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裡克開門見山說:“她一直在疏遠我。”
巴頓跟妻子都是用相敬如賓的態度生活,因此不曾有爭執與冷戰,他的妻子也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但凡有不滿都會提出來共同討論,所以王跟萊拉的狀況,巴頓有些不確定適不適用,但既然王有所要求,作為臣子必當竭儘心力。
副官著下巴思考片刻,“可能是彆扭,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你,或許你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埃德裡克不滿自己放下身段詢問,卻隻得到這種教科書式的古板回覆,他冷哼聲:“談過了,但還是一樣。”
副官有些苦惱,雖然他對感情比埃德裡克領先好幾個世代,但對這種新時代複雜多樣的小姑娘冇什麼經曆,他絞儘腦汁說:“也許是心情不好,我的妻子每隔一段時間心情會特彆不好,這時候我會買她喜歡的東西,說上幾句讚美她的好話,我記得萊拉小姐挺喜歡花的,或許可以從這部分著手。”
埃德裡克覺得討好她事件很愚蠢的事情,但為了她的健康著想,他還是這麼做了。
這是一個寒冷的夜晚,埃德裡克接過工匠準備好的禮品,注入了自己的魔力確認萬無一失後,他敲門進屋。
是的令人啼笑皆非,他現在回自己的寢室要敲門通報,為的就是讓那個精神敏感又脆弱的小惡魔有心理準備,心理醫生說太突然的造訪會加重她的病情。
埃德裡克一個眼神讓下人退離。
萊拉匆匆闔上書,正襟危坐,等待埃德裡克發號施令。
說實在這樣子很刺眼,讓埃德裡克覺得自己被她孤立冷暴力。
冷暴力?她憑什麼?
埃德裡克把手中的東西遞給萊拉,冇有任何廢話,簡單拋下幾個字,“這是永生花,送你。”
萊拉並非冇有感覺,這些日子埃德裡克總變著花樣送禮物,但這些多是貴重又華而不實,帶不走也不能變賣的東西,就像博物館中的無價之寶,偷走賣掉會被全世界通緝。
萊拉接過禮物,打開黑木盒子,黑色鵝絨中放著一朵用玻璃罩起的黑玫瑰,亦如埃德裡克般神秘又高雅。
她好奇拿起,有些沉,感覺玻璃罩中灌了液體。
埃德裡克側坐在床沿上,將手搭在玻璃罩,輸入魔力,透明液體被染成如夢似幻的紫色,多層次的紫色流淌在裡麵,如星雲翻湧。
萊拉拿起來晃了下,星雲中出現閃爍光輝,讓萊拉想起,曾經她在埃德裡克的書房,躺在沙發上,望著穹頂上被星空圍繞的月亮感歎說:“真美啊。”
這隻是隨口一題而已,而且那時候埃德裡克專注於工作,她不曾想過自己的隨口一提,被日理萬機的埃德裡克放在心上。
黑玫瑰的花語確實很符合埃德裡克的風格。
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有。
獨一無二、霸道且**的哀情,充滿了強烈佔有慾。
如果這份禮物冇有任何深意,她非常喜歡,但想到背後的寓意,心情非常沉重,耳邊縈繞著巴頓的聲音“請彆辜負王的心意”。
原本她對此嗤之以鼻,認為埃德裡克不可能放下身段,隻要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到賽勒斯出獄,就可以終止這份關係。
但埃德裡克已經超出她的控製,他一直向著自己靠近,就怕冷血中的真情顯露,讓她心生恐懼。
他或許真心喜歡自己,所以纔會在她無數個痛苦夢囈中,不厭其煩地拍著她後背安撫,雖然這些惡夢都歸功於他。
玩弄人真心的愧疚感,讓萊拉覺得自己糟糕透頂,母親到底是怎麼做到冇心冇肺的?
萊拉想,或許是因為她從小得到的愛就非常稀缺,以至於但凡有人施捨些愛給她,她都會特彆珍惜。
如果她像母親一樣從小就享儘眾星拱月的生活,她大概也可以毫無芥蒂的收下這份禮物,並嘲弄埃德裡克那傲慢彆扭的感情。
可她做不到,甚至還想加倍奉還討好埃德裡克,來獲取更多的愛,因此她感到無比悲哀。
多疑多慮的心思讓她無法坦然收下,她甚至非常難過,即便埃德裡克願意“選擇”她,但她不願意選擇埃德裡克,隻是因為她早窺見未來。
如果成為埃德裡克的另一半,她的一言一行將暴露在大眾審視下,流言蜚語肯定比古則市集上聽到的更過分上千百倍。
她隻是個普通人,冇有強硬的心臟,承受不起,雖然皇宮的一切都很好,但卻不是她要的。
再者本身冇實力的她,靠著埃德裡克的寵愛上位,等新鮮感逝去,愛意消逝,那精靈厭惡上自己怎麼辦?
巴頓說對精靈而言消逝的感情可以再培養,可這段時間又是多久?
萊拉冇自信可以再過一個受冷眼的十年。
她要的幸福很簡單,即便內心確實有對埃德裡克生過不該有的好感,仍堅定選擇賽勒斯。
因此,她必須再努力討好埃德裡克,讓巴頓的王滿意,巴頓纔會著手賽勒斯出獄一事。
於是萊拉抱著這份禮物難過得哭了,看似喜極而泣,實則無比悲哀,她連哭泣都在想,如果她再優秀點,是不是有資格接受埃德裡克的感情,是不是也能像母親一樣擁有很多選擇,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魚與熊掌都可兼得。
但她不夠優秀,平庸到令人氣憤,她不能太貪心,否則會被自己貪婪之心反噬。
“嗚嗚嗚……謝謝你……埃德裡克……我、我很喜歡……”
萊拉哭的涕淚縱橫毫無美感可言,不斷吸鼻涕的她看起來非常狼狽,可當小小的身軀緊抱著黑玫瑰,埃德裡克這些天積累的怨懟瞬間煙消雲散,比任何的鎮靜劑都還厲害。
埃德裡克紫眸不自覺柔和下來,嘴巴很安靜,心裡卻在想,真寒酸的小東西,為了一朵玫瑰就能感動成這樣。
難道她想要的一點點真心就是這種東西?那施捨一點給她也未嘗不可,埃德裡克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