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是皇後身邊的人,也是看著清靈長大的,難得見她發火,有些不明所以,堆笑著臉上前問道“若是那丫頭有什麼不好的,公主隻管叫人攆她出去就行,犯不著和下人動怒。”
清靈坐起身,看到眼前一臉和煦的林嬤嬤,方知自己剛纔失態。勉強收斂了情緒,說道“不關那丫頭的事,不過是我最近心情不好罷了。林嬤嬤這會子過來做什麼?”
林嬤嬤笑道“皇後孃娘請公主過去坐坐。”
今日東晉二皇子到訪天啟,這個時候過去,皇後的用心昭然若揭。清靈早就見過那人了,又想著可能還會見到另一個相見不能見的人就心裡煩悶,眉頭緊蹙,正欲找藉口推脫。
那林嬤嬤跟在皇後身邊多年,主子們的表情神思哪樣不得細細琢磨,她看出清靈的排斥的神情,笑著解圍道“公主若是不便宜,我便去回了娘娘,您今日身子不大好,改日再去拜見娘娘可好。”
聽聞這話,清靈眉頭微微舒展,雖然這鴕鳥般蠢笨的做法治標不治本,但是好歹讓她今天躲個清閒的,終於揚起絲絲笑意,道“多謝嬤嬤體貼,那就煩請您這樣告知母後吧。”
林嬤嬤“那公主您好生歇息,老奴告退。”
清靈點點頭,勉強維持了三分鐘的笑意,看著林嬤嬤遠走的背影,臉色又垮了下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真令人煩躁。
清靈繼續鴕鳥似的埋著腦袋,打算把自己悶死算了。
蘇卿晗一整天無所事事,不是在園子裡銜花弄草,就是個小丫頭們玩笑說鬨,一派富貴閒人的悠閒模樣。外麵的熱鬨輝煌,勾心鬥角好似和她一點關係也冇有。
蘇卿晗正獨坐於涼亭下,擺弄著一盆花草,就見伏枝領著一位白衣勝雪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蘇卿晗抬眼一看,笑道“雪蟬,好久不見,快過來坐。”
雪蟬輕輕的伏了伏身子,依言坐到了蘇卿晗身邊。
蘇卿晗打趣道“就你一個人過來,容衡呢?”
雪蟬“公子他不喜歡待在帝都,早些時候去丞相府和紅衣大人拌了幾句嘴,交代了事情,就先回柳州了。”
蘇卿晗輕笑道“就會欺負紅衣,他倒是自在隨性。”想到青衣紅衣二人既惺惺相惜又相看兩相厭的神奇相處模式就覺得好笑。他二人拌嘴總是青衣略勝一籌,這麼想想還真是有些可憐楚相,先是被任性的清靈公主瞎使喚,現在又是被“眼高於頂”“不喜俗事”的容衡怒懟,也是不容易。
蘇卿晗笑道“那些事如何了?”
雪蟬將幽州一事後續細細說來,包括他們抓住孫勇,提醒穆澈,探查祁滿等。
蘇卿晗點點頭,這事到此為止算是全部了結了,再生事端與兩國無益。雖然輕懲了始作俑者穆朗,可這次的事情多少給陛下心底留下了陰影,再加上下毒一事怕是和穆朗也脫不了關係,要徹底擊垮他,雖然不容易,但也有突破口。
蘇卿晗淡淡的說道“罷了,這事就此了結了,再多糾纏也不會有什麼效果,隻是可惜了那些無辜被殺的村民,終究成為權力爭鬥下的犧牲品。”蘇卿晗搖搖頭又道“與其說是犧牲品,或許在那些人眼裡他們連螻蟻都不是,可憐啊……”
蘇卿晗看著隨著自己隨意言論低頭不語的雪蟬,暗歎自己煞風景,緩和了情緒又道“不說這些了。”隨後拉過雪蟬的手,問道“左右幽州事情已了,你這一趟也著實辛苦,若是冇什麼事,不若在帝都待一段時間,放空休息一下,不要總是這麼緊繃嘛。”
雪蟬呆愣了片刻,笑道“謝謝夫人,不過……公子他一個人在柳州,身邊冇個人伺候的,我也不放心,還是趕緊回去的好。”說完不自覺低下頭,好似想掩蓋什麼。
蘇卿晗哪裡不明白雪蟬的心思,順水推舟道:“也好,你回去看著他,免得我那個師兄慣會找清閒的。”
雪蟬抬起頭,朝著蘇卿晗笑了笑,又道“對了,那日我和公子進京,住在天然居,居然遇到了東晉二皇子祁淵,公子留神了一下,發現一些不對勁。”
“哦~~~”蘇卿晗疑惑道“這個祁淵有什麼問題嗎?”
“說不上來。”雪蟬搖搖頭道“公子隻說這個人深藏不漏,為人處世雖然客氣有禮,但是總覺得完美的不真實,讓人有些敬而遠之。而且……夫人你也知道,我家公子也是個喜歡躲清閒的,若非您耳提麵命的逮著他做事,他樂的天天甩開手遊山玩水。所以他把心底的一些疑惑告知給紅衣公子,想來楚相大人會進一步查清的。”
“唉……”蘇卿晗歎了口氣,道“我這個師兄啊,也是絕了。罷了,幽州一事辛苦了他,且讓他歇歇吧,我可不敢再使喚了。”又對雪蟬道“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便是趕著回柳州,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用過飯再走吧。”
雪蟬謝過蘇卿晗的好意,就同伏枝一道下去了。
蘇卿晗獨坐涼亭,不由自主的想起祁淵——深藏不露,不得不說容衡的評價很客觀,看樣子這個人還是需要探探底才行。
蘇卿晗正發著呆,連穆澈走進了也未發覺,突然被一雙長滿薄繭的厚實大手覆蓋住雙眼,才反應過來。
對方神秘的問道“猜猜我是誰。”
蘇卿晗心底直想笑,在靖王府敢這麼明目張膽矇住自己眼睛的又有幾個,況且對方的聲音、氣息和身上的味道又那麼熟悉。她伸手輕輕覆蓋住對方的手,笑道“哪裡來的登徒子,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調戲本王妃。”
穆澈笑道“王妃傾國傾城、沉魚落雁,本王安耐不住啊。”
蘇卿晗輕笑一聲,嬌羞的拍打了一下穆澈的胳膊,問道“王爺怎麼進了趟宮,回來反而變成個孩子呢?”
穆澈放下手,在蘇卿晗麵前做小,笑道“在夫人麵前,做個孩子又有何不可。”
兩夫妻如今感情甚篤,濃情蜜意如膠似漆,有眼力見的下人早就默默退了出去,留下他二人獨自粘膩。
穆澈毫不顧忌的講了今日祁淵來朝一事,包括所說的話語、敬獻的禮物,以及陛下的態度和反應等,一點冇有“後宮不得乾政”的意思,反而把蘇卿晗當做伯樂軍師,知無不言,甚至主動引導蘇卿晗說出自己的觀點。
兩人心中好似默契一般,都冇有說破一些事,但都在默默的向對方交底。
穆澈道“明日父皇命我帶祁淵在帝都逛逛,你有什麼建議碼?”
蘇卿晗道“祁淵來帝都就住在天然居,再去那裡也冇什麼意思。帝都周邊也有些風景名勝,大約可以逛一逛的。”蘇卿晗略思片刻,想到什麼,笑著說道“群芳苑還不錯,如今天寒地凍的也冇什麼景緻,那裡的溫泉尚可,雖然比不上浮夢山,但在帝都也算不錯的。那裡還有校場,騎馬射箭也便宜。你們男子在一起,較量玩耍也是不錯的。”
穆澈點點頭道“好主意,就按夫人說的辦。”
蘇卿晗伸手覆蓋住穆澈的手,神秘的笑道“王爺明兒好好陪陪那東晉二皇子,我也帶個朋友碰巧過去玩玩兒。”
穆澈和蘇卿晗一對視,忽然就知道她想乾什麼了。將另一隻手覆在蘇卿晗的手背上,笑道“那我同就在群芳苑靜候夫人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