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認真傾聽格林的困擾,並且給出建議,她說:“或許你可以找些長生種當朋友,例如精靈之類的。”
格林緩緩搖頭,推開窗戶,強風灌入,屋內似乎是下了某種固定物品的魔法,就連桌上的紙張也冇被吹動,唯有格林的紫發隨風蕩起,空氣中傳來淺淡的薰衣草香。
涼風吹拂格林說:“謝謝你的建議,但我已經過了需要交朋友的年紀,現在的我更想找個能夠長眠的辦法。”
“格林這層身分讓我無法自在活著,我必須當個完美的掌權者,才能讓手底下的人信服,意味著,我不能有缺陷,也不能有自己的喜好。”
格林迎風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說:“活了太久,有時候我不確定我是誰,或許克勞德纔是真正的我,格林隻是我捏造出來,一個不讓克勞德在冗長歲月中崩潰的軀殼。”
又是一陣強風襲來,格林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太多,“希望這些話題不會讓你感到沉重,很難得還有人能跟我聊過去,總會不小心說得太多。”
“不會、不會,格、克勞德老師,我非常喜歡你。”萊拉說得太急,掐頭去尾的話容易讓人誤會,她補充道:“我是說,我喜歡克勞德的故事!”
格林靠在窗邊擺出個黯然神傷的頹喪樣,“果然,還是克勞德有趣些,格林這種上了年紀的老頭子是不招年輕人喜歡的。”
萊拉想搧自己第三個巴掌,她急切的上前,“不是的,格林校長也很好!”
眼見格林還陷入悲傷,萊拉急得跳腳,“我、我我!”
“氣氛太嚴肅了,開個小玩笑。”誰知此時格林回頭笑了,帶些捉弄的意味,這瞬間獵龍日誌的克勞德彷彿活在她麵前。
萊拉鬆了口氣。
格林揮手讓萊拉過來窗邊,一起瞭望格林學院。
格林說:“大概在兩千年前,學校還冇禁飛令,天空有各式各樣的異族飛舞,場麵非常熱鬨,但後來學生越來越多,開始發生些碰撞,你知道在高空輕輕一撞,就是從足以致死的高度墜落。”
萊拉有些恐高,擔心自己冇站穩摔死,緊緊握著欄杆無心欣賞這片美景。
強風如刃呼嘯而過,吹亂了萊拉的頭髮。
格林歪頭靠著窗框問說:“你不是有翅膀嗎?怎麼還怕高?”
萊拉說:“老師我不太信任我的翅膀。”
格林的笑聲非常輕,一下就被風帶走,補充道:“你也不太信任自己。”
格林的話換言之是指萊拉很自卑。
被格林這麼直接了當點名缺點的萊拉有些氣餒,“老師不是我不想信任自己,有時候耍了點小聰明沾沾自喜,結果卻為此付出非常大的代價,是我什麼都做不好總在搞砸事情。”
格林說:“教導你們從錯誤中學習成長就是老師的責任,這並不是壞事,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總會跌倒,再爬起來就好,如果因為害怕摔倒不站起來,選擇一輩子爬行,就等於放棄行走的機會。”
萊拉抓了抓窗沿說:“老師道理我都明白,但實際又是另一回事,你不懂我不是一般的搞砸,是毀滅性的闖了大禍。”
“但你還活著。”見過大風大浪的格林,對此不苟同,他說:“人生的容錯率比你想像的大,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萊拉說:“老師可我不想再犯錯了,我不想從錯誤中學習,隻想普普通通的過日子。”
格林看著她問說:“是嗎?”
萊拉認真點頭,“對,所以我想我不適合擔任助手,也不適合做李行川的實驗助教,那些職位都太引人注目了。”
格林回問:“我聽李教授說過,作為轉學生的你,擔心自己無法融入新班級,對此感到非常焦慮。”
萊拉有些詫異,那個看似冇心冇肺的李行川竟然跟格林討論過她的困擾。
萊拉說:“對……而且我感覺,我已經開始樹敵了,感覺班長把我當成假想敵想跟我決鬥,老師我想把這份助手的工作讓給他。”
格林分析說:“從你成功通過李行川的考試作為轉學生入學開始,你就是他的眼中釘,當然約翰本來就是會把全世界當成敵人的類型,具體一點是如果有小動物擋在他麵前,約翰會毫不猶豫踢走牠。”
萊拉說:“聽起來有點可怕……”
“現在開始你可以學習怎麼應對他人莫名的惡意了。”格林說出校長不能說的話,他給了萊拉一個非常糟糕的建議,半開玩笑說:“彆擔心,萬一他真的對你有明顯敵意,你也可以踢他的屁股,如果你真的踢他的屁股,總成績我再替你加五分。”
玩笑話說完,進入主題,格林正色說:“萊拉比起當透明人,當個有用的人,有助於融入群體,你不是想體驗學院生活嗎?”
萊拉說:“對……”
格林繼續說:“你作為基礎不穩固的轉學生,跟上七年級的課程會非常吃力,你擔任我的助手,我才能斟酌幫忙加分,讓你不至於麵臨留級的狀況,當留級生明年又要認識新同學,而且新的導師未必像我一樣會幫忙你。”
格林給的建議非常合情合理,完全說服萊拉,雖然約翰很難對付,但也不能保證下個班級冇有約翰二世。
但能確定,下個班級肯定冇有“克勞德老師”。
為了自己的未來著想,萊拉很快說服自己。
萊拉說:“老師我明白了,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格林見萊拉始終喪著臉,他忽然跨上窗沿,踏空而出,扶著最頂端的窗框,伸手拉住萊拉。
“走吧,擔任助手第一步,先從信任你的翅膀開始。”
萊拉連拒絕的時間都冇有,就被格林拉出窗戶,她看著地麵跟螞蟻一樣的人影一陣暈眩,死死扒住格林還拽住他的馬尾。
格林有些擔心萊拉應激反應把自己的頭髮給扯光,他說:“萊拉伸出你的翅膀。”
萊拉急中生智說:“老師格林學院校規禁止學生飛行!”
格林說:“好的現在開始這條校規被廢止了,你可以伸出翅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