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攤開手,向後一倒撞入床中,看著天花板悵然若失不知在想些什麼。
賽勒斯躺在身旁目不轉睛看著萊拉,他非常安靜冇有過多詢問,默默等待她開口。
灰藍瞳孔如雪原澄淨,如海洋深邃,隻是注視著,就讓人有種蕩然無存的**感,彷彿內心所有秘密都被他看到一般。
萊拉翻個身跨抱住賽勒斯,“我有點難過。”
“我知道,所以我正在嘗試安慰你。”賽勒斯從她的發頂滑下,輕輕揉捏著肩胛骨,然後摟住人有節奏的輕拍後背。
擁抱是安慰人最好的方法,這是萊拉教給他的,還教他,如果看見有人難過,千萬不要多問,因為那人現在很難受,需要一點時間處理情緒,隻要靜靜的陪著就好。
萊拉告訴他這是一種同理心。
賽勒斯不明白這個東西,再聽萊拉解釋,這是一種設身處地以他人的角度,為他人著想的能力。
賽勒斯還是不懂,但他會慢慢學。
譬如現在。
等到萊拉平複情緒後,纔有餘力關心起賽勒斯,“我應該早點跟你說我媽媽的,你一定被嚇到了吧?”
賽勒斯淡淡搖頭,“冇有,隻是有些困惑。”
“困惑?”萊拉捲起他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把玩。
賽勒斯眉毛壓下,陷入思考之中,“你之前說過,魅魔將**視作生存必需品,就像人類進食一樣,同樣的東西吃久了會膩,所以魅魔族註定不可能專情,並且認為忠貞極度挑食不理智的行為。”
“所以你有天,也會吃膩我嗎?”賽勒斯遞出惴惴不安的眼神,罕見的發表自己的意見,“我……不太喜歡,你跟彆人……我應該要滿足你、讓你快樂,可我……好奇怪……一想到你去‘享用’彆人,我就感覺好奇怪,心臟這裡有種想要破壞、毀滅的感覺,像是體內被啃噬,骨頭正在由內向外蔓延腐朽。”
“這個是嫉妒的感覺,賽勒斯你嫉妒了。”萊拉將手貼在他的心臟上,耐心引導這個不知嫉妒為何的天真人類,“但你不用擔心,我還有一半是人類,我不會像母親一樣,我隻愛你一個人,我會一直愛你,所以我向你保證,隻要你愛我,我也會愛你。”
聽見萊拉的保證後,蝕骨之痛終於平複下來,賽勒斯初次明白嫉妒為何,他牽起萊拉的手落下一吻,“我會永遠愛你。”
兩人互訴衷腸一陣子後,萊拉重整心情,從床上彈起,雙手叉腰尾巴貼在地麵掃動,“好了,賽勒斯我們走,我們該去打大魔王了!”
萊拉的滿腔熱血抵達客廳後消了大半,原本在客廳的男人們已經被遣散,滿片狼藉也被賽門收拾好,此時他正坐在沙髮尾端,為愛莉娜梳頭。
“所以,你想說什麼?”愛莉娜翹著腿,一手晃著玻璃高腳杯,深紅酒液似血。
多年以來的恐懼,讓萊拉忘記編排許久的台詞,大腦陷入空白恐慌中,心跳不斷增速,砰砰狂跳,此時掌心傳來一股暖意,她順著交握的雙手看去,賽勒斯正用灰藍眼眸鼓勵著她。
萊拉告訴自己,逃去帝國一切就能好起來,然後她就能跟這個灰暗的人生說再見,新的地方新的開始,一切都充滿希望。
想到此,她不再恐懼,決定為了新人生放手一搏,深吸一口氣開始將來龍去脈說清楚,但有意隱瞞自己跟精靈王交媾的事情,因為她覺得這種事說出來絕對冇人會信。
畢竟連她自己都不信了,誰能想獨身數千年的精靈王竟然被她這種人拿下,說出來足以讓人笑掉大牙。
萊拉將這一趟旅程遇到的事情钜細靡遺告知母親,甚至連賽勒斯拿著殺過人的小刀做飯這事都說了。
起初愛莉娜還抱持著看笑話的心態,但看見自己唯唯諾諾的女兒繪聲繪色說著這事情,手裡的酒也忘了喝,等到萊拉說完,愛莉娜半靠著賽門,手指輕敲大腿,思考道:“所以現在是想讓我幫忙你跟那個奴隸躲到帝國?”
“對的。”萊拉點頭,趕在母親否定自己前,解釋說:“帝國向來與黑棘森林不合,那怕精靈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奴隸追到人界,得罪帝國,我想媽媽以前在帝國……應該會有辦法……”
萊拉似乎是怕被拒絕的太難看,又自顧自補了一句,“但如果媽媽冇辦法也沒關係,我會再想辦法,我……”
“夠了萊拉。”愛莉娜揉著眼窩,似乎是酒喝太多,再加女兒像隻蒼蠅似的喋喋不休,讓她有些頭疼。
萊拉心臟一緊,扣住賽勒斯的手,指甲深陷他的手背,尾巴也侷促不安卷著賽勒斯的小腿,她趕忙說:“我會立刻離開不給你造成麻煩,我明白了……”
愛莉娜打斷道:“閉嘴萊拉,我會幫你。”
“媽媽,我真的不用,什麼……”出於害怕被拋棄的習慣,萊拉不斷解釋想讓母親不那麼討厭自己,“媽媽你說什麼?”
愛莉娜煩躁的將手指插入髮根向後一梳,“我會幫你,我不想再重複第三次,所以現在立刻回去睡覺,明天我會告訴你去帝國辦法。”
“我……”萊拉不敢置信,鬆開了賽勒斯,尾巴直直垂落在地,她本以為這一切會很困難,或許她需要像個跳梁小醜跪下乞求母親,再被她尖酸刻薄的嘴刁難幾句,貶得顏麵儘失,但冇想到竟然這麼簡單。
賽門攏起愛莉娜的頭髮,適時的提醒說:“萊拉先回去睡覺吧,你媽媽現在很累需要休息,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談。”
萊拉像條魚張合著嘴,好一會才緩過神,“好的,我明白了,媽媽、賽門叔叔晚安。”
賽門垂下眉眼溫和一笑,善解人意道:“晚安萊拉。”
愛莉娜一如往常,不太愛搭理萊拉,隻是揮了幾根手指,算是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