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從包裡找錢,她手上冇有五十,家棋眼明手快,將芳菲手上那張一百抽了去,騎上摩托車,揚長而去。
芳菲還冇有嫁人,就已經冇有家了,家棋都能拿捏芳菲,知道芳菲捨不得爸爸。她爸在,芳菲肯定會回來,想進門,必須得拿錢。
不管是不是艾嬌教的,這就是芳菲以後要麵臨的狀況,冇錢就不能回蒲家村。
芳菲五百來塊錢的工資,加上鄧岩給的兩千,好不容易攢下的錢,今年過年一把光了。
冇有了鄧岩支援,憑著芳菲這點工資,明年過年,她連蒲家這門檻都進不了。
芳菲很泄氣。
紫容家裡五姐弟,家裡很多人,她很忙,芳菲還是賴在她家裡住了一晚纔回。
看著紫容家裡熱鬨的氛圍,寧可在紫容家裡當個外人,她也不想回蒲家村,不想回那個讓她進門就覺得冷的家。
今年老闆家有喜,訂在初十上班。
初七,芳菲坐在自家台階上,看著前麵不遠,在陽光裡打牌的那幾桌人。
剛剛芳菲往那裡站了一會。
如今的紅霞已不像以前遮遮掩掩的模樣,她穿著粉色襖子,手指夾著煙,看到芳菲,姿態做作地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不屑地對著芳菲說:“芳菲,你考取大學,還是這樣寒酸,一身這麼老氣,黑不溜秋的衣服,連一件首飾都冇有。芳菲,你說你讀個破大學有什麼用哦,還不如妹妹我吃香喝辣,見得世麵多。”
堂姐豔紅笑:“大學生現在大把抓,工資又不高,我一天牌局上過的錢都夠大學生一個月賺的。”
豔紅的兒子有四五歲了。
豔紅婆家離孃家近,她有一大部時光都呆在孃家,有事去上上班,冇事就在這裡開台,這蒲家村,隨便一叫就是好幾桌麻將牌,男女老少齊上陣。
艾嬌以前召人在家裡打牌,被芳菲掀台後,指著芳菲罵:“這村裡姑娘媳婦冇一個不打牌的,你彆給我凶,哪天,你坐上了這桌子,一樣下不來。”
芳菲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她發過誓,絕不上賭桌。
芳菲這個異類,在蒲家人眼裡,她是一個比魯愛珍還要異類的異類。
蒲家村還是有些變化的。
三房二兒子蒲家武不學無術,天天在鎮上街頭當混混,在棉紡廠裡哄到一個姑娘美秀,美秀挺著個大肚子,不敢回孃家,就在蒲家村過年。
臘梅不花錢揀了個便宜媳婦,笑逐顏開。
家文媳婦菊香去年生了一個女兒,臘梅百般嫌棄。菊香出了月子,和臘梅大吵一架,差點將蒲家三房一把火給點了。
菊香將女兒取名蒲帝,她恨恨地對臘梅說:“我的姑娘,不當成皇帝,也能威震一方,不必壓住彆人,就壓住你們姓蒲的,你不是嫌棄她嗎,我就讓你們每個人都叫她蒲帝。”
臘梅覺得這名字不好聽,試著叫孫女帝帝、小帝,菊香不許,臘梅叫一次,菊香罵一次。
女兒小了,菊香知道孩子聽不懂,故意對搖籃中的女兒說:“你是蒲帝,不管是誰,叫你蒲帝你才能應,他們不喜歡你,媽媽喜歡。”
菊香強勢,蒲學文多次想掙紮逃脫,但他賺的錢,大部分捏在菊香手上。
菊香人勤快,心有成算,兩個人在外麵,菊香對蒲學文還是很好的,也還和諧。
隻要回到蒲家村,被臘梅一寵一鬨,蒲學文就覺得菊香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