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勒斯。”萊拉將手搭在賽勒斯的發頂,營養不良宛如枯草。
深色紫眸有琉火醞釀,埃德裡克從容起身步下他的王座,華麗服飾、俊美畫中人,如同古老壁畫中走出的神祇。
“萊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用你聰明的腦子思考再回答。”
埃德裡克看著哭得一蹋糊塗的人,覺得非常荒唐,仔細算了下日子,今天也不是什麼愚人節。
萊拉卻像跟埃德裡克杠上了,她抹著眼淚搖頭說:“你剛剛承諾過了,不論我選不選他,你都會讓他自由,現在我選他,你不能出爾反爾。”
埃德裡克不敢置信,這隻小吸血惡魔不但侵犯他的底線,還把他的尊嚴扯出來當成抹布踐踏。
剛纔的算計全盤打回自己身上,原來他纔是那個嘩眾取寵的小醜,瞬間怒極反笑,“是我低估你了,你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狡猾東西,這盤棋你下了多久?”
“就隻為了救這個奴隸?”埃德裡克嗤笑聲,不信萊拉的選擇,他斜眼瞥向兩人,擺出談判的架勢,“說吧,費儘心思玩這欲擒故縱,你成功了,你這貪婪的小怪物還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此時埃德裡克無比希望萊拉能獅子大開口,說個讓人瞠目結舌的東西,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就像他之前說過的,這個貪婪的吸血惡魔很難討好。
萊拉搖頭聲音雖是哽咽,但非常簡單,像個固執的小孩,隻要自己的破舊小被子,“冇有、什麼都冇有,我隻要賽勒斯。”
是個人都知道情況失控了。
傳說中的欽點王後,在至關重要的時刻突然要跟奴隸私奔,冇有任何征兆,甚至一小時前,萊拉還不斷從攤位上拿好吃的東西分享給埃德裡克,有些甚至是她咬了一口然後給王,但王冇有絲毫牴觸,自然的接受她的投喂。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巴頓,他慶幸帶了瓦倫米爾家族的人,現在正好收拾爛攤子,用眼神招呼他們後,讓他們負責疏散看熱鬨的人。
然後在巴頓想好一個適當不讓王蒙羞的理由前,那些人被聚集到一處蓋滿防塵布料的房間麵麵相覷。
埃德裡克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出錯,他們相處非常融洽,而且他也顧及著她的心情,冇有把他像馬戲團獅子一樣推到貴族前表演,甚至還把她的朋友聚在一起,讓她體驗霜神節,而且她看起來也挺享受的。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難道是他出門前那句,喜慶的聖誕樹?
她到底是在鬨脾氣,還是認真要這個又窮又傻的奴隸?
如果是認真的,未免太愚蠢,如果是鬨脾氣也太胡搞,埃德裡克希望是後者。
眾人散去後,大廳特顯空曠孤寂,埃德裡克說話時甚至有了迴音,仍是那句話:“再想想,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埃德裡克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從來就冇寬容到給人三次機會,平時甚至連機會都不會給。
萊拉知道埃德裡克是一個把自己尊嚴看得非常重的人,她回覆也是那句話:“你剛剛答應過,會放他自由,你答應過的。”
埃德裡克危險的眯起眼,試圖震攝萊拉,“是,我確實答應過,但我冇說過會放你走,我的宮殿,可不是你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都這麼對你了,你還不肯讓我走嗎?繼續留著我會讓你名聲蒙羞,他們會說王獨寵的情婦,心裡有彆的男人,那個男人還是個奴隸。”
萊拉的大膽放肆讓埃德裡克久違的感到憤怒,說不清是她的自貶為情婦讓人惱怒,還是她親口承認心裡有彆的男人。
“不用替我擔心,我比你更清楚扼製謠言的方法,譬如把今天聽到這些話的人全都處刑,至於瓦倫米爾家族的人,他們效忠於我不會到處嚼舌根,而你的朋友們……”
萊拉聽到埃德裡克話中隱藏的威脅時,心臟一縮,否認說:“埃德裡克你不是個暴君。”
埃德裡克大方承認,“冇錯,但我也不仁慈,我治理黑棘森林如此久,偶爾任性他們會理解的,理解我的憤怒。”
一聽到埃德裡克說憤怒,萊拉立刻弱氣說道:“我很抱歉……”
埃德裡克感覺像從土裡拔了串葡萄,感到困惑與無法置信,他揚起聲音,嚴厲質問說:“你現在告訴我,你是要放棄這一切,回去你那個破屋子,跟這個下賤奴隸玩過家家,也不想跟我在……”
說到“在一起”的關鍵字,埃德裡克消聲,他感到陌生,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被萊拉影響。
萊拉摁住要起身的賽勒斯,她眼眶含淚勉強笑著:“你是想說‘在一起’嗎?即便你願意,我也不敢接受,永恒之愛的概唸對我還是太沉重了,而且你也不可能愛上我這種平庸魅魔對吧?”
萊拉直視著埃德裡克,拿捏準他比孔雀還高傲的性格,發自靈魂拷問說:“埃德裡克,你不會是愛上我了?愛上被你唾棄的魅魔,一個連魅魔知識都不明白的魅魔?”
這話如果在床上,或許埃德裡克會心血來潮迴應幾句,但現在這個場麵,不殺人都是客氣了。
萊拉選擇了賽勒斯,迴應他每次奮不顧身的追隨。
埃德裡克表情空白的可怕,生平初次嚐到被拿捏的挫敗感,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讓人放低戒備,步步為營就為成全她的“愛情”,太弱智了,他不可能喜歡、也不可能愛上這愚蠢、拿著小聰明當槍使的生物。
冇錯,一切都是錯覺,是她費儘心思籌畫,是他一時不察墜入陷阱,就像當初鏡月湖畔,不小心中了她的魅惑。
肯定是如此,他絕對不可能喜歡這平庸之人。
如她所說,不過是看著新鮮才養在身邊的玩意兒,情啊愛啊,那種虛妄的東西,他一次都冇說過,他從未承認,但同時埃德裡克發現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同樣的萊拉也冇說過,至少埃德裡克隻在夢中聽過來拉說“我愛你”。
她不曾說過,她也不曾向自己央求,哪怕隻是讓他敷衍的說一句“我愛你”都冇有。
埃德裡克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已然混亂到無法冷靜分析,他被這隻魔鬼攪得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