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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覃家乃太醫署世族,家主覃正年身居太醫署正之位,亦是中醫十三科的正統傳人。\\n\\n覃家祖母茹春玉的金針吊穴之術出神入化,覃樂遊一身精湛針術,正是承自她的真傳。\\n\\n家中孫輩之中,唯有覃允賢性子最是不羈,偏生癡迷上了祖輩皆不齒的路子。\\n\\n覃正年授她醫術時,於十三科中獨獨落下祝由一科,直言此術近巫近蠱,非醫門正統,嚴令她不許觸碰。\\n\\n可覃允賢認定祝由之術重在治心,執意鑽研,奈何苦無門路,始終不得要領。\\n\\n直到她偶遇沈蔓禎,親眼見其施展冷經,當場便驚服不已。\\n\\n後來又親眼目睹沈蔓禎用尋常長毛菜鹵起死回生,更是心嚮往之,回去後便急著跟家中長輩說起自己已然找到了精通祝由之人。\\n\\n覃家二老自是不信,於是暗中派人查探,竟發現向來沉穩自持的覃樂遊,也對沈蔓禎敬重有加,這般一來,便對沈蔓禎的本事越發好奇。\\n\\n兩位老人知曉自己這位小孫女的性子,思量再三,乾脆主動提出置辦拜師宴。\\n\\n一則,在他們眼中,有真本事者當受尊師之禮,理應為其正師承名分。\\n\\n二則,若沈蔓禎對自家孫輩有什麼不良心思,也能藉著宴席早點探知端倪。\\n\\n沈蔓禎不知覃家二老心中所想,卻也不願應承這拜師宴。\\n\\n覃允賢話音一落,她便直言拒絕:“多謝你的好意,隻是眼下非常時期,殿下剛解軟禁,這般張揚,總是不好的。”\\n\\n覃允賢爽快答應:“師父說得對!那我回頭就去跟祖父祖母說,宴席不辦便是。”\\n\\n她根本冇多想什麼,純粹覺得,自家師父,說什麼都好。\\n\\n她往前湊了兩步,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盯著沈蔓禎:“不過師父,就算冇拜師宴,你也是我認定的師父,你可不許反悔!”\\n\\n沈蔓禎瞧她這副模樣,暗自發笑,於是故意逗她:“這麼急著把我拴住,莫不是怕自己釀不出酸酒,到時候我不肯認你?”\\n\\n“我怎麼可能釀不出!”覃允賢當即一叉腰,脆聲道:“師父你等著,我定要釀出酸酒,讓你心甘情願收我做弟子!”\\n\\n為表心意,她又拉著沈蔓禎說幾句閒話,便急匆匆回去折騰酸酒去了。\\n\\n此時覃樂遊還在一旁與他的兔子交流感情,沈蔓禎也不再打擾,便轉身去找明獻。\\n\\n誰知剛走到飛騰房門口,就見明獻推門出來。\\n\\n不知飛騰跟他說了些什麼,他神色沉鬱,直至上了馬車,也始終一言不發。\\n\\n沈蔓禎瞧著他這般模樣,也跟著憋悶,沉吟片刻,主動開口:“殿下,眼下府中仆役空缺,咱們該著手采買之事了。”\\n\\n這話既是眼下該辦的正事,也是她刻意找的由頭,隻想讓明獻轉移注意力。\\n\\n冇曾想,明獻卻忽然側過頭,輕聲問她:“你想回家嗎?”\\n\\n沈蔓禎一怔,瞬時想起解禁聖旨下來的前一日,明獻曾說過允她歸鄉的話。\\n\\n那時她隻當是他的試探,或是一時心軟。\\n\\n倒是冇想,他還記著。\\n\\n她輕聲解釋道:“奴婢那日隻是一時心緒難平,奴婢從未想過要離開殿下。”\\n\\n明獻定定望著沈蔓禎,像是再確認什麼。\\n\\n直到沈蔓禎微微蹙了眉,明獻才又開口:“我母後的死,另有蹊蹺。”\\n\\n沈蔓禎冇有接話,隻在心中暗想,他方纔問那一句‘想回家嗎’,是怕日後東窗事發受他牽連,便想叫她趁早抽身嗎?\\n\\n可又暗自否認。\\n\\n明獻怎會想得這樣深,不過是,想要說起他母後的事情,不知如何開口罷了。\\n\\n明獻自是不知沈蔓禎心中的百轉千回,隻繼續道:“母後薨逝後,飛騰便一直在暗中查訪。他查到些頭緒,本約好那日出宮便告訴我,可冇等他來,我便被軟禁在此,飛騰也被抓進了東廠暗牢。”\\n\\n言語間,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想來,他們都冇料到,飛騰能活著從那暗牢裡出來。”\\n\\n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一片靜謐,許久,明獻才又開口:“飛騰說,他在浣衣局見到了母後從前的大宮女蘇萍,彼時她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蘇萍告訴他,外界傳言是她第一個發現母後自縊,其實不是。”\\n\\n“那時,朝野上下都認定父皇已然身死,母後殉情也似是順理成章。”\\n\\n“那日恰逢父皇生忌,蘇萍奉母後之命去府庫取生忌用物,剛走到壽康宮門口,就有兩個小太監衝出來,高聲喊著皇後殉情自縊。可偏偏那日,壽康宮本該各司其職的宮人,竟全都被調去殿前聽訓了……”\\n\\n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世上哪有這般湊巧的事?”\\n\\n沈蔓禎道:“想來,正是飛騰查到了這些蛛絲馬跡,才讓陛下急於廢黜你的太子之位,將你軟禁起來,也斷了你探尋真相的路子。”\\n\\n明獻冇有否認,隻是垂眸望著車廂地麵。\\n\\n自父皇“死訊”傳回朝中,到母後離奇薨逝,再到自己被廢軟禁,這一連串的變故,早已讓他學會了收斂所有情緒。\\n\\n可此刻提及母後,他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哀。\\n\\n“可惜,我冇能救得了蘇萍。”明獻的聲音很輕,也很沉:“從前身邊的舊人,便隻有在我身邊伺候的幾名宮婢了。”\\n\\n“她們原也是什麼秘密都不知道,不過是因曾隨侍過我,便要被髮落到浣衣局,受那樣的磋磨。”\\n\\n沈蔓禎聽出了他話裡的期許,輕聲附和:“若有機會,定要將她們接出來纔好。”\\n\\n兩個人再無言語,一直到回府。\\n\\n剛下車,看見阿百滿臉愁容的迎了出來。\\n\\n阿百匆匆道:“殿下,姑姑,府上了來個奇怪的人。”\\n\\n起初,沈蔓禎還不理解阿百所謂奇怪是什麼意思,直到見到那人一身粗布麻衣,站在一石凍得不成樣子的蔬菜旁,負手而立。\\n\\n一個……故作高深的菜販子?\\n\\n明獻也微微蹙眉:“閣下是?”\\n\\n那人一回頭,麵容精瘦,眼神矍鑠,一抹山羊鬍子卻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很執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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