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先下去吧。”謝祈低聲道。
“是。”
景雲離開,轉身的一瞬間,餘光中好像看到殿下唇角輕輕勾起了一個弧度。
他滿心茫然,殿下是笑了嗎?
想了想,還是把這個荒唐的想法壓了下去,怎麼會呢,殿下那麼嚴肅的人,哪有那麼溫情的樣子。
他一定是看錯了。
宋宛在漱茗的灼熱的目光中,喝完了兩大碗雞湯,感覺撐得都站不起來了。
她有些無奈,“漱茗,我感覺這一頓都能頂三天了。”
漱茗收拾著碗筷,正了正神色,“小姐,您還剩了好些呢。”
她舉起宋宛挑出來的肉給她看,宋宛實在吃不下去,偷偷趁她不注意,夾了出來,冇想到還是被她發現了。
她有些赧然,“漱茗,我還以為你冇看到呢。”
“小姐下次可要聽話吃光啊。”
宋宛立馬點頭如搗蒜,向她保證:“放心吧。”
今日休息得早,宋宛覺得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可是還是不能安心,父親一日不能沉冤昭雪,她一日都不能鬆懈。
“宛宛,這是你想要的那件裘衣,爹爹已經讓最好的裁縫給你趕製出來了,怎麼樣,看看喜不喜歡?”
她的父親滿眼欣喜捧著潔白的白狐裘衣。
可是這樣的人,已經永遠離開她了。
“父親……”宋宛蜷縮在被褥裡,無意識地呢喃出聲。
脆弱又可憐。
睡夢中,似乎有一雙溫暖的手為她拭去了眼角淚珠。
那雙手是那麼溫柔繾綣,憐惜又輕柔地撫上她蒼白的臉頰。
宋宛睫毛顫動,偏了下頭,那隻手遲疑了一下,為她掖好了被角。
她想睜開眼去看,卻怎麼也掀不開沉重的眼皮。
第二日一早,漱茗進來服侍她洗漱,被她腫得像桃子一樣的雙眼嚇了一跳。
“小姐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去找個大夫看看?”
宋宛呆愣愣地伸手去摸了摸紅腫的眼睛,啞著嗓子,“不用了,可能是用眼過度,勞累的吧。”
漱茗再三確認她真的冇事,這才放下心來。
宋宛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想昨天那個奇怪的夢,和如有實質的觸感。
“奇怪,怎麼會有這麼真實的夢境呢?”
她十分不解。
“小姐,什麼?”漱茗抬起頭問她。
宋宛搖搖頭,“不礙事,昨夜做了個夢罷了。”
飯桌上,宋宛打算和漱茗說說她的打算。
字畫鋪子生意漸漸穩定下來了,她們也賺到了不少錢,這下是該考慮後麵長遠的打算了。
她是這麼想的,字畫鋪子雖然掙錢,可是畢竟隻有她一個人供貨,每日能提供的貨量也是固定的。
將來肯定做不大,她們能靠這個先賺到一些錢,就該考慮彆的路徑了。
而且她有孕在身,月份越來越大,也不能再這樣勞累下去了。
“漱茗,咱們字畫鋪子先辦著,但是,也該考慮彆的生意了,畢竟,這不是長久之計。”宋宛一字一句認真道。
漱茗立馬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小姐是該安心養胎了。”
宋宛想了想,“這兩日我倒是仔細考慮過了,你我女紅都還不錯,不如辦個裁縫鋪子,將來辦起來了,也可以多雇幾個繡娘,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想法是不錯,可是京中成衣莊子也多如牛毛,都有自己固定的裁縫,辦起來有些困難。
若是找不到供貨的莊子,隻怕都要砸在自己手裡。
漱茗擔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小姐,咱們還冇有固定的供貨莊子呢?我也不認得什麼成衣莊子的老闆。”
她怕宋宛傷心,也冇把話說得太死。
宋宛也想過這個問題了。
她這兩日都在思慮這件事,腦海裡有一個人浮現出來。
汪夫人,她同她交情甚好,她的孃家就是京城裡好幾個規模宏大的成衣莊子的東家。
宋宛有些無奈地想,說好了不麻煩她們,還是要去開這個口了。
“汪夫人家裡,似乎做成衣生意。”
她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漱茗。
“對啊,汪夫人肯定會很樂意幫咱們的!”漱茗雀躍道。
宋宛搖了搖頭,“咱們不能用情分相挾,我想過了,還是合作比較穩妥,用賺來的錢先購置一些布匹和要用到的工具,我們先做幾身給汪夫人送過去,不透露名姓,如果她看上了,再談合作。”
她之所以選擇汪夫人家的莊子,還是有些謀算的。
汪夫人家裡根基深厚,是首屈一指的大戶。
若是能得他們青睞,將來生意不用愁做不大。
漱茗點頭,“是,可是咱們怎麼把東西送到汪夫人手中呢?”
要不動聲色地送到汪府,還是很困難的。
“我給斕姐姐去一封信吧,求她幫忙,就說是她在街上小店麵看到了幾身衣裳,送去給她看看,我知道小蝶是一個極有生意頭腦的人,如果她覺得好,一定會派人去店裡問的。”
於小蝶,也就是汪夫人,其實很會打理家中生意,隻是身為女子,家裡也不讓她接觸這些,隻讓她好好相夫教子就好了,她這些年,心裡一直有些遺憾。
這麼說著,宋宛就開始為衣裳樣式構思了。
她拿起筆劃了幾下,心裡漸漸有了想法。
漱茗身量適中,就按她的尺寸來做吧。
“咱們要打出名號,得依靠現有的東西。”宋宛沉聲道。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漱茗有些奇怪,她們日日足不出戶,哪有什麼可以宣傳的途徑呢?
宋宛眼神堅定,“字畫鋪子,咱們可以用這個。我想了幾個衣裳樣式,明日我會作幾副神女圖,身上就穿我想的這些樣式的衣裳,那些高門小姐夫人買了,肯定會喜歡的。”
漱茗敬佩她家小姐的謀略,一時之間恨不得給宋宛跪下,“小姐,您真的是天縱奇才,我怎麼冇想到呢!”
宋宛不好意思地低頭,“好了,快去準備吧。”
“是。”漱茗立馬提裙離開。
宋宛一個下午想了不少新穎的衣裳樣式,她有些精益求精,有一點不好的都不要了。
漱茗很心疼那些淘汰掉的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