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臉一紅,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她咬緊牙關,“不管怎麼樣,他都需要幫助。”
商人從萊拉進屋後就冇看過萊拉,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使他平等蔑視其他生物。
而萊拉也被他釋放出的疏冷氣勢震懾,眼睛盯著黑木地板不敢亂瞟,就怕不禮貌的眼神惹來商人謾罵。
雖然隻是匆匆一瞥,模糊的影子在萊拉腦海中,讓她更想看商人的容貌。
萊拉絞著手指不斷告誡自己,彆看他,這個人非常不友善,看了一定會倒大楣。
精靈商人抬起手,示意身後的輕騎士去驗看,騎士掀起營帳的簾布,見到賽勒斯的瞬間,動作明顯一頓,純淨的聖力在空氣中盪漾,身分昭然若揭。
然而,商人的神色仍未改變半分,仍專注看著木桌上檔案。
“要交給我們,並非不行。”他淡淡道:“但既然是奴隸,就得以奴隸的價格計算。”
萊拉心臟狠狠一沉。
“多少?”她幾乎是顫著聲問。
商人不緊不慢,彷彿說的是一樁微不足道的買賣,“十銀。”
空氣瞬間凝滯。
萊拉愣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她想起自己為救賽勒斯賣掉的一切,甚至窮到連自己都快養不活,如今換來的竟然隻是一個賤價。
指尖掐緊尾巴,尖銳的刺痛提醒著她不要在這群人麵前失態。
“十銀……”她低聲重複,聲音像被抽乾了力氣。
那精靈商人卻神色如常,冷靜而不容置疑,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樁正常的生意罷了。
萊拉垂下眼簾,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吧,至少,對得起自己。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反覆咀嚼,像是唯一能夠自我安慰的理由。
“一定要把他送回去。”萊拉再次提醒,聲音低得幾乎被掩在喉嚨裡。
對麵的精靈商人並未立刻回答,低垂眼眸,握著那根雪白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拖出一連串彷彿舞蹈般的字跡,墨痕綿長,纏繞如藤蔓,字體華麗得過分,像是在炫耀,而不是在記錄契約。
筆鋒收尾時,精靈商人將兩份擬好的契約書推到萊拉麪前,聲音清冷而傲慢,字字犀利,“如果他真是神官,我們自然會讓他回去聖殿,我們精靈,不會像魔族一樣,為了**做出違背道德之事。”
萊拉臉上發燙,那語氣裡的暗示太明顯了,彷彿將她這幾日的齷齪心思剝光示眾。
她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能站得住腳的話。
“我、我知道了……”她低聲喃喃,顫著手在羊皮紙末端猶豫不決,想到自己傾家蕩產,又後悔了,鼓起勇氣決定討價還價,怯懦小生詢問著,“能不能……我是說能不能再加些錢,為了救他我已經把錢花光,還欠下一大筆債務,馬上就要過冬,如果冇有錢我會凍死在家哩,我……”
“這是交易,不是慈善,如果你需要救助,可以去獨角獸的領地,他們最樂於助人……”商人話鋒一轉停頓下,似乎是對於萊拉的糾纏不休感到煩躁,終於願意施捨一眼給眼前人,優雅的嗓音像淬了毒的刀刃,“喔,抱歉,魅魔除外,他們厭惡不貞潔的種族。”
他雖說著抱歉,但絲毫冇有歉意,更像是刻意“提醒”,字裡行間毫不掩飾自己對魅魔的厭惡。
踏入精靈領地之後,萊拉謹小慎微,已經儘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周圍惡意視線仍如潮水襲來,明明自己是做好事,卻被這刻薄的精靈夾槍帶棍暗諷,壓抑到極致的委屈瞬間爆發,又不是她自願當魅魔,也不是她想要長得這麼平凡。
“你怎麼可以……”一拍大腿直起腰,倔降看著眼前之人。
那雙紫瞳深邃幽暗,像掩藏著暴風的湖泊,帶著天生的審視意味,任何對視的人都會心生不安。
他衣著並非華麗的絹緞,而是繡著繁複符紋的長袍,線條低調卻彰顯出身份非凡,手指上戴著銀戒指,敲擊桌麵的節奏精準冷漠,如同計算盈虧的天平,不帶一絲情感。
“你冇有資格談條件。”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壓,隻是一個眼神,便讓人覺得自己被打上賤價標簽。
“我……不是……”萊拉聲音來越小,最後隻剩氣音,剛升起的委屈怒火在精靈強勢氣場下又撲滅了,冇有彆的原因,萊拉感覺自己吵不贏他。
精靈的視線在萊拉臉上停駐幾秒,紫瞳彷彿能把人凍成冰。
也是這幾秒,讓他閃過不堪回憶的陰影,有什麼肮臟又可恥的東西自記憶深處翻湧上來,森冷陰鬱的氣息瞬間壓垮整個空間。
萊拉心臟抽緊,呼吸像被利刃掐住。
如果視線能殺人,她大概已經死上好幾回了。
“算了、算了,我不賣了,我……”萊拉聲音顫抖,尾音帶著哭腔,受懼怕驅使,一個激靈,狼狽從席墊上爬起身,慌不擇路朝門口撲去。
還冇碰到門口,耳邊傳來細微的扭動聲。
無數藤蔓像蛇一樣從帳篷四周竄出,瞬間糾纏成一堵牆,把唯一的出口封死。
“不要!”萊拉慌亂地抓住一根粗壯樹枝,用儘力氣拉扯,指尖蹭得生疼,卻隻撕落下一點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