在周圍佈下幾個簡陋的預警禁製。他不敢深入入定療傷，隻能分出一半心神緩慢運轉功法，另一半心神如同最警惕的獵鷹，關注著暗河上下遊的動靜，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黑暗、孤寂、傷痛再次將他包圍。但這一次，心中卻有了明確的方向。他看向身旁入定的雲芷，那恬靜的側臉在微光下彷彿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這個曾幾何時還需他警惕防備的“仙苗”，如今已是生死相依、可以托付後背的同伴。命運之奇，莫過於此。

他取出所剩無幾的乾糧，默默啃著，味同嚼蠟。腦海中回想著雲芷傳來的資訊。“觀星者”的內部分歧，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或許將來能加以利用。“源池”和“鑰匙”，則是最終的目標。而眼前的“葬星之眼”，是必須跨過的鬼門關。

時間再次在寂靜中流逝。雲芷的氣息越來越淵深，眉心鏡核的光華流轉越發玄妙，顯然收穫巨大。沈墨的傷勢在星核本源和自身頑強的恢複力下，也緩慢好轉，至少行動已無大礙，但戰力十不存一。

期間，暗河中並非全無動靜。曾有幾次，河中出現巨大的陰影遊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至少是築基後期的水生妖獸。沈墨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岩石陰影躲避，有驚無險地度過。也有從上遊漂流下來的腐爛屍骸，預示著上遊某處正在發生的廝殺。這片地下世界，遠非太平。

第五日，雲芷終於從深沉的定境中甦醒。睜開雙眼的刹那，眸中彷彿有萬千星辰生滅，湛藍鏡核光華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何止一倍！雖然修為未必提升多少，但對鏡靈之力的掌控和運用，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成功了？”沈墨問道。

“嗯。”雲芷點頭，眼中帶著一絲疲憊，更有一種洞察世事的清明，“鏡核已初步融合，記憶梳理了大半，‘鏡心通明訣’也已掌握。而且……”她攤開手掌，掌心鏡光凝聚，化作一幅微縮的、更加精細的星圖虛影，其中幾個光點格外明亮，“我對星核的感應更強了，似乎……能模糊感應到其他碎片大致的方向，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乾擾和遮蔽低階的‘觀星’窺探。”

這可是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們被追蹤的壓力會小很多。

“你的傷？”雲芷看向沈墨。

“無礙了，恢複了幾成戰力。”沈墨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傳來一陣劈啪輕響，“事不宜遲，我們是否該出發了？”

雲芷望向暗河下遊那無儘的黑暗，目光彷彿能穿透岩層，看到那輪永恒的血月。“嗯，該去了。‘葬星之眼’……是時候了結一些宿怨了。”

兩人收拾停當，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沈墨手持一根削尖的硬木長棍作為臨時武器，雲芷指尖鏡光流轉，隨時可化作護盾或利刃。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彼此眼中堅定的信任。他們一前一後，沿著暗河邊緣，踏著濕滑的卵石，向著下遊，向著那傳說中的絕地，堅定不移地走去。

暗河水流漸急，水聲轟鳴，前方黑暗愈發深邃，彷彿巨獸張開的口。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空間扭曲的怪異感。

葬星之眼，近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極高遠的虛空深處，那道冰冷的“觀星者”意念，在失去了對鏡核的精準感應後，並未放棄，反而降下了更強大的力量，正在地毯式搜尋葬星穀外圍區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暗流洶湧，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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