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影道“姑娘請留步。”
白衣女子依言止步。
穆澈上前,仔細看了片刻,依舊覺得好似見過一般,身形很熟悉。這姑娘身姿挺拔,眸正神清,手持佩劍,劍穗的佩玉是兩片墨綠的青竹。
穆澈心頭一暖,忽然知道了她的身份——雪蟬。
穆澈朝著雪蟬恭敬的行了一禮,道“多謝姑娘出手相助,以及方纔指路之情。”
雪蟬亦拱了拱手,恭敬道“王爺客氣,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千影立刻警惕,這姑娘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便道“姑娘好意相助,為何不願以真麵目示人?”
雪蟬道“並非在下有意隱瞞,而是這漁村有很嚴重的傳染病。”
千影、秦摯驚呼道“啊!!!”
雪蟬從容道“這裡的漁民感染了怪病,且極易傳染,我帶幕離,不過是為了儘力隔離這裡的空氣。”
她淡淡的說完,千影、秦摯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口鼻,想到自己方纔還翻看屍體,都有些惴惴不安。
雪蟬從袖兜裡拿出一包草藥,遞給穆澈,道“三位來此處的時間尚短,即便感染,也不會太嚴重,這藥可治病。”
穆澈雙手接過,笑道“多謝姑娘贈藥,也十分感謝所托姑娘之人,如有榮幸,不知可否一見?”穆澈雖然死後常常見著容衡在藥園進進出出,可活著的時候確實冇機會見見那個當世高人。
雪蟬淡淡說道“主子俗事纏身,若是有緣,定會相見,告辭。”
千影看著雪蟬的身形漸遠,上前說道“主子,這姑娘就是給咱們送地圖的人。”
穆澈把藥遞給他道“嗯。”
秦摯也道“王爺可知道對方的底細?她對咱們可是知根知底啊?”
穆澈心道,自然知道。雪蟬背後之人,一個是容衡,一個是蘇卿晗。想到蘇卿晗,他不禁有些心神馳蕩,雪蟬既然來了,那是不是她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情況。又回頭掃了眼千影拿在手裡的藥,嘴角不自覺扯出一絲淺笑。
千影和秦摯看著王爺的異樣,交換了眼神,均是一臉莫名。
穆澈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輕輕咳了聲,道“大約知道罷。”
千影秦摯依舊迷惘,這……算什麼回答。
但凡涉及蘇卿晗的事情穆澈總是格外謹慎些,又看著這群突襲的黑衣人,那點甜蜜的歡喜又漸漸降了下去,道“咱們先回去吧。”
因這山路崎嶇陡峭,三人選擇原路返回。剛纔經過混戰,都有些疲憊,走的有些慢。正前行著,就見一個老人家揹著揹簍,罵罵咧咧的往回走。
那老人揹著揹簍,拎著刀,雖然蒼老,但是步履矯健,一看就是常來這山上的。
穆澈給了一個眼神,千影便堆笑著臉上去,問道“老人家,可否找您問個路。”
那老人忽然見著眼前三個俊朗的男子,立馬心生警惕,看見他們客氣有禮,又穿著布衣,這才勉強從容些,說道“怎麼呢?”
千影拱手道“我家主子來幽州遊玩,閒逛到此處,有些迷路了,可否請您指路。”
那老者看他們確實有些富貴人家的閒散姿態,便道“你們有錢人真會玩兒,這裡有什麼逛的。可是要進城,跟我走吧。”
三人自然應下。
一路上,千影時不時旁敲側擊,打探訊息。那老人也是個心大的,有啥說啥,不一會,就把這邊的情況打探的七七八八。
這老人家原是住在山下的,往日劈柴為生,所以對這座山格外熟悉,可問及牛家村時,他卻不甚清楚,好似完全不知道。方纔罵罵咧咧,是因為這山裡前不久忽然來了一群山匪,占上為王,曾經隨便砍柴的地方去不了了,這才心生不滿。
千影道“這裡還有山匪?”
老人家“是啊,就這幾天來的,也冇見他們怎麼聽說他們搶劫過路人,但就是不讓進,十分古怪。”說罷又抱怨道,那些人斷人才財路,十分可惡。
那老人家果然十分健朗,一路上中氣十足的罵罵咧咧,也不見氣喘。
翻來覆去的抱怨聽多了也煩,千影慢慢也就不搭話了,直到城邊上才分道揚鑣。
秦摯上前問道“山匪一事,咱們可需要去探查?”
千影搶白道“探查什麼,即便要查,也不是現在,還是趕緊把牛家村的事情解決了纔是要緊的。”
穆澈道“明日去蒼狼營,若有人手,便派去檢視一番吧。不過……”
秦摯立馬明白,接著說道“主子是擔心,幽州的蒼狼營,不一定乾淨。”
穆澈歎了口氣“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樣。”可穆澈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插在牛家村飄揚的蒼狼營軍旗,讓人十分在意。
主仆三人回到客棧,剛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勁,有人來過?!
千影朝著穆澈輕輕點頭,然後躡手躡腳的往裡走。
忽然,一把摺扇飛了過來。
千影一劍揮開,一回頭,就看到一名青衣公子抱著手笑眯眯的看到他,嘴裡還調侃道“千影啊,你也太草木皆兵了,不是你滿世界的找人家的嗎?”
那青衣公子正式圖安。
千影翻了個白眼,道“無聊。”
圖安也不在意,上前撿起自己的摺扇,朝著穆澈恭敬的行禮。
穆澈點點頭道“坐下說話,你都探查到了些什麼。”
圖安瀟灑的一甩衣襬,在穆澈對麵坐下,隨手揮開摺扇,和大家分享自己查到的情報。
“想來王爺今日也去了牛家村,定然發現那裡十分閉塞,漁民皆自給自足,與外界交流甚少,此番事發到被人發現,若不是有人拋屍渭水,就是一樁無頭懸案,那我們可以假設這是兩撥人所為。”
千影“兩撥人,有何推論?”
圖安“屠村的是一批人,拋屍的是另一批人。試想,誰會願意自己殺了人被人知道呢?他們屠村後,隻要冇有活口和外界聯絡,就不會有人知道這裡有個村落而且人都死光了。可故意拋屍渭水,不就是想讓人知道嗎?況且,渭水是明河的支流,明河是東晉和天啟的分界線,若是屍體流到明河,那這事就可大可小了。更何況,牛家村的人似乎染有很嚴重的傳染病,若是河流兩岸的居民飲用了沾染病毒的河水,又將如何?”
秦摯也道“的確,下午去探查的時候,那些屍體身上都有膿瘡,而且那位白衣女子也提過此事。”
圖安似乎並不在意白衣女子的事情,隻繼續說道“我探查得知,他們的病確實來的奇怪,且傳染性極強,但是北麵山上盛產藥材,似乎可以抑製這病,所以家家戶戶都會去山上采藥。”
千影嘟囔道“得了病也不進城看大夫,難怪無人知曉。”
秦摯卻留心了圖安,一個****的花花公子,聽到姑娘,卻冇有片刻生疑。
圖安繼續道“我多方打探得知,他們的病,似乎是瘟疫。”
“啊!!!”千影驚叫了一聲站了起來。剩餘三人都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他略略有些尷尬,撓了撓臉頰道“那……那……那啥,我先去給大家熬藥吧。”說罷拿了白衣女子的藥包,就飛奔去廚房熬藥。”
圖安看著千影著急忙慌的身影,撐開扇子捂著嘴輕笑。
秦摯狀似無意的說道“難得啊……”
圖安“什麼?”
秦摯說道“難得圖安你聽到女子居然這麼淡定?”
“這……”圖安遲疑片刻,淡定的說道“那白衣女子相助你們也很正常啊,王爺這麼風度翩翩,豐神俊朗,會有女子傾心相助也很正常啊!”
穆澈輕笑道“我們好像並冇有提起說白衣女子相助一事。”
圖安“啊!是嗎?嗬嗬嗬……”
穆澈看著無意露出尾巴的圖安,輕輕一笑,並不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