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澈一行長途跋涉,策馬奔騰兩天才趕到幽州境內,一路上都是隨意將就,此時三人皆是一身狼狽,身心俱疲。
三人牽著馬走在幽州城內,這裡雖然地處天啟東北邊境,但是幽州刺史於獻啟十分賢明,將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條,街道寬敞,屋宇臨立,街道上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斷,好一片繁榮的市井模樣。
穆澈想起來之前在幽州查閱到的資料,這位於大人似乎和蕭將軍關係頗好,
當真是清風明月,一時瑜亮。
穆澈道“先修整片刻,再儘快和圖安取得聯絡。”
千影、秦摯“是。”
因為時間緊迫,主仆三人隨意找了家客棧,打算略作修整後便前往牛家村。
客棧上房裡,主仆三人同桌用餐,穆澈問及圖安的行蹤,秦摯道“已經留暗號了,若是他看到了,定然會儘快趕來和咱們聯絡的。”
“儘快?”千影撇撇嘴道“這可不一定。我見這幽州城繁華昌盛,以圖安的性子,指不定到哪裡風流了。”
穆澈靜靜的聽著靜默不語,心道“圖安在自己麵前一直都是莊重謹慎,可是也冇刻意收斂自己風流性子,每每找不見人,就是在哪處尋花問柳,可想想上輩子他對青桃的拳拳真心,又哪裡是風流濫情之輩,想來是卿晗那邊安排了事,他分身乏術,才用這‘風流’的形象遮掩自己吧。”
穆澈道“我們先去牛家村探查一番,先不要驚動駐紮在此的蒼狼營。”
“是。”
千影又道“我方纔隨意找了幾個路人,打聽了一下牛家村的位置,好些人不知道,這可奇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連個風聲都冇有?”
秦摯道“或許是有心人封鎖了訊息也未可知。”
穆澈“這……小心!”
隻見一道淩厲的飛鏢淩光一閃,定在了柱子上,千影眼疾身快追了出去,秦摯護在穆澈身前。
穆澈輕輕的推開秦摯,取下飛鏢,隻見飛鏢微端綁著一副圖——赫然是前往牛家村的地圖。
秦摯穆澈對視一眼,均十分疑惑。
片刻後,千影垂頭喪氣的進來,報告道“回主子,跟丟了。”
穆澈“丟了?”
千影低頭道“對方身影奇快,功夫極好,幾個飛躍就不見了,不過看那身形,好像是個女子。”
穆澈沉吟片刻,將手中的地圖遞給千影,道“或者是幫咱們的人。”
千影看了看地圖,也是一陣迷茫,問道“這地圖可信嗎?會不會是陷阱啊”
穆澈“寧可信其有吧,我冇有感覺到對方殺氣,或許是……”穆澈將心裡的想法收起來,淡淡的說道“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三人按照地圖一直趕路,眼看著繁華景象越來越靠後,前麵越來越多的荒涼叢生,不免心生疑惑。千影道“這地圖所示真是對的,為何如此偏僻?”
秦摯“從地圖上看,這牛家村在渭水上流的一個拐角,地勢偏僻,三麵環山,一麵臨水,和外界溝通多有不暢,似乎是個人跡罕至的小漁村。”
穆澈點頭細思,既然是個小漁村,為何要大開殺戒,做出這些事?
山路七扭八拐,越是往裡走,越是陰森破敗,山間鳥獸蟲嗎,白霧皚皚,隱隱傳來流水的聲音。
千影道“主子,好似快到了。”
三人又穿過一條長長的山洞,劈開了不少的樹木雜草,這纔看到破敗的小漁村。
不過冇有幽州城中那種欣欣向榮的繁華景象,眼前的畫麵讓三個常年征戰沙場的將士都不免心中一寒。
這座小小的漁村,儼然是個死城。
正如地圖所示那般三麵環山,一麵靠水,十分封閉。地上滿是殘破的屍體,散發著陣陣惡臭,到處是深黑的血跡,依稀可以看到當時的殘暴景象,就連房屋、柱子上都占滿了飛濺的血跡。更恐怖的是這裡的人似乎生前受過重傷,臉上身上生出醜陋的膿瘡,流出粘膩的黃色液體,散發著陣陣惡臭。隻有一麵沾染了鮮血、立在漁村小樓上的蒼狼營旗幟隨風飄揚,分外諷刺。
秦摯和千影被刺鼻的味道熏的險些吐了出來,表情均是一言難儘,背過身乾嘔了兩下。
穆澈眼底滿是憤怒,卻平靜的說道“去看看裡麵的景象,還有,把那旗幟拿下來。”
三人走在漁村,四處是慘死的漁民,有的似乎正在跪地求饒,但被一刀致命,死後仍舊維持著下跪的姿勢;有的婦女還緊緊護著懷中的幼子,伸出手去抵擋,然而最終徒勞,不僅自己殘遭毒手,懷中的孩子也未能倖免,隻是好似睡得安詳……
這片人間地獄,讓主仆三人一路無言,分外凝重。
千影和秦摯隨意進入間屋子檢視,穆澈立在渭水河畔凝思不語。
過來一會兒,兩人回來,千影說道“主子,隨便看了幾戶人家,似乎不為謀財,貴重物品都在。”
“不僅如此,好多戶人家似乎都有人生病,我瞧著那鍋爐裡似乎是在熬藥,就將藥材拿了出來。”秦摯將藥材用布包裹著遞到穆澈眼前。
千影也道“確實,這村子裡的人似乎得了什麼病,好像每家每戶都有很多藥材,會不會和他們身上的膿瘡有關?。”
穆澈“確有可能,把藥帶著,回城裡問問懂藥草的大夫。”
在漁村探查一番,三人便決定先打道回府,再從長計議。可冇走兩步,就聽到周圍草叢聳動,氛圍壓抑,似有人來。
三人均凝神備戰,果然,不一會衝出了七八個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不發一語,直接上來就直擊命門。
三人均是身手了得,哪裡是好對付的,刀劍相向,立馬打做一團。
這些黑衣人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刀刀致命,十分淩厲。
穆澈等原也不懼,不過前麵連著兩天趕路,冇怎麼歇息又來了此處,一路疲乏並冇有完全緩過來,這會拚死自衛,難免有些力不從心。不過三人均不現懼色,全力抗戰。
正在兵戎相交之際,一道白衣身形從天而降,快速加入戰鬥。
那女子麵帶幕離,身法奇特,輕功極快,幾個優雅的劍花就將黑衣人逼退一大步步。顯然,她是來幫助穆澈的。
穆澈隱約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全力抗戰中並未細想,卻還是本能的相信對方。
白衣女子的加入讓局勢發生了變化,原本是兩廂製衡的拉鋸戰,一下子優勢導向穆澈。不一會,這些黑衣人便被滅的七零八落。穆澈長劍一揮,抵在黑衣人領隊的脖子上,終於結束了這場混戰。
秦摯上前架住他,問道“什麼人派你來的。”
那黑衣人笑道“靖王殿下,專程過來毀屍滅跡嗎?”
秦摯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問你話呢,好好回答。”
那黑衣人毫無畏懼,也是個有血性的,大聲說道“問閻王去吧。”說罷咬碎了齒縫的毒藥,暈死過去。
穆澈並無遺憾,畢竟這些人原本就是死士,並不指望他們能說出什麼有意義的話。
那白衣女子見此,轉身便欲離開。
千影方纔一直暗暗留心這姑娘,一見對方欲走,便傾身上前阻攔道“姑娘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