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萊拉責罵,萊昂麥色的臉皮竟透出幾分蒼白。
萊拉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萊昂!”
萊昂抖了一下迅速翻身下床,逃難似的竄入廁所,空氣中迴響著他快把胃吐出來的作嘔聲。
萊拉:……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萊拉不知道該從哪吐槽起來。
過了會,萊昂整理好自己,肉眼可見的憔悴,活像被妖精采捕整夜的人。
萊昂說:“抱歉,我有些不舒服。”
萊拉:……
萊拉說:“我看得出來……”
萊昂一瘸一拐走到床邊,他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想對萊拉負責,但她肯定是不願意的,那萬一有孩子怎麼辦?
想到有私生子的可能,對未知生命的恐慌讓他再次胃絞痛,摀著腹部跪倒在她的床沿,重複著那句,“對不起……我不該射進去的、我不該射的……我是個人渣垃圾……”
這瞬間萊拉所有的抱怨煙消雲散,他明明如此高大,卻讓人有種被人遺棄在街邊的孤苦伶仃感,導致善良的萊拉再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
萊昂雙手抓住萊拉的手臂說:“請原諒我,不論你提什麼要求,我都會接受,所以……請不要討厭我……”
萊拉太明白這種想傾儘所有挽留一個人的心情,因此她完全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話,最能讓人死心踏地對自己。
萊拉抬眼,張開雙臂說:“那就起來抱一抱我。”
萊昂原本以為自己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她大可要一大筆錢改善生活亦或是提出什麼艱難的要求折磨自己,但誰知道,萊拉竟然隻要一個擁抱。
萊昂從小時候,最常聽過關於自己生母與父親的愛情故事,為了討生母歡心,父親滿足她許多不合理的要求,因此惹來許多民怨。
但即便如此,母親最後還是頭也不回離開了,留下父親一人無能狂怒,時至今日父親仍在尋找母親,一年比一年還瘋狂。
很多人都覺得父親瘋了,萊昂也覺得如此,父親瘋得不正常,他縱容自己沉淪,意識清醒的墮落,冇什麼比理智瘋子還可怕的。
上回寒假歸家,父親做了件可怕的事情,萊昂無論如何也得阻止他,因此父子倆上演激烈的肉搏戰,但小獅子終贏不了公獅,即便萊昂做足準備,匕首、暗器、毒藥、死士,還刻意調走父親身邊的護衛。
萊昂做足準備要刺殺父親,剷除這個社會毒瘤,但結果顯而易見,他縝密的計畫在父親麵前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他精心培養的死士在父親手下過不了三招。
一滴致命的劇毒,萊昂在父親酒裡倒了整罐,他卻像喝水般仰頭飲儘,事後還咋舌回味,評論說:“不錯,哪搞來的東西?”
父親逕自倒了一杯酒,血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中盪漾,鼻孔留下鮮血,他眼神看著有些迷離,“我又看到你母親了,這次她穿著異域風格的紅舞裙,身上掛著無數小鈴鐺,轉起圈來叮咚作響,像是仙子。”
父親抿一口酒後感歎說:“你該慶幸她隻是幻覺,不然我肯定會處決那些藏在暗處窺視她的人。”
“嗯……我算算一、二……十三,好的不學儘學些壞的。”父親說話時帶著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兒子帶了大隊人馬刺殺自己,隻是用一種對叛逆期孩子的包容無奈說:“跟你那苛薄母親一樣,都是冇有心的白眼狼。”
“父親,夠了你該停手了。”萊昂不動聲色握緊刀叉。
父親瞇起眼敬了萊昂一杯,“你還太年輕不懂這些,等你愛上一個人,就會明白這是種身不由己的無能感,甚至願意用這個世界去換她,當你得到她時,又會因為詛咒變得瘋癲,喔萊昂,我真的太想她了。”
紅酒從他嘴邊滴下,此時父親已然七竅流血,但他依然像個長輩諄諄教誨說:“千萬彆愛上一個人,多學學你的叔叔們,當個多情的爛人,這樣就可以躲開詛咒的追殺,專情在索拉裡斯是種絕症,愛一個人很辛苦,勸你不要當個專情的人,否則就會像我一樣,變得不像自己。”
“但那不是你召喚惡魔的理由!”萊昂嚴肅說:“父親,黑魔法不論在哪裡都是被禁止的,這點你最清楚!”
父親抹了臉上的血,偏執到令人毛骨悚然淡淡說:“我冇有辦法,她不出來我隻能毀了她的藏身之處,把她逼出那片小樹林。”
“父親!”萊昂拍桌而起,“這樣會引發戰爭!黑棘森林已經開始報複性攻擊了!”
“那又如何?”父親陰沉笑起,“隻要她能回來,我不介意燒了那片破樹林。”
之後萊昂與父親展開激烈的搏鬥,最後萊昂被打得不成人樣,被父親拎小雞似的丟入傳送門,臨行前父親還叮囑似補了一句,“好好讀書,多談點戀愛,下學期結束我希望能看到你帶三個情婦回來。”
然後萊昂就被傳送到貧民窟跟萊拉相遇了。
時至今日萊昂仍覺得父親專情絕症論是在胡說八道,他有十足把握不會像父親把人生過得一蹋糊塗,更不會被那個莫須有的詛咒纏身。
雖然相處很短暫,但萊昂感受到萊拉的善良溫暖,如果未來能跟她一起過日子,肯定會非常幸福。
萊昂要證明給父親看,詛咒是可以克服的,他會與相愛之人共度餘生。
因此萊昂虔誠仰頭,如最忠誠的信徒擁抱著萊拉,這刻他立下誓言,他這輩子隻認萊拉一人,要與她白頭偕老,共赴婚姻殿堂。
為此他將不遺餘力的發出猛烈追求攻勢,萊昂非常有自信,他有錢途、才華、地位,成功男人需要的東西他都有了。
卓越的條件肯定能吸引到萊拉。
正當萊昂埋在萊拉胸口樂觀幻想未來時,一瞬間心情盪到穀底。
喔該死的,他有個致命缺點,他陽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