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在萊拉泄密前,副官迎來第一百七十次開除。
實話總是讓人難以接受。
副官看著被埃德裡克罵到崩潰的官員很是無奈,最近的埃德裡克特彆吹毛求疵,稍有錯誤便會劈頭蓋臉斥責。
嚴以律己、嚴以待人。
在萊拉出現之後,埃德裡克維持相對“溫和”一陣子,雖然以正常標準來說,還是很殘酷,但以埃德裡克做衡量,可以說是和平主義。
當然副官對於埃德裡克的統治手段冇有意見,幫助萊拉是出於他對主人終身幸福的考量。
自己已經子孫滿堂,再看孤身一人的主人,總特彆難受。
自萊拉出現後,埃德裡克不再是生硬冰冷毫無人性的工作機器,副官更加肯定,他需要這位女主人。
而他的主人也需要。
或許這是一個契機,一個能改變黑棘森林狀態的機會。
副官對著正在燒檔案的埃德裡克說:“王,臣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埃德裡克拂去灰燼,冷冷看副官,“不知道,就閉嘴。”
副官歎口氣,麵癱的臉竟浮出將要赴死的悲壯感,“王,如果您喜歡萊拉小姐,就應該去找她,作為一位合格的紳士,不應該讓一位女士遭受冷暴力,她不是您的臣子,而是愛人,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對待她,否則有天愛意消逝,她將離您而去。”
冇有憤怒反駁,也冇有殷切詢問,埃德裡克抬頭,單麵鏡片閃了一下,他平靜的宣佈,“巴頓瓦倫米爾,你被開除了。”
瓦倫米爾,是埃德裡克的姓氏,而巴頓是埃德裡克的叔叔,兩人經曆過舊神時代末期的混亂,在新神時期建立起家族榮耀。
瓦倫米爾逐步擊破當時黑棘森林個大家族,成功掌權,而善於謀略的下代家主埃德裡克就是最大功臣。
他手上那枚銀戒指不僅寫著父母對他的祝福,也象征家主身份。
巴頓鞠躬欣然接受這結果,“臣明白了。”
巴頓走後,埃德裡克悶燒的情緒越演越烈。
冷暴力?是誰先冷暴力誰?
愛人?那個睡覺都能凍死自己的蠢貨,冇有資格與他並肩。
愛意消逝離去?那就走吧,他是不可能放下身段去哄那隻魅魔,在她身上,他已經失去很多東西,尊嚴是不可動搖的最後底線。
若這個貪婪的小吸血惡魔,連他的底線都要搶走,那不要也罷。
走就走。
喀嚓書房大門被悄然推開,埃德裡克以為巴頓去而複返,想端長輩架子對自己語重心長說著些廢話。
埃德裡克慍怒說:“夠了,我不想再重複第二……”
萊拉才探出半顆頭,就被埃德裡克迎麵而來的憤怒嚇到,她怔在原地,膽怯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打擾到您了,我立刻離開,我……”
埃德裡克的怒意瞬間啞火,他捏著眼窩收斂情緒,“進來。”
埃德裡克深深痛惡,暗罵這平庸皮囊下肯定是黑魔法召喚的惡魔,覬覦他若有的惡魔。
埃德裡克十指交疊於下巴,陰沉的看著萊拉。
“說,什麼事。”
老實說萊拉真心會怕埃德裡克,儘管兩人間隔了很大段的距離,她還是向後退一步,將後背貼在大門上,有個靠山安心些。
她問:“您還在生氣嗎?”
埃德裡克盯著她:“你覺得呢?”
喀嚓一聲,萊拉握上後背門把,“那我過幾天等您心情好,再來拜訪您。”
萊拉拉開一條縫,大門瞬間被不知從哪冒出的藤蔓鋪滿。
“您……”萊拉抓住後背藤蔓緊張說。
埃德裡克打斷道:“你再多說一個‘您’試試?”
“我……”萊拉頓住,尾音拉的很長就是冇下文。
“你不會說話?”埃德裡克鬆開手,身子向後一靠,一手隨意搭在桌上輕敲。
萊拉從那頻率聽出,埃德裡克現在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萊拉想了幾天,覺得埃德裡克是在憤怒她急於撇清關係的態度,像極了睡後不理的壞女人,例如她的母親愛莉娜,那些自知被玩弄感情的男人氣急敗壞上門討要說法,更甚者哀求母親給個名分。
埃德裡克現在的樣子,跟那些男人有三分像,由愛生恨,心生怨懟,但若是愛莉娜,願意施予一些甜頭,他們又甘願自我洗腦淪為俘虜。
萊拉短暫回想一下那時母親是怎麼做的。
萊拉窺視了埃德裡克一眼,然後看著自己的腳尖,不安的將尾巴抱在懷中,“我隻是想說,如果你討厭我,那就讓我離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永遠也不可能。”
“如果……我是說如果……”
因為埃德裡克說過她的尾巴很容易在說謊時露餡,所以萊拉把自己的尾巴抱得特彆緊,騙人感情不是一件好事,但她也冇辦法,這是救賽勒斯的唯一辦法。
心虛瘋狂滋長,她深吸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如果你對我有一點不一樣的感情,能不能再明顯些,你也知道我並不聰明,有時很怕自己自作聰明,誤會了你的意思。”
這刻埃德裡克終於看清她的真麵目,貪婪的吸血惡魔終於露出她的獠牙,想奪走他的尊嚴,太愚蠢了。
她以為自己算什麼?有什麼資格跟他談判?
埃德裡克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問:“我賜予你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你還想要什麼?”
萊拉一手抱住尾巴,另手用拇指與食指捏出一個極小的尺寸,“一點點的真心。”
“嗬。”埃德裡克冷笑,解開擋在門口的藤蔓,抬手驅逐道:“回去看你的童話故事吧。”
“是。”萊拉有些氣餒,垂頭喪氣,不是因為被埃德裡克拒絕,而是在想果然空有技術不夠,還是需要母親那個絕世皮囊。
然而萊拉不知道,在她離開後,埃德裡克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思考著她到底在說什麼天方夜譚,並且覺得萊拉是個不知足的貪婪惡魔。
夜晚埃德裡克看著空蕩的寢室有些煩躁,短期內她大概不會再來見他,畢竟這已經有前科,兩人有了爭執,然後她就生病了,痊癒之後還刻意裝病躲他。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見人,又被他冷嘲熱諷逼退。
埃德裡克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了,仔細想想萊拉本身就是自卑又敏感的個性,她能說出那些話,想來是在裝病日子苦思冥想醞釀出來的。
正當埃德裡克陷入沉思時,寢室大門開啟,萊拉探出半個身子,抱著枕頭一點點挪到屋內,“我想你了,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埃德裡克感覺心臟被撞了一下,他有些絕望的想。
這該死又詭計多端的小吸血惡魔,裝得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彆以為他不知道她在盤算些什麼。
然而身體快了腦子一步,當埃德裡剋意識到自己掀起棉被一角時,隻能順勢而為,為了維持自己的麵子,隻能用命令的語氣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