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朱牆 第88章 出使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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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明獻聽得眉頭微蹙，神色愈發狐疑。\\n\\n沈蔓禎便將自己從宋明日口中聽來的，關於鄖陽柳知府的前塵過往，一字不落地細細說給明獻聽。\\n\\n聽罷始末，明獻瞬間豁然明瞭。\\n\\n他當即提筆鋪紙，硯墨疾書，以“統籌治理京城寒災、安撫流民、維繫城內治安”為由，正式向朝廷上書，保薦柳金雷出任五城兵馬司副指揮。\\n\\n郢帝本就抱著冷眼旁觀的心思，坐等明獻給他留下天大的把柄。\\n\\n如今明獻不過是藉著治寒賑災的由頭，保薦一個區區五城兵馬司副指揮的武職，郢帝簡直巴不得，當即順水推舟允了此事。\\n\\n事情出乎意料地順遂。\\n\\n當日午後，經硃筆禦批覈準的保薦文書，便快馬送抵吳太林府邸。\\n\\n想必，開春之前，這份喜報便會傳到柳知府耳中，也正是為後續疏導災民遷往鄖陽府打了一個好地基。\\n\\n災民湧入京城的節奏，果然和明獻、沈蔓禎先前預想的分毫不差。\\n\\n好在二人早有佈局，京郊災棚安置有序，糧炭充足，流民冇有在京城逗留滋生亂象，全都被有條不紊分批疏導，儘數引往了鄖陽府落腳安居。\\n\\n鄖陽府柳知府得知自家那不成器的小兒子柳金雷，竟得了太上皇嫡子明獻的保薦，順利入京出任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前程大好。\\n\\n他感念明獻仁厚重情，特意在鄖陽府衙內，為太上皇、太上皇後立了長生牌位，日日供奉，心底越發感念明獻恩德，對流民安置一事格外儘心，半點不敢懈怠。\\n\\n等郢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大局早已塵埃落定。\\n\\n寒災平穩渡過，流民妥善安置，京中安然無亂，他再想從中挑刺已是為時已晚。\\n\\n無可奈何之下，隻能捏著鼻子，被迫認下明獻這份治寒安災的大功。\\n\\n朝堂之上，郢帝端坐龍椅，故作和氣，開口詢問：“你此次治理寒災、安撫流民有功，想要什麼賞賜，隻管說來。”\\n\\n眾臣皆以為明獻會求良田、求府邸、求實權官職。\\n\\n誰知明獻出列躬身，神色沉靜，字字清晰：“臣侄隻求一紙出使北狄的國書。”\\n\\n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瞬間嘩然。\\n\\n誰都心知肚明，明獻的生父，當今太上皇明鄴，至今仍身陷北狄王庭。\\n\\n郢帝雖尊明鄴為太上皇，早已得知他並未戰死，卻始終絕口不提遣使贖回、外交迎歸之事。\\n\\n朝野人心都透亮，若是明鄴一旦歸來，於郢帝的帝位便是最大威脅，他巴不得明鄴永遠困在北狄，生不得歸，死不得還。\\n\\n郢帝臉色當場沉了下來，厲聲斥道：“你以為朕不知你打的什麼主意？你這般行事，將朕置於何地，將朝堂禮製置於何地！”\\n\\n明獻語氣坦蕩凜然：“為人子，欲遠赴敵國，接回身陷北狄的生父，儘人子孝道，不知錯在何處？”\\n\\n他緩緩轉頭，目光掃過殿內文武百官，沉聲問道：“諸位臣公，也覺得我此舉有錯嗎？”\\n\\n朝堂一片緘默，無人敢輕易開口站隊。\\n\\n就在這時，一向不提明獻的商舸，輕輕抬了抬手中的麈尾：“殿下此舉，乃是至孝之舉。”\\n\\n“父子人倫，忠孝為立身之本，殿下念父心切，欲親赴北狄迎歸太上皇，合乎天理，順乎人情。”\\n\\n“為人子者當如此，為宗室者更當如此，臣以為，殿下所求，無可指摘。”\\n\\n他垂眸說完這番話，立於朝班前列的內閣首輔陳雨，驟然回眸，深深看了商舸一眼，眼底滿是不讚同與忌憚。\\n\\n可話已出口，他無可奈何。\\n\\n郢帝正欲發作震怒，工部左侍郎於北通也跨步出列，拱手朗聲道：“殿下此番統籌寒災、安置數萬流民，保京城無亂、京畿安定，功在社稷，惠及萬民。”\\n\\n“既有大功在前，求一紙出使國書，情理兼顧，且尋親儘孝，亦是人倫大義，臣懇請陛下成全。”\\n\\n於北通一開口，陳雨臉色瞬間綠得難看。\\n\\n小女婿商舸剛纔顯眼完畢，如今大女婿於北通又公然朝堂力挺，裡外都是自家姻親站隊明獻。\\n\\n他縱然身居首輔之位，此刻一言不發，也已然被皇帝劃入明獻一黨，再也撇不清乾係。\\n\\n冇等陳雨心緒平複，一向甚少參與朝堂爭辯的朱鑫昂，也緩步出列，躬身開口：“孝道乃立國之本，宗室當為天下表率。”\\n\\n“殿下思父心切，欲出使北狄，心跡坦蕩，並無半分私心。且殿下治災有功，為國為民，所求不過儘一份人子本心，臣以為理應應允。”\\n\\n不待郢帝麵斥，素來剛直敢言禦史台周宏，也出列附議，直言明獻忠孝兩全，有功在身，所求無違禮製人情，陛下不宜苛責。\\n\\n一時間，文臣重臣、勳貴子弟、禦史言官接連站隊支援。\\n\\n郢帝坐在龍椅上，被眾人輪番頂撞，氣得麵色鐵青，卻偏偏被孝道、人倫、治災大功層層架住，一時竟無從發作。\\n\\n郢帝咬牙切齒，卻也隻能準了明獻出使北狄。\\n\\n有了朝廷正式頒下的國書，便可名正言順踏入北狄王庭，明獻要尋機接回身陷北狄的鄴帝，已是指日可待。\\n\\n轉眼便到了出使啟程之日。\\n\\n京城城門之外，百官列隊相送，郢帝竟親自相送。\\n\\n明獻身著使臣朝服，上前對著郢帝規規矩矩行臣子大禮。\\n\\n郢帝虛虛抬手扶起他，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朕竟是不知，朕的侄兒，小小年紀，卻藏著一副狼子野心。”\\n\\n明獻神色不改，從容回話：“臣侄多謝叔父親自相送，此番北行，臣侄定當不辱使命，早日迎回父親，歸朝覆命。”\\n\\n郢帝眸色沉沉：“但願你們，都能平安歸來。”\\n\\n明獻不再多言，隻微微垂首行禮，旋即轉身踏上車駕。\\n\\n身後旌旗招展，儀仗肅穆，使臣隊伍浩浩蕩蕩，緩緩駛出城門，向北狄方向行去。\\n\\n高衝躬身立在郢帝身側，望著漸行漸遠的使團隊伍，低聲道：“陛下，明獻殿下縱然憑國書入得北狄王庭，卻未必能與北狄王室周旋妥當。”\\n\\n“就算僥倖出得了北狄王庭，也不見得能安然歸京。”\\n\\n煙塵漸遠，郢帝收回目光，淡淡睨了高衝一眼：“彆在讓朕失望。”\\n\\n另一邊，遠行的使臣車駕之內。\\n\\n明獻端坐正中，神色沉靜，沈蔓禎就在他旁側安靜坐著，寸步相隨。\\n\\n車馬轆轆，旌旗獵獵。\\n\\n浩蕩使團離京漸遠，一路向北，踏入蒼茫前路，前路是北狄的詭譎風雲，是朝堂暗藏的殺機，亦是明獻尋父歸來、問鼎高位的第一步。\\n\\n沈蔓禎掀開車簾回望，京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她正要放下簾子，目光忽然頓住。\\n\\n隊伍後方，一個身著普通護衛甲冑的身影低著頭，騎著馬，不緊不慢地跟著。\\n\\n那身形……她眯了眯眼。\\n\\n那人似有所覺，微微抬頭，露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n\\n杜能。\\n\\n他朝她咧嘴一笑，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隨即又低下頭，混入人群中，再尋不見。\\n\\n沈蔓禎放下車簾，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n\\n明獻抬眼看她：“怎麼了？”\\n\\n“冇什麼。”她頓了頓，“隻是覺得，這一路，大概不會太孤單。”\\n\\n（end）\\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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