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家女兒花 第14章

高二結束，芳菲成績還是二十來名，她努力，彆人比她更努力，同學們都是從底下初中選的尖子生，大家都在拚命，名次想前進一名都很難，芳菲有些懈氣。

放暑假了，芳菲馬上高三， 要補課，芳菲的暑假隻有八月的後半個月。

這時農忙已過，日子相對清閒。

這是一個和平常一樣的下午，艾嬌出去打牌，家棋去釣魚。

芳菲家的堂屋中間有個吊扇，芳菲做題累了，就在吊扇下麵的竹床上睡覺。

那時候的農村，白天有人在家，冇有人會關大門。

芳菲睡得很沉，突然聽到有聲響，她睜眼一看，她六叔蒲六娃站在芳菲的竹床前，他那眼裡，神色極其可怕。

芳菲冇有談過男朋友，但是她看過電視，看過書，她透過蒲六娃的眼，看到他眼中那**裸的**，讓芳菲大駭。

芳菲飛一樣的從竹床上爬了起來，堂屋的大門已經被關了起來，還好後門冇關，芳菲像兔子一樣向後門衝去。

八月的陽光，照得芳菲渾身是汗，那汗連芳菲也不知道是熱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冷汗，她不敢回家，她也不敢和彆人講。

芳菲從來不知道懦弱怕老婆的六叔，心裡會這樣齷蹉

若不是蒲六娃不小心踢到了芳菲做作業坐的小凳子，把芳菲驚醒，後麵的事情芳菲不敢想像。以芳菲的個子，來抵抗高大，天天做農活的蒲六娃，好比螳螂擋車，自不量力。

幸虧後門還開著，幸虧芳菲跑得快，芳菲一直髮抖，若說出去，艾嬌大喇叭一鬨，羅漢芝那得理不饒人、白的都能說成黑的嘴，這事會鬨得人儘皆知，蒲六娃會冇事，芳菲這一生可就毀了。

芳菲失魂落魄地往書琴家走去，書琴冇有看出芳菲的不對勁，拉著書琴幫她去采花。

附近有個茶葉廠，做花茶，收茉莉和白蘭花，魯愛珍和蒲宏聲包了幾畝地種花，每天下午去采花。

五點多，芳菲從書琴家裡借了一把鐵鍬回家，她家裡大門開著，蒲六娃早走了。

從那以後，芳菲中午一個人在家，必須前後門打開，白天，再累也不敢睡午覺。

鬼不可怕，人纔可怕，那些人都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好長一段時間，蒲芳菲看她爸都怕。

芳菲一定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吃人的地方，唯一的方法，就是讀書。

芳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從哪裡，就會冒出一隻披著人皮的魔鬼，他們披著人的皮，不知男女，他們會冷不丁會張開血盆大口，向你撲來，會讓你身敗名裂，骨肉不存。

餘下的十多天假期，芳菲如驚弓之鳥，日夜不寧，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受驚害怕。

終於熬到開學。

芳菲住校的，她再也不肯回家，缺錢，急急回來，到爸爸診所拿了錢就走，從不在家裡過夜。

週六、週日芳菲都在學校讀書，她說她要努力，最後一年，她要衝刺。

為了離開這個魔窟，蒲芳菲要奮力一搏。

中秋節，逢週末，學校放假，芳菲他們也放三天假。

三房蒲光平的母親八十大壽。

上次芳菲回家拿錢的時候，蒲佑誠讓芳菲婆婆做生日的時候一定回趟家。

芳菲雖不情不願，但還是聽話地收拾行李回來了。

八十是大壽，蒲光平家裡的兄弟姐妹再討厭蒲光平，也從四麵八方都趕了回來，流落到各地的蒲家堂兄弟們、嫁出去的堂姑娘們都回來為蒲光平母親賀壽。

客人太多，蒲家六房都擠滿了客人。

芳菲的床被兩個姑媽占了，書琴家也冇有空位。

艾嬌對芳菲說，你到張利榮去找她擠一擠，我和她講過了。

總要找個地安置肉身，芳菲冇多想，就去找張利榮

張利榮家起有兩間房，加一個廚房一個堂屋。

張利榮冇有母親，與父親相依為命。冇有媽教的孩子，家裡亂糟糟的，張利榮的房間還堆了一些農具。

睡覺的時候，芳菲去關房門。

張利榮說：“芳菲，房門不用關，我爸明天很早要進來拿種子去田裡種菜。”

自從蒲六娃事件後，睡覺芳菲就冇有安穩過。

半夜，隻是一個很小的響動，芳菲馬上驚醒過來。

芳菲睜開眼。

中秋節，外麵月光如洗，月光透過玻璃窗戶照進房間，芳菲發現張利榮的爸爸張家老二彎腰站在她們的床前，手放外邊張利榮的被子上，在這夜裡，像個鬼魅。

芳菲嚇得尖叫，叫聲尖且利。

張家老二看了一眼芳菲，慢騰騰地轉身離去。

張利榮拉住芳菲的手，有些驚慌:“芳菲，你乾什麼，我爸進我房間拿下工具，你鬼哭狼嚎叫成這樣，嚇死人的。”

已經入秋，芳菲穿了秋衣秋褲，她已經顧不上其他，芳菲抓起外套，鞋都冇穿好，衝出張家門，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家。

打牌的姑媽們問芳菲怎麼了，芳菲說利榮家不乾淨，晚上有大老鼠，嚇壞她了。

芳菲拉著幾捆稻草，鋪在自己床邊，找了一床舊棉絮，又到書琴家借了一床被子，在地上將就了一晚，半夜嚇醒幾次。

一個月後的週末，芳菲從學校回家。

在書琴家裡，書琴低聲對芳菲說：“張家利榮，懷了孩子，她四嬸帶她去打了胎，那四嬸又是個嘴不嚴的，將這事說了出來。”

書琴很小聲說：“利榮家裡挨著我們大伯家，大伯家的家軍哥哥和家勇哥哥下夜班回得晚，有時候半夜上廁所，總聽到利榮房裡有動靜，他們細聽過，確定張利榮晚上房裡的男人是張家老二，他們從來冇有對人說起過。”

芳菲冇有做聲，有些話她連書琴也不敢說。

書琴還在說：“大伯母是知道，但是從來冇有和彆人講，這事是張利榮四嬸捅出來的，大伯母才說他們家早就知道這事。為了遮醜，張家在給張利榮物色男人，說年前就要把利榮嫁出去。”

張利榮和芳菲、書琴同年，不到十八歲。

這混沌人間，這蒲家村，像個吃人的地獄，到處都是魔鬼，芳菲一刻也不想在這個村裡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