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早上萊拉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就像忽然有人告訴自己中了一個億,由於數量太大,大腦過載無法處理這種喜訊。
萊拉盤腿坐在床上,再次跟賽勒斯確認,“我媽媽,昨天是不是說過會幫我?就在今天早上?”
“據我所知,是的。”賽勒斯有剛醒時的鬆弛感,撈起萊拉在床鋪上甩動的尾巴,揉捏把玩。
萊拉興奮地揮起翅膀,短暫在空中撲騰幾下,“賽勒斯我們要去帝國了!”
原本萊拉對於母親施以援手是不抱期待,甚至準備了備用方案,例如在黑棘森林當野人躲過精靈族圍捕,所以一直不敢跟賽勒斯談論帝國,現在有了母親準確答案,像是郊遊般興奮,不斷說著對帝國的嚮往。
“我雖然冇去過那邊,但聽從帝國來的人說,那邊很繁華,即便不會用魔力,普通人也有魔石科技可以使用,就像他們那邊,隻要使用一顆火屬性的魔法石,就可以擰開水龍頭洗熱水澡,聽起來很方便對吧!”
“醫療也很發達,說不定你的魔神詛咒也有辦法,還有……還有那邊有很多吃的,也有歌劇之類的表演,喔天啊賽勒斯我好期待!”
萊拉的興奮感染到賽勒斯,她高興時,周身會釋放香甜的味道,淡淡的聞起來像顆蜂蜜與蘋果,賽勒斯很喜歡這個味道,也喜歡萊拉揮舞的小翅膀,雀躍揚起的眉眼,應該說她身上每一處都非常可愛。
賽勒斯笑著說:“我也很期待。”
萊拉心情很好,跳著下床從抽屜中拿出發繩,再登著上床,哼著輕快的歌曲為賽勒斯編髮,“如果順利,我們今晚就可以抵達帝國了,把你收拾的漂漂亮亮,體麵進城。”
萊拉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正在欣賞時,賽勒斯忽然按著她的肩膀坐下,把人翻個麵,背對著他。
“萊拉也要一起體麵進城。”賽勒斯替她梳頭,撚著幾條頭髮,一陣手忙腳亂,不知該從何交錯。
萊拉將三條發繩分開,“我會的也不多,反正我先交你簡單的,要像這樣,先兩根交錯,然後再把另一條頭髮壓進叉裡,之後就可以一直編下去,我之後再教你要怎麼把繩子編進去,等你弄好了我們就去找媽媽!”
編完之後萊拉對著鏡子轉了圈,甩起她那根大麻花捲,雖然跟村姑一樣俗氣,但她很滿意。
忽然萊拉站在鏡子前沉默片刻,閉眼冥想,然後她全身觸電般抖了一下,翅膀跟尾巴都收起來了,萊拉平舉雙手向賽勒斯展示,“你看,我像不像人類?”
“非常像,毫無破綻。”賽勒斯附和著。
“哼。”萊拉驕傲挺起胸膛,拽著賽勒斯就往門外走,“走吧,我們去找媽媽!”
雖然是母親同意幫忙,但幫忙準備的基本上都是賽門,萊拉看見他時,樣子有些憔悴,但臉上依然帶著笑意。
萊拉忽然想起初見賽門那天,那時作為鮫人族的賽門告彆海洋,遠赴千裡來到黑棘森林,隻為再見他的意中人。
那時母親直說賽門是恐怖情人令她感到噁心,但母親是一個很不會照顧自己的人,因此在賽門孜孜不倦的努力下,終於在這個家裡混到一席之地,也減輕萊拉的負擔,因為在賽門來之前,照顧母親的事都是由她這芝麻大的小孩處理。
因此萊拉很感謝賽門的到來,後來離家出於關心,兩人偶爾還有互通書信。
賽門總勸她趕快回家,還說母親很想念她。
萊拉覺得這些話都是賽門出於安慰的場麵話,所以從來冇在意。
賽門將變造過的通行證交給萊拉,看著萊拉蛻變的模樣不由摸向她的腦袋,“真厲害啊,離家這幾天學會了擬人,然後路上會用到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全都放在騾子背上。”
“我跟愛莉娜都很想你,有空記得回來看看,然後抵達城鎮後記得寄信回來報平安。”
萊拉捧著那兩張通行證,心臟悸動,“知道了賽門叔叔!”
萊拉看著雙手還胸托著那對傲人之物,滿臉不屑在一旁冷冷看著他們互動的母親。
反正之後都要到帝國生活,也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麵,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萊拉忽然張開手,緊抱住愛莉娜,哽咽向她告彆,“媽媽再見,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我……再見……”
萊拉想說的話很多,但最後卻凝為一句再見,都到這個時候,也彆再惹母親不高興,簡短瀟灑道彆,也算給她們母女之間的情感下個結局。
但她不是冷血動物,即便如此,還是會因分彆而難過,此去便是永彆,真要一輩子看不到,那跟死了是冇兩樣,還是難免感到悲傷。
萊拉趕在母親暴怒前蹭地跳開,灰頭土臉拉著賽勒斯逃命似地離開,可剛走三步,卻被身後人喊住。
愛莉娜用她疏離冷漠的聲音命令道:“萊拉,回來。”
萊拉秉持著好聚好散的原則,也不敢真跑了,畢竟拿人手短,她嚥下口水,小碎步走到母親麵前,緊閉雙眼,以為自己要被劈頭蓋臉罵一頓,殊不知脖子上多一條東西。
樸素的銀項煉,鑲著顆如太陽般的金色寶石。
這是母親一直珍藏的項煉。
萊拉握著項煉不解問道:“媽媽?”
愛莉娜給完項煉轉身就走,邊走邊說:“如果在帝國遇到危險,走上絕路,萬不得已時拿著這個吊墜,可以向皇族申請庇佑,但切記,必須是走上絕路時,但凡還有一點生機都不要使用。”
愛莉娜頓了一下,說道:“保重。”
在這瞬間,萊拉感覺自己童年缺失的那塊拚圖找到了,不管母親的初衷如何,在拿到這條項煉之時,她都能自欺欺人地想,至少母親是在意過她的,否則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她。
萊拉看著即將關上的大門喊道:“媽媽,有空我會回來看你跟賽門叔叔的!”
碰地一聲大門關上。
萊拉離開後,愛莉娜不知為何又去了她的房間,這次桌上多了一枝白玫瑰,掀開畫冊最後一頁,是用炭筆描繪出的愛莉娜人像,人像下麵用三歲小孩寫的醜陋字體寫著。
媽媽祝你幸福,萊拉敬上。
她們間扭曲的母女關係,總算有個收場,不算完美,但也不到差勁,人生不可能儘善儘美難免留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